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配合默契，把兩個看門機器人挪到一邊，站到了大鐵門前。

開門需要輸入密碼，曼妮拿出餘澤給她的破譯卡在上面刷了一下，警報聲沒有響起，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裏面是一個圓形的大坑，門後繞著坑建了一圈圍欄，三人走進去，裏面每隔十米有一個機器人。

這個圈至少有一千米，壁燈照不到深坑裏面。三人走了好些時候，又發現了另一扇門。

光明還真是把防禦做的滴水不漏，一道接著一道的門簡直是在考驗他們的技術。

這扇門要的等級更高，要掃描瞳孔才能通過，他們現在沒有技術，探查似乎只能止步於此。

曼妮有些不甘心，他們還什麽都沒查到就回去，實在有點可惜，而且門口的守衛機器人都被破壞了，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陶慕嘉拉住她，說自己用精神力試試。

他閉上眼，把精神力放出去，覆蓋住整個深坑。

深坑裏確實有個很大的生命體，但是仔細感覺好像又不知一個，而是無數個生命體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宛如螞蟻，中間有一團比較集中的生物，個頭巨大。

陶慕嘉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就像看見了鋪天蓋地的白蟻一樣。

巨大的中心體，周圍環繞著遠遠小於它的同類，陶慕嘉腦中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陶慕嘉：1551，你說，這種族群，除了螞蟻和蜜蜂，還有其他的嗎？

1551：額，不清楚。

陶慕嘉把這個猜想跟其餘兩人說了下，曼妮想著或許還有蛇類，鳥類，昆蟲類，都有可能，具體是哪一種還待商榷。

但是不管哪一種，他們這次都有了新發現，光明城在地下飼養如此龐大的物種總不會是愛心泛濫，根據神秘隊伍進入和每月林歌被抽血的前後時間來看，這裏說不定藏著關於病毒的驚天大秘密。

“難道這是他們生產抗毒血清的基地？”曼妮猜測道。

“不是。”

“嗯？你怎麽肯定？”曼妮盯著他看，以為他知道消息。

陶慕嘉確實知道，那些抗毒血清都是從林歌身上得來的，但他不能告訴沙暴的人，於是分析道：“如果這是血清生產基地，放在光明城內會更穩妥。”

曼妮看了他半晌，突然斜挑嘴角笑起來：“你還真當我們傻呢？抗毒血清不就站在你旁邊嗎？”她擡擡下巴，指向林歌。

氣氛有些凝固，陶慕嘉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變冷了，甚至動了殺意，他帶著林歌千辛萬苦從光明城逃出來，不是為了讓林歌再次落入龍潭虎穴。

“不用這麽戒備，就算我不說，你想不到嗎？沙暴高層要不是不知道他的作用會冒這麽大風險把你們接過來？”

被曼妮這麽一說，陶慕嘉才感到自己的失態，曼妮剛才就是在試探他的態度，他竟然還傻不楞登地上當了。

“不過，”曼妮的眼神在他們間轉了轉，“我不會跟首領說你的態度問題的。”

“……多謝。”

“所以，你是什麽看法？”

話題回到正道上來，陶慕嘉輕松了許多：“我倒是覺得，可能是制造病毒的地方，畢竟，他們實在沒有什麽理由在這裏建造這麽大個基地，養另一個族群。”

“唔。”曼妮拍拍欄桿往下看，只能看到漆黑的一片，“其實不瞞你說，我們有人在光明城裏，但是一直都沒有打探到關於這裏的消息，我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位置。

你應該知道光明城內有元老會，而在元老上面還有一個從未現身的大頭領，這個隊伍應該就是他直屬的。”

“所以，你們早就懷疑光明城的動機？”

陶慕嘉話音剛落，深坑裏突然傳來刺耳的咆哮，他們回頭一看，林歌正趴在欄桿上，食指尖吊著一滴血珠。

所有機器人轉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舉起了槍。

林歌轉頭看向他們，一臉淡漠，對面前的狀況全然不在意。

“林歌你……”

“別廢話了，趕緊走！”曼妮拽起他倆超外面沖。

子彈突突向他們打來，在他們身後打了一排洞，見他們往電梯方向跑，便也跟著沖出去。

陶慕嘉壓制他們的信號，曼妮瘋狂按電梯門，按了十幾下電梯都沒有開。

這是誠心把他們困死在這裏。

林歌是他們裏面神情最輕松的，他看了一圈，突然往回沖，彎著要一勾手把一個機器人卡在懷裏，猛地一用力把兩個機械臂卸了下來。

他現在的一定是非常清醒的，但是他身上黑色的血管又浮起來，肌肉糾結，面部看上去十分猙獰。

那些機器人反應不快，曼妮就在門口把他們踹回去，讓他們自己打自己，漸漸地都堵在門口。饒是如此，曼妮還是中了兩彈，分別在胳膊上和小腿上。

血染深了她軍綠色的T恤，她疼得跪到地上，陶慕嘉把她拖到門口死角，就見曼妮扔出去一個□□。

轟得炸響，堵在門口的機器人胳膊腿加上脖子腦袋到處飛得都是。

攻擊總算消停了一陣，曼妮趕緊給地面發訊息，而林歌硬是憑著蠻力，那兩個機械臂撬開了電梯門。

電梯並沒有停在他們這一層，而是在他們下面，下面深不可測，林歌看了一眼就伸出手把他們拉過來。

第二批機器人漸漸到達，曼妮趕緊把第二顆□□也丟了過去，把鐵門附近的機器人清理了一波。然而這次來的分散，沒炸到的地方有幾只漏網之魚。

陶慕嘉拖著曼妮沒註意，腹部猛地一痛，喉嚨裏一股腥甜，他低頭看見了自己汩汩冒血的腹部，不由得楞了。

林歌顧不得許多，伸手攬住他的腰，順帶著把曼妮拉起，人猿泰山一樣跳到了直梯上。

陶慕嘉把血咽了回去，手臂提力把曼妮提上來。

這種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掉鏈子，他死了沒關系，但是林歌，還有曼妮還不能死，還不應該死。

曼妮自有她作為特種兵的素質，咬著牙掛上梯子，忍痛蹬蹬地往上爬。

他們回到了來時的隊形，此時第三隊機器人也到了，舉槍射擊，上面掛著的兩人也對著機器人射擊。

林歌的腿上和胳膊上又飆出兩道血花，陶慕嘉看得心顫，卻只能看見林歌堅定平和的眼神。

上方的電梯門謔得打開，閻王探頭看見了他們，立刻打了兩下機器人，把它們打出了電梯間，林歌推了下陶慕嘉的屁股，眉頭緊皺，聲音沙啞地喊道：“走！”

兩人忍著痛扭著身體往上爬，一個接一個的被閻王接到地面上。

陶慕嘉前腳上去，就聽見電梯間發出了駭人的撓墻聲。

這並不是人在撓墻，而是太多太多的蟲子爬出來的聲音，陶慕嘉只覺得頭皮發麻，顧不得腹部的劇痛，伸手去拉林歌。

然而已經有些遲了，陶慕嘉借著從地面透下來的微光，眼睜睜看見好幾只螞蟻從咬住了林歌的皮膚，還有一只借著林歌朝他爬來，他嚇得差點松開手。

但他不能松手，陶慕嘉把閻王推開，使出吃奶的勁把林歌拉上來，林歌倒在他身上，他感到手背上猛地一痛，黑色的斑紋在手背上蔓延開來。

沒有時間讓他們多想，一骨碌爬起來沖上樓梯滾上地面，威廉迅速將通道關上，眾人紛紛退開。

陶慕嘉環視一遍，在確認沒有螞蟻的情況下，才顫抖著雙唇對他們說：“走吧。”

閻王的目光落到了他泛黑的手背上，皺著眉沒有說話。

眾人都很沈默，落薇越過他們把曼妮背起來，招呼也不打地朝直升機的方向走去。

閻王嘆了口氣，架著陶慕嘉往回走。

陶慕嘉捂著還在冒血的腹部，蒼白著雙唇看著林歌，他手上的皮膚已經開始僵硬了，原來這就是木乃伊病毒，他最多還有一兩天的壽命，明明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這結局來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

林歌站在原地，皺著眉回望他，那雙血紅的眼睛裏似乎多了一種感情。陶慕嘉看出來了，那叫悲傷。

別人的悲傷，會哭，會鬧，會叫。

林歌的悲傷，不會哭，不會鬧，也不會叫，他只能靜靜看著，護著他這麽久的人，生命好像就要流幹凈。

看一眼，少一眼，陶慕嘉竟有些想哭。

1551：你傻呀！找林歌要血啊！

陶慕嘉：我本來就是讓他不再是工具，難道現在我要違背自己的原則嗎？

1551：命都沒了，還管什麽原則！

陶慕嘉：我的命還能有很多次，但在這個世界，他只能活一次，何必呢。

閻王躊躇的聲音響起：“唉，也別太悲觀，還是有救的。”

陶慕嘉的視線沒有離開跟在他們後面的林歌，聽到閻王這樣說只以為他是在安慰他。

閻王說完這句話也不多說了，一行人沈默地走到了直升機下方，乘上飛機開始返航。

行駛將近半個鐘頭，遠方天色忽然變暗，黃沙突然在從地面上飛揚到空中，形成濃重的沙墻，沙墻裏面完全看不清。

天地好像都被黃沙籠罩了，氣息沈悶到令人驚恐，落薇冷漠地說：“沙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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