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課就是蘇學偉的。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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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氣死。我覺得還是,等會他來,我幫你暗示一下,讓他親口承認你們兩在一起,這樣,你也算他名正言順的對象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給你臉色。”

“你別給我鬧。”顧池語氣不悅地懟了他一句,切了話題,“尹韶光說,巡演至少準備十五首歌。”

許燃推門而入,男生掀起眼瞼看來。迎上他目光,許燃在對面坐下。

“燃哥。”

“嗯。”

傅芮跟他打了個招呼,繼續看向顧池說道“尹哥還說有支樂隊會來做嘉賓?”

顧池點頭,“是,有嘉賓可以輕松些,畢竟一場表演三個小時,很辛苦。”又看向對面的許燃,“尤其是主唱,連續地唱,會很累。”

剛剛傅芮和顧池的對話又讓許燃想到紋身的事,心情不禁有幾分煩躁。

“我可以唱。”

傅芮覷著許燃,意有所指地開口,“對了,莫比烏斯官博被艾特了無數次,燃哥給個回覆唄。”

許燃狐疑,“艾特什麽?”

“把你們兩的事解釋一下,我覺得老顧也挺難的,你稍微給他圓一圓。”

“我想想吧。”

傅芮提議,“這樣吧,發張你們兩的合照,也不用說什麽,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燃垂下視線沈默著。

不光是對紋身這件事,他對顧池現在也有種萬分矛盾的心態。

彼此經歷了很多,但在一起得很匆忙。

許燃覺得,還有很多的事情,他需要時間去想清楚。

傅芮繼續勸,“燃哥,你別這樣,老顧真的還是可以的,我看在眼中,他對人還沒這麽真情實感過呢。”

阿傑也覺得顧池在網上有些不好的言論,難免會影響到樂隊。

見傅芮開了頭,也跟著勸解“燃哥,你別不理顧哥了,顧哥真的是好男人啊,你看紋身都為你紋了。”

許燃不是很想聽他們提這些,淡淡道“別講這些了。”

“燃哥,紋身很痛的,顧哥真的……”阿傑還想再勸,被顧池淡聲打斷,“聊新歌吧。”

四個人換了話題,又聊了聊接下來要完成的新歌。

“上次《翻轉之後的天空》不滿意,肯定是要重新弄。”

許燃提出之後,顧池點了點頭,“行,你來吧。”

確定最後一件事,傅芮抻了個懶腰,“哎呀,回去睡覺了,你們北大真的,學習壓力太大了,我一個音樂特招生還要天天為大學物理頭禿。”

抱怨完,搭著阿傑的肩膀當先出了805。

慢了一步,屋子裏就只剩顧池。

許燃遲疑著,心裏還是想跟他說下紋身的事,一起商量商量解決的辦法。

還沒開口。

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是孟悅打來的。

想到上次,他為了顧池跟自己啰啰嗦嗦一大堆,現在,又發生了紋身的事。

都能猜到他要說什麽。

誰都要來跟自己說這件事。

許燃心裏煩得一批。

直接出了805,一個人走進電梯。

電話一接通,孟悅的語氣就十分的不善,“許燃,你怎麽回事啊你?你覺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許燃莫名其妙,“我過分?”

“你把自己的紋身遮了,讓顧池在所有媒體面前承認單方面追你?現在他被大家嘲笑,你很開心麽?”

“我開心?”

“是,顧池以前是嫌棄過你,但他現在對你很真,連名字給你紋上了。我今天在新聞裏看到他的紋身,我都快哭了,他是做這種事的人麽?”

“就算你不喜歡他,還有別的人會喜歡他,珍惜他,許燃,求你別再傷害他了,顧池也只是個人。”

是,顧池是個人。

我他媽的不是人。

孟悅還在對面嘴巴不停地說著,許燃默默地掛了電話。

乘電梯下到一樓,豆大的雨點開始從天而降,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馬路上,沒有帶傘的同學開始奔跑,踩起一朵朵水花。操場對面,燈火輝煌的教學樓模糊地浸在雨霧中。

許燃面對暴雨站了片刻,好不容易壓下暴躁的情緒,看到旁邊就有一個愛心雨傘的架,掃碼拿了一把。

傘是彩虹色的,撐在雨中格外顯眼。

在雨裏慢慢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顧池的聲音,“燃燃。”

回頭,見顧池也撐著彩虹色的愛心雨傘,跟到了身後。

他回去不是這條路,顯然是特意來找自己。

許燃低頭看著地上蜿蜒的雨水,淡漠地問他,“你跟著我幹嘛?”

“紋身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又是紋身。

顧池紋了這個名字,欠他一輩子還是怎麽的。

許燃猝然擡頭,聲音冷得仿佛摻了冰渣,“你讓我怎麽不放在心上?”

“是我逼你紋的?還是被你睡過,我就非得跟你在一起?”

或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大反應,顧池楞在對面。

“你讓傅芮、讓孟悅說這些,有意思麽?這樣只會讓我煩。”

“孟悅說了什麽?”顧池平靜地問了一句。

許燃沒有回答,喉結卻一直控制不住地上下滾動,目光裏摻著難以名狀的痛色。

天地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忙著趕路的行色匆匆的腳步,穿梭雨幕的自行車,如箭矢一般從他身後的雨幕中穿過。

許燃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失控過。

好像全世界都在說你對不起顧池。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點對不起顧池。

他也只是一個人,是人就有難以釋懷的心結。

“我只是想問問你腳好了沒有。”顧池凝註過來,平靜的聲音裏染上了細微的落寞。

許燃輕輕呼出口氣,聲音也一點點低沈下來,“顧池,紋身是我的責任。但求你不要再逼我了,給我點時間。”

對面的男生撐著彩虹色的雨傘站在瓢潑大雨中,神情間有一抹茫然和松怔。

風急雨驟,許燃緊了緊傘柄,只想盡快回寢室。

視線卻被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無措牽絆,倒著後退了兩步,才轉身,剛要快步走到馬路對面。

一輛自行車飛也似地沖來。

許燃剛想避讓,手臂已經被人牢牢鉗住,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往側面及時拉開。

“不好意思啊,同學!”

自行車上的人丟下一句道歉,搖晃了兩下,繼續往前沖破雨幕,奔向溫暖幹爽的寢室。

許燃沒有被撞,卻在這驚擾下松了松手。

風雨力量強勁,握在手裏的雨傘一瞬間被狂風卷走,眨眼就飄到了臺階下的足球場裏。

一把孤獨的彩虹色雨傘,在暴雨和狂風中翻滾,就像一條找不到方向的小舟,無法停泊靠岸。

許燃失去了雨傘,卻沒有淋濕。

因為,另一個人把另外一把雨傘撐在他頭頂,擋住洶湧而來的暴雨。

顧池單手撐傘,另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他上臂,把人拉在懷裏。

也不是懷裏,只是右側肩膀貼在他胸口,卻依然能傳遞一份屬於這個人的溫度。

“我不會煩你了。”

顧池在嘈雜的暴雨聲中開口,聲線清冷,語音平靜。

然後,把傘柄交到許燃懸在空中的手裏,用帶著暖意的掌心將男生的手和傘柄一起包了包。

“你自己小心。”

說完這句,他就松手,退開一步。

只是一步,瞬間,卻已隔了一道雨幕。

顧池站在傘沿鋪開的弧形雨幕外看過來,眼眸深沈如海,好似翻湧萬千,最終卻只凝成一道無言的註視。

仿佛重回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情景。

那時,他推開了自己,站在傘下,自己在雨裏看他。

而今天,他拉近自己,站到了雨裏。

今天的雨,比那天更急切,更洶湧。

眨眼的瞬間,顧池烏黑的發梢尖就開始滴水,身上的灰色襯衫無法控制地迅速暈開水跡。

“喜歡就是喜歡,我不騙自己。”

這是最後一句。

又站了幾秒,他轉身,在如註的暴雨裏,走向出校門的梧桐路。

許燃的腳仿佛被釘在了原地,註視著那道灰色的身影,在一片同樣灰色的朦朧天地中遠去。

握著傘柄的手一點點越來越緊,他終於發現,今天這場雨,不但打濕了顧池,還打濕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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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許燃慢慢地走回寢室。

這場暴雨來得很急, 下得很大。

雖然打了傘,走到寢室的時候,許燃的衣服還是被濺了不少雨水。

林稚正在跟女朋友郝薇打電話, “薇薇, 你屬什麽?”

不知道郝薇說了自己屬什麽。

林稚甜蜜蜜地來了句土味情話,“你屬於我。”

見許燃進來,聽到自己的電話, 笑得齜牙咧嘴。

許燃眉梢抽搐, 沖他毫無靈魂地翹了翹唇角。

洗完澡,寢室熄燈了。

那道灰色身影在如註暴雨中走遠的畫面還在腦中一遍遍回放,許燃爬上床躺著放空。

剛剛的他, 仿佛是一個被擠壓到將要爆炸的氣球。這一刻,慢慢把氣放掉後,又重新找回了理智。

是自己沖動了。

傅芮也好, 孟悅也好, 他們不知道紋身這件事背後的真實情形。

只看事情表面, 難免有失偏頗。

而顧池,對紋身這件事,從始至終他都是在為自己考慮。

或許, 他也是存著一份私心的,就是那句話。

——喜歡就是喜歡,我不騙自己。

gc,xr。

許燃不自覺地伸手摸到自己左側脖頸處。

這個剛來時,讓他無語至極的紋身, 到現在竟然裹挾了如此重的分量。

林稚還在跟郝薇打電話,黑暗中,蔓延著竊竊私語的甜蜜。

許燃閉上眼,卻怎麽也睡不著。

那天晚上,擁著顧池的安心,被他吻在身上的悸動……

這些讓人沈溺的感覺突然又重新湧來,緊緊地扼住他的喉嚨。

你不開心麽?

你不舒服麽?

顧池問過的問題,反覆在腦裏沖刷,直到混沌地睡去。

昨天算是吵過架。

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許燃不自覺地尋找顧池的身影。

到得還挺早,顧池還沒來。

找了個位置坐好,翻著課本卻不怎麽看得進去。

直到上課鈴響起,許燃都沒看到男生走進教室的身影。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連續三天,顧池都沒來上課。

雖然對顧池來說,上不上課其實沒那麽要緊,但他從來不曠課的。

到周四,需要班長檢查習題的時候,容穎安排道“班長請假了一段時間,班長就由學習委員暫代吧。”

“是,老師。”學委幹脆地答應後,開始檢查同學們的習題。

許燃滿腔狐疑。

要請一段時間?

班長發生了什麽?

周圍也討論了片刻班長請假的事,很快安靜下來。

這幾天,他並非拉不下面子問問,只是在心裏隱隱約約地擔心他是那天受了刺激,心灰意冷,連書都不想讀了?

顧池是對自己挺好的,但,不至於愛得這麽誇張,要請假那麽久來療傷。

許燃實在按耐不住,課間休息時,走到了孟悅跟前。

“悅悅。”

“燃哥。”孟悅見到許燃,臉色有些訕訕。

不等男生開口,先解釋道“燃哥,上次我也是給網上那些言論氣到啦,顧池那天晚上找我說了,我想想也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許燃也無心再管上次的事,開口道“沒事,我沒放在心上,我就想問你知不知道顧池為什麽請假?”

孟悅一臉茫然,“他沒跟你說麽?”

許燃搖頭,“沒有。”

孟悅無奈道“連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啦。”

顧池一周沒來,許燃依舊每天上課下課,只是郁悶得想抽煙。

瓊瑤劇居然不是假的,見不著對方,真會想得心疼。

意識到自己想顧池這個人想得心疼。

許燃對自己好失望。

“你沒聯系班長麽?”

寢室裏,林子關了電腦,起身準備跟許燃去食堂吃飯。

已經兩個星期了,就算他為自己心碎也該粘好了。

許燃決定打個電話問問。

剛摸出手機正要給顧池打電話,進來個未存的陌生號碼,提示是非本地。

這樣的號碼,十個有九個都是詐騙號。

但考慮到有可能是演出上的事,許燃十分警惕地接了,對面傳來一個優雅的女聲,“您好,請問您是許燃麽?”

許燃回答“我是。”

優雅女聲下一句就是,“請問您是顧池的寶貝麽?”

許燃……

什麽鬼?

不等許燃回答,優雅女聲突然浮誇地緊張起來,“是這樣的呢,顧池出車禍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你是顧池的寶貝,趕緊打兩萬塊錢到醫院的賬戶上,賬號是xxx,如果不及時打錢,顧池生命就有危險了。”

許燃……

你怎麽不說顧池嫖、娼被抓了?

浪費時間。

掛斷電話,卻忍不住琢磨起來。

這樣的詐騙電話一般是信息洩露。

顧池的寶貝是許燃,鐵定不是從自己這裏洩露出去的,那就是顧池搞的。

寶貝你個頭。

要是顧池在跟前,許燃能捶他。

可這人已經兩個星期沒影了,想著,撥了顧池的電話。

嘟嘟兩聲後,電話接通,傳來的卻是傅芮的聲音,“燃哥,你找老顧麽?”

許燃吃了一驚,“怎麽是你?”

“嗐,顧池兩個星期前來找我,安排了一下巡演的事,手機就落我這裏了。”

“他人呢?”

“不知道啊。”

“你沒去他家麽?”

“我這兩個星期一直學物理,哪有時間,奇怪得很,他也沒來找我要。我這不以為他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跟你雙宿雙棲去了呢。”

誰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顧池出車禍了,生命垂危。

又想起騙子的話,許燃渾身冒出了冷汗,掛了電話,也沒多想,直接出寢室,往顧池家去。

走進小區,從樓下看密密麻麻的高層窗戶,也分辨不出顧池家的到底有沒有亮著燈。

乘電梯上到十二樓。

手指放在門鈴上,遲疑了幾秒,還是按下了。

等了好幾分鐘,都沒人來開門。

強烈的擔憂混合著滿腔的失落湧來,許燃渾身都涼了。

這一刻,他特想做件事,給騙子的賬號打兩萬塊錢。

區區兩萬塊而已,萬一呢?畢竟是條命。

許燃把手機握緊在掌心,轉身,慢吞吞走向電梯,剛要轉過墻角。

身後傳來開門的響動。

許燃心裏一熱,聽見顧池清淡的聲音,“燃燃?”

慢慢地在心裏舒出口氣,還好,沒出車禍,也沒嫖、娼被抓。

“你來找我?”

顧池在身後開口,說話時聲音的氣息都有幾分不穩。

許燃緩緩轉身,暗暗咬了咬後槽牙,看著神情間泛起驚喜的男生,平靜地問“我要說是走錯路了,你信不信?”

顧池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松弛下來。唇畔牽出一抹笑意,走到男生背後,稍稍俯身,湊在他耳畔輕聲問“你說我信不信?”

“進去吧,寶貝。”

被顧池扶著肩膀推進屋裏的許燃,聽到這個稱呼,已經不想捶他了,只想捶自己。

還是自己太傻逼,居然信了詐騙電話的邪。

屋子裏,燈光開得很明亮。

許燃踏進門看清的瞬間,又嚇了一跳。

跟上次來時整潔幹凈的模樣大相徑庭,家裏有點亂。

原本在吉他墻旁邊的工作臺,被他弄到了客廳正中間,還加了一臺電腦,一臺鍵盤,桌上都是寫過的紙張。

驚詫地回頭,發現在明亮燈光下,男生面容裏帶著難掩的憔悴。

身上的白色棉短袖依舊幹凈平整,只是,湛亮的眼睛裏布滿紅血絲,頭發也毛糙得厲害。

許燃知道了,他這段時間是請假悶在家裏閉關寫歌,寫得人事不知了。

馬上要巡演,他寫歌壓力確實很大。

許燃走到工作臺前,看電腦屏幕上鋪著音軌,點擊鼠標後,音響裏流瀉出一段流暢而舒緩的旋律。

認真聽完,回頭問他,“要編什麽曲風?”

顧池眸底溢出笑意,“你說什麽曲風就什麽曲風,為你寫的。”

許燃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朋友,別肉麻行不行?”

顧池稍稍揚眉,“你是主唱,不給你寫給誰寫。”

“呵呵。”

顧池洗澡去了,許燃待在客廳,又把他寫的兩首歌反覆聽過,覺得是兩首很不錯的unk,不禁開始想象巡演的畫面。

玩了會他的工作臺,發現自己餓了,想起剛剛牽掛著一條人命,出學校前都沒吃飯。

剛好顧池洗完澡出來,許燃拿著手機點外賣,順便問他,“要不要吃什麽?”

“你還沒吃?”

“沒有。”

顧池揉著濕發,走過來,把他手機抽走,“我給你做。”

許燃跟著他走去廚房,好奇地問“十幾天沒手機,你怎麽過的?”

“物業給我送。”

顧池打開冰箱,裏面果然滿滿當當,有方便食物,也有些新鮮菜品。

拿了一只番茄一個雞蛋,給他炒了個番茄雞蛋飯。

許燃端著盤子盤腿坐在地毯上吃,雖然清清淡淡的,但味道還不錯。

顧池坐在對面看他,心裏漾著暖意。

那天那場暴雨,在說出“以後不再煩你”這句話的那一刻,他甚至想過,還有沒有機會跟這個人坐在一起,看他吃飯,陪他上課。

一起經歷了很多,不管是玩樂隊,還是談戀愛。他確定,這個人就是自己一輩子也無法放棄的。

只是,在暴雨淋濕的那刻,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把以往的點點滴滴重新回味過,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就像一段奇異的冒險,從一場細雨開始,在最後一場暴雨裏結束。

幸好,沒有結束。

這人突如其來地敲開了自己的門。

看著男生舒心地吃完了整份炒飯,唇角都泛著潤澤的油光。

顧池伸手,用拇指貼到他下唇,緩緩揩過。

許燃一陣心悸,擡眸看他。

男生剛剛洗過澡,黑發被揉得淩亂,身上氳著濕意,棉質短袖柔軟服帖。

指尖觸碰在下唇上,原來是這樣的感覺,柔軟,微微的涼。

許燃張嘴,咬住點在自己唇上的指尖。

對面的男生一怔之後,眸光閃動,笑容裏浮起一抹不懷好意。

許燃正猜他要幹嘛,已經被按住肩膀,失去重心往後倒去,在後腦勺將要砸到地面前一瞬,對方及時用掌心托了一把後,輕緩地放在短毛地毯上。

然後,男生深刻的五官就在眼前迅速放大,在一個呼吸相纏的危險距離停下。

許燃抓著他小臂,擡起視線看去。

金色的莫比烏斯環從領口裏掉落出來,在空氣中晃動著反射出炫目的光澤。

從下向上看去,白色短袖的領口裏露出凹凸清晰的鎖骨,再往上,視線掠過他凸起的性感喉結,看到男生脖頸上有個小小的黑色紋身“xr”。

半斂的眼瞼下,褐色眼眸濾過室內的柔和光線。

身上的人瞇了瞇眼,眸裏暈染出一道無法移開視線的怦然心動。

他用柔和而低沈的聲音開口問“是不是以為我要親你?”

許燃正覺得這話格外耳熟,唇已經覆了下來。

先是蜻蜓點水般的溫柔觸碰,一點一點地吻盡左右唇角,輕柔得如同微風掠過水面,撥起心湖漣漪。

然後,唇瓣上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帶無法拒絕的強勢探如口中,在每個角落掃過,勾住舌尖糾纏。

濕潤浸入心臟,悸動的漣漪無法平靜。

許燃躺在地毯上,環住男生的脖頸,回應這個無盡傾心的吻。

不知道是顧池身上的沐浴露還是別的什麽,鼻息間一直繚繞著淡淡的香甜。

直到胸腔裏的空氣盡數抽盡,才在兩道稍顯急促的呼吸中分開。

顧池扣著他的腰,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圈在懷裏,用額頭輕輕地蹭著,“我不騙自己,承認放不下你。我知道,你也放不下我。燃燃,跟我在一起。”

許燃有種眩暈的感覺,但腦子還是指揮著自動回答“可,我們都是1。”

顧池斬釘截鐵,“你不是。”

許燃……

許燃環著他的脖頸,往後拉開距離,無語地看過去,“又來了,你說不是就不是?”

顧池微微揚起眉梢,提醒他,“那天晚上,你抱著我叫池哥忘記了?你還不想承認自己很開心很舒服?”

“池哥?”許燃拒絕回憶這個稱呼,並表示很震驚,“我怎麽可能這麽沒骨氣?”

“可能因為你是0?”

許燃咬牙切齒地否認“我不相信。”

顧池面不改色,“那我讓你做1吧。”

驚喜來得太突然,忍不住再跟他確認“真的?”

見對方一臉坦然地回答,“當然,時間地點你定。”

許燃心裏炸開了無數道煙花,睜著亮晶晶的眼眸提議,“那就明晚,剛好周五,但不能在你家,也絕不能喝酒。”

顧池一臉的雲淡風輕,“那就rabo?”

“行。”

渾身都是勁的許燃開開心心地走回學校,暗暗決定,明晚,必須讓顧池抱著自己叫燃哥。

顧池請了一個月的寫歌假,第二天也沒來上課。

周五下午放學,許燃拒絕了林稚的去食堂的邀請,去顧池家,跟他一起吃過晚飯。

顧池收拾完餐具,擦著手問靠在櫥櫃邊玩手機的男生,“那我們現在去rabo?”

說實話,許燃是緊張的。

畢竟他沒經驗,但顧池沒經驗也可以做得很好,他相信自己也可以。

鼓足勇氣,跟著顧池開車來到rabo。

剛踏進雕花的大門,正要走去正面的客房部,聽到天臺那邊有人高聲叫道“老顧,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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