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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末世大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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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解決的很潦草,眾人把鍋裏的東西攪碎了,舀到碗裏,抿一口,味道果然非常糟糕,不過沙漠裏本來也沒有什麽吃的,大家也沒有嫌棄的餘地,囫圇吞了幾口就填飽肚子,照閻王的話說,吃的不是飯,是氣氛。

吃完晚飯之後開始散步,眾人拿著望遠鏡觀察周圍的情況,今夜月明星稀,四野安靜,沒有發現敵人,也沒有看見平民。

林歌圍著帳篷走了會,在高高的沙山上坐下,遠望亮著紅點的塔尖,那是遠在幾千米之外的光明城中心,欒榮曾經工作的地方。

病毒爆發五年多,他還沒有見過這個歷經苦難的世界的全貌,他隱隱有和陶慕嘉一起逃難的記憶,但是記憶很模糊,除了陶慕嘉和他親近的相處,其他的景象他都沒有印象。

漫天黃沙,衣不蔽體的人群,破爛的房屋,骨瘦如柴的小孩,還有堆積在光明城外累累的白骨。

這次執行任務,林歌遠遠地看到過這些景象,卻覺得這個世界與他相距甚遠,在他被抓進光明城之前,他的記憶裏最亂的時刻也只是大家沒有目的的逃難,搶著最後一班列車,堵在高速公路上,化成僵屍的人趴伏在地面上,朝著目的地伸著手,死不瞑目。

那個時候,還有人,還有車,還有綠樹和藍天,雖然世界很亂,末日將近,但人們還有希望。

光明城建立之初或許也給人帶來過希望的,只是有了力量,初衷就會改變,人民的希望已經不再重要。

林歌低下頭,看著手中拎著的三只螞蟻。

一個人走到他旁邊坐下,打破了這陣寧靜,“在想什麽,是光明城,還是欒榮?”

林歌側過頭看向她。

曼妮從兜裏拿出了一包煙遞給林歌,林歌沒接,她自己叼了一根點火,深吸一口再吐出,白色煙霧從她嘴邊溢出,把曼妮的面容模糊。

“我是從木乃伊爆發的時候加入光明城的,那個時候,世界亂七八糟的,人在接連不斷的死去,包括我的家人,包括我的朋友,我甚至想過我自己也會死在這場浩劫裏。

光明城挺好的,有錢,有權,有兵力,還有高墻,病毒不會進來,難民也不會進來,可是我,也出不去了。”

曼妮的話頓了許久,煙燒了一半,她繼續說道:“光明城曾說會給我們一個光明的未來,可是我在那裏看不見光,我們一直一直在工作,在為光明塔裏的人創造價值,我們生活的空間卻越來越少,越來越苛刻,光明城裏沒有反對的聲音。

有一次,我在城墻上值班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我的母親,她剛剛感染木乃伊,只要有抗毒血清就不會死,可是她身體不好,幾十年了,老毛病,根本攢不起買抗毒血清的錢,我去求上司,說用我的工作產出換我母親的命,先接我母親進來,我再拿工作抵,他們答應了,把她接了進來,還給了她藥,但是告訴我因為有病毒在,必須隔離,等我還完債了才能見面。

三個月,我拼命工作,好幾次差點猝死,終於攢夠了錢還了債。我去看我的母親,然後看到了一具燒焦的屍體。

那是光明城創立的第二年。”

曼妮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煙遮住了她眼角的淚滴。

“我知道他們不在乎我這種人的想法,我就算走,他們也不會在意,所以我逃了,帶著仇恨加入了沙暴。

沙暴挺好的,大家都很親切,幽默又風趣,沒那麽多條條框框,晚上還能一起看篝火,我甚至還找到了我的愛人,我的愛人很漂亮,她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我知道她喜歡我,我們在沙暴,不用擔心那些世俗,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很喜歡這種日子,還天真的以為這種日子會持續下去,直到我看見了沙暴的上層。

他們吧光明城用廢了的病人據為己有,繼續施行慘無人道的實驗,我才知道,這兩者之間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我又想逃了,可是她不願意走。”

煙只剩了個屁股,曼妮彈了兩下煙灰,把煙頭按滅在沙堆上。

林歌看著遠方,也不知道聽見了她的話沒有,兩人靜默著坐在沙堆上許久,林歌才問:“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大概是因為很羨慕你們吧,你們還有轉圜的餘地,我卻沒有了。對於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人總是想著成全別人,看著別人幸福,就好像自己曾經也能走上這條路一樣。”

林歌又沈默了許久,他擡頭看看天色,月已偏西,起身拍拍褲子。

“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

曼妮坐在原地沒有動,她聽見身後沙子簌簌響,突然叫住了林歌。

“林歌。”

林歌停下來。

“有人等勝過沒有人等,有目標勝過沒有目標,希望你我都能找到正確的道路。”

林歌點點頭:“好。”

帳篷周圍都沒人轉悠了,林歌鉆進帳篷的時候閻王已經在呼呼大睡,槍就掛在腰間,林歌動了一瞬間的殺機,然而現在殺了這些人也沒有解決根本問題,他要的是地形圖。

林歌輕手輕腳地在閻王身邊躺下,尋思著如何套話,然而一閉上眼,都是陶慕嘉的模樣,在光明城內基地島上照顧他的模樣,在沙暴裏陪他看星星的模樣,還有在沙漠裏相互依偎的模樣。

這一覺睡得不踏實,淩晨三點多的時候林歌就醒了,準備出去喝點水。

外面比夜深的時候更黑,月亮將落,太陽未升,火堆燒的只剩巴掌大,曼妮在火堆旁值夜,看見林歌出來便打了聲招呼,林歌看見了她臉上兩條清晰的淚痕。

曼妮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趕緊擦了兩下,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林歌拿了水蹲到她旁邊把水地給她,小聲問:“你知道沙暴的通道圖嗎?”

曼妮就著喝水說:“付旗有,在身邊。”

“我能信你嗎。”

“這點你其實很清楚。”

林歌點點頭,拿著水袋離開。

有時候人做事,是需要魄力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就算判斷錯誤……

沒有這種選項,曼妮作為特殊部隊的一員,完全沒有做這種事情的動機,就算要試探林歌,付旗也不會同意用這種方法,他要的是利用人才,而不是把人才往外趕,何況付旗本就知道他和陶慕嘉忠不忠心。

而從個人方面,曼妮騙他沒有任何好處,就算她通知付旗林歌的目標是他,最壞情況也只是縮小林歌的行動範圍,把他們離開的時間延後,從利益相關來說,付旗絕不會殺了他們。

只要不死,就有希望,而現在是,只要有一點希望,都不能放過。

這次任務順利,正好碰到了光明城第二次派人下來,大概是上次觸及了警報,這次這群人穿了很嚴密的防護服,並且通過一根管子往下輸送了某種東西,打開通道的時候沒有螞蟻爬出來。

這次最關鍵的是,這群人果然帶了一大包螞蟻出來,看樣子是要散播毒物了。

任務一個星期已過,眾人急匆匆回程,趕著報告新發現。

一想到馬上可以見到陶慕嘉,林歌反而覺得有些心慌,他只當這是近鄉情怯沒做他想。

一天一夜的車程,他們終於回到了沙暴的基地,六人一同回去覆命,付旗聽了這個消息之後很是高興,借著這個消息,可以引起動亂,光明城將會和民眾針鋒相對,這個時候沙暴只需從天而降,領導新的秩序,很快就能獲得道義上的勝利。

林歌在最後排,聽他們對未來的暢想,只覺得無聊,散會之後他立刻趕回房間,從通風口爬進通道。

散會之後付旗一般會從會議室轉到辦公室,既然曼妮說付旗帶在身邊,那麽有可能在付旗經常呆著的三個地方,一個會議室,一個辦公室,一個臥室。

林歌從臥室開始查起,臥室沒有攝像頭,可以隨意翻找,然而臥室裏很空蕩,沒有東西。

剩下兩個地方林歌打算晚上再去查看。

時間很快轉到了晚上十二點,林歌在下午補足了睡眠,又從通風管道爬去了監控室,監控室的人嗑著瓜子看著電視劇,林歌拿著鐵絲鉤把幾個頻道調成了重覆播放,監控員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一點沒在意。

做完這些,林歌第一時間跑去看陶慕嘉。

陶慕嘉這一個星期都受傷慘重,深夜才能好好休息,林歌輕手輕腳地挪到他身旁,沒有吵醒他。

林歌在黑暗中都能嗅到濃重的血腥味,他甚至慶幸自己看不清,他不敢面對傷痕累累的陶慕嘉。

他在陶慕嘉床邊凝視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手卻被抓住。

“林歌。”陶慕嘉的聲音虛弱,“你找到離開的方式了嗎。”

這幾天的折磨並沒有讓他停止觀察林歌,曼妮說的那些話他也知道,他覺得曼妮是真心的,就是不知道林歌怎麽想。

“快了,我知道誰有地圖了。”

陶慕嘉安心了,“相信自己判斷。”

“我會的。”

陶慕嘉松開手,再次睡了過去,林歌輕嘆一聲,從通風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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