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慕嘉：要是我有後代，以後還能跟他們吹一句“老子也是上過戰場的人”，賊有面子。

1551：醒醒，你斷子絕孫的，而且就你著癲癇似的手，還不知道打不打得到呢。

陶慕嘉：可閉嘴吧你。

侃完大山陶慕嘉放松了些，這才覺得1551有點用。

雙手漸漸平靜下來，他端著槍對著精神力傳來的地方，這麽短的距離內，不管誰先動，總能被黃雀鎖定。

最重要的是，陶慕嘉的槍法猶如老嫗穿針，就是給他開個洞都不一定打得準。

機會只有一次。

陶慕嘉扣動了扳機，手臂被後座力震得向後送，他眨著眼皮看到了子彈飛向了斜上方穿過了鐵門。

另一聲槍響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與他射擊相隔不到一秒。

完了。

陶慕嘉幾乎絕望的閉上了眼，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達到，他有些楞神，1551趕緊催促到：楞個屁！趕緊補刀啊！

陶慕嘉立刻清醒，用精神力感知埃爾的大致方向，然而埃爾好像把自己的精神力藏起來了一樣，消失無蹤了。

精神力比他高級的確實可以隱藏，隱藏的同時無法對別人進行查探，陶慕嘉趁機感應一番，埃爾帶的兩個士兵還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埃爾也應該沒有走遠。

但是剛才他明明聽見槍聲，卻沒看見有子彈射進來，陶慕嘉想著，莫不是閻王的援兵。

他朝鐵門湊近，從他打出的洞向外看，外面沒有人，地面上全身粉塵和碎石，還有些廢棄的建築材料。陶慕嘉視線一轉，看到了一個黑中一點紅的小方盒子。

他的眼睛瞇起來。

那看起來像個遙控，後面已經被打爛了，他想起在車上時那穿透濃霧的奇詭槍法，想來也是沙暴的手法。

那裏還留著一攤血，血跡蔓延至左前方的商鋪裏。陶慕嘉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低頭一看，他的後面也跟著血痕，那是他腳上和膝蓋上的傷。

剛才都沒感覺到痛，現在想起來了，陶慕嘉忍不住呲嘴。

1551：快跑！

還低著頭的陶慕嘉被1551吼的一懵：啥？

他的身體已經本能地動起來，朝著對面的衛生間沖去。

跑了沒兩步一股強大的力量沖破鐵門，商鋪山崩地裂般的晃動，墻灰鋪天蓋地地灑下來，兇猛的帶著熱浪的氣流在炮彈觸碰到墻體的一瞬間爆開，把人掀飛起來，陶慕嘉和大塊的碎石一同在空中轉體，不可抗拒地朝廁所的墻面撞去。

一瞬間天旋地轉，全身散架般的疼痛，陶慕嘉緊緊抱著頭部，身體卻受到因餘波而掃出的碎石的襲擊，墨綠色的T恤被血染成深棕色。等到塵煙散去，使出吃奶的勁往林歌所在的地方爬。

他的槍在剛才爆炸的時候弄丟了，只有裏面有幾根鋼筋。

陶慕嘉手腳並用地爬到裏間，幾顆子彈擦著他的腳後跟鉆進了墻壁。

“還真是跟得緊！”眼神一轉，就見林歌戴著給黑色大頭套扒著隔間的門朝他看。

血紅色的眼睛裏摻著不可遏止的憤怒，面上的黑紋仿佛要沖破皮膚，他卻因為沒有收到陶慕嘉的命令，始終沒有沖出來。

陶慕嘉瞪了他一眼：“縮進去呆著，別出來！”

林歌不知道什麽叫危機，出來也是送死，陶慕嘉心想著，自己死了還能再活，總得保下林歌一條命來。

陶慕嘉拔了鋼筋躲在廁所的墻後，等著敵方三人找過來。

埃爾又放出了精神力開始幹擾他的芯片，陶慕嘉只能感受到他的大致位置，而另外兩個正在向他靠近。

“biu”的一聲，子彈擦著門框打進來，嚇得他縮緊了身子往墻上貼。

陶慕嘉：閻王他們怎麽還不來！我根本不會打架啊！

1551：誒，那是你弱雞，你看埃爾作為老大都親身上陣根本沒在怕的。

陶慕嘉每次聽見1551說他菜都忍不住懷念和平時代。他只在大學去美國交流的時候試過打槍，對其他的訓練一無所知。

他握著鋼筋數著大致的距離，整棟大樓忽然間震動起來，石渣雨點似地落下來，把陶慕嘉的頭發染成了灰白色。

墻壁上出現了裂紋，晃動的程度越來越強，像七級地震一樣。

陶慕嘉：啥情況？地震了？

1551：不知道，你先別亂動，沙暴的人肯定要來找你們的。

門口落了一堆碎石，兩個士兵不再等待，直接沖了進來拿槍指著他。

陶慕嘉威武不能屈，手腕一番照著那人的小腿中段插去，立時戳出了一個血窟窿，嚇得他自己都抖了下。

他當然不會心軟，手上再一用力，硬生生把鋼筋從那人小腿中間穿過去。

陶慕嘉扣住那人的腰把他掀翻在地上，壓住那人的手去搶他的槍。

“砰”的一下，腦袋上方的墻壁上又開了個洞，陶慕嘉嚇得縮回手，那人踹他一腳滑出去。

後腦撞到凸凹不平的墻壁上，頓時眼冒金星，天昏地暗。

緊急時刻失去反應力可是大大的不妙，他晃著腦袋想要坐起來，然而身上仿佛麻痹了似的使不上力氣。

見他失去反抗能力，軍綠色的人影沖過來拿著繩子往他的身上套。

陶慕嘉聲音嘶啞地叫喊，雙手奮力擺動，負隅頑抗。

他心想死定了，剛想完，他們背後就塑料板裂開的聲音猛地傳來，抓著陶慕嘉的人被一股力量狠狠地甩出去撞在墻壁上，墻上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陶慕嘉顫巍巍地睜開眼，只看見一道模糊的黑白交錯的身影沖了出去，屋外連續響起槍開膛的聲音，全數鉆進了墻壁裏。

那個身影在廢墟中靈活地跳躍著，朝著剩下的那個士兵沖去。

士兵轉身往商鋪裏沖去，黑白身影身上的肌肉幾乎要撐爆白色的T恤，凸起的黑色血管爬滿手臂。

他跨過釘子木板拎小雞崽似的把人提起來，一手折斷那人的小臂，槍掉落到廢墟裏，兩人扭打到石頭堆裏。

在陶慕嘉面前的人在地上蠕動了兩下，陶慕嘉眼神一利照著那人的腦後捅下去，完成了補刀。

他跑出去，把掉落的槍撿回來，守在門框旁防止有人放冷槍。

然而埃爾的精神力又消失了，陶慕嘉正奇怪，那邊的林歌突然被人推到墻上，陶慕嘉把感知伸出去立刻感受到了龐大的精神力。

埃爾這是把所有精神力集中影響林歌的反應力，幸好林歌還帶著防感應的黑布，不然現在就倒下了。

“媽的！”陶慕嘉低聲罵道。

他和埃爾差了三個等級，能力簡直天差地別，他就算集中了也扛不住埃爾的精神騷擾。

只能轉移目標針對那個士兵，陶慕嘉立刻這樣做了，這樣一來他對敵人的壓制反而明顯，林歌很開就把人捅進墻壁裏，血從洞裏流出來，像顏料似的染紅了白墻。

陶慕嘉松了一口氣，就見著對面伸出一桿槍。

他瞪大了眼睛，“林歌小心！”

這一嗓子讓所有人都楞了，林歌猛地轉過頭來看他，子彈恰好擦著他的下巴飛過去。

陶慕嘉聽到了那久違的提示音。

希望值+10，目前希望值-40。

林歌血紅色的眼睛裏有一瞬的閃動，從廢墟裏跳過來和他一起躲在墻後面。

面前的人已經不再被稱為實驗體了，他叫林歌，歷時五年，他終於再次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臉上布滿了幾乎要爆裂的黑色的血管，血紅的眼睛裏藏著深黑色的瞳孔，一點都不像個人類。

他蹲在陶慕嘉身邊，捧著陶慕嘉的臉，大拇指為他揩掉臉上的血跡，他的眼中除了憤怒，還多了令人不解的心疼。

這一幕本該讓陶慕嘉欣慰的，他從來到這個世界，看見林歌，被選作任務的時候就開始為他們的逃離布局，為了破壞遙控器，他們命懸一線，林歌能夠覺醒無疑是巨大的助力，可是眼睛卻讓淚水模糊了。

人總說，殺過一次人，就學會了殺人，於是他今天拿著鋼筋捅穿了別人的腦袋。

可他到底只是一個從未接受過訓練的普通人，在盛世安安穩穩生活的普通人。

“要不是因為任務！我才不會對你這麽好！”陶慕嘉不知怎麽的，忍不住說出這句話，充滿了委屈。

他拽起包裹在林歌頭上的黑布把自己也圍起來，然後把精神力收束，這樣埃爾就感應不到他們。

商場樓下似乎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圍在外面的士兵都紛紛退開去。

閻王終於沖到他們面前，林歌緊張的瞪著他，陶慕嘉拍了拍林歌的胳膊讓他少安毋躁。

閻王身後還跟了兩個人，一個皮褲馬甲的雙馬尾女孩，一個兜帽長袍的男人。

三人招呼著他們跟著過來，林歌一把將陶慕嘉背到背上，隨著三人躥進了藏在塑料棚的小門。

門後一條窄道，用螺旋樓梯連著黑漆漆的下面。

“不是叫你們呆在這嗎？這又是惹得哪門子麻煩？”閻王的語調還算輕松，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脖子上是遙控的，我要毀掉。”

“嘿，真夠有勇氣的。”

“而且你來得也不及時，我差點就死了。”

“沒死就是來得及。”

陶慕嘉把頭埋在林歌背後，他的腦袋有些昏沈，既累又疼。

“埃爾呢？我們這樣走不會被看到吧？”

“跳窗逃了，他那兩百個兵簡直不堪一擊，簡直浪費老子的子彈。”

陶慕嘉眼睛眨了眨，他還有很多話想問，比如為什麽選在這裏伏擊，為什麽接應他們之後不立刻撤退，為什麽他們會知道車隊會改道。

只是現在他有些暈，說不出話來。

他在林歌背上睡著的最後一幕，是女孩把口香糖黏在一面石墻上，紅色的小點在黑暗空間裏明明滅滅，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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