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課就是蘇學偉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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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他教《液壓與氣動技術》。

雖然許燃上學期通過了《機械設計原理》,但對蘇學偉心有餘悸。

見他都要低調一點。

怕什麽來什麽。

上完兩個小節,蘇學偉沒第一時間離開教室。

不疾不徐地踱到許燃跟前,視線先往旁邊的顧池那邊轉悠了一圈,看向許燃,“不錯,看到你和班長一起參加文藝活動後,恢覆了正常的同學關系,老師也就放心了。”

許燃認真點頭,“是的,老師,我跟班長已經恢覆正常的同學關系。”

前排的幾個男生發出了憋不住笑的氣聲。

蘇學偉狐疑地覷過去一眼,又把註意力集中在許燃身上,語氣一轉,“但是,許燃你應該還記得自己大二還有兩門課程沒補上吧?”

許燃的聲音頓時小了幾分,“記得。”

蘇學偉語重心長,“許燃,我知道你剛跟班長一起參加比賽,拿了冠軍,暫時算是解決了就業問題。”

暫時解決就業問題?

這倒是。

許燃不敢吱聲。

蘇學偉覺得有必要讓許燃同學明白社會的覆雜性,“但是,萬一以後你不喜歡搞音樂了,又想換工作呢?你要記住,大學的專業就是你一輩子的本錢。”

“老師說的很對。”

“所以,就算你現在已經解決了就業,也不能松懈,甚至,對自己放低要求只想拿個畢業證。”

“我會努力的。”

蘇學偉終於講到關鍵的地方,“因為課程安排的原因,這學期兩門課程的重修,我給你安排到大二的土木工程實驗班。”

“讓蘇老師費心了。”許燃又反應過來,“土木工程實驗班?”

“對,我們學校工程學院的土木工程專業也有這兩門課,主要是跟你現在的課程不沖突。”

“哦。”

“實驗班的要求很高,一會你加他們班級群,他們班長會安排你重修的事。大三我們課程不緊,你又掛了兩科,這學期,你就以實驗班為主,要遵守他們的班紀班規,聽從實驗班老師和班長的安排,完成學分的重修。”

“好的,老師。”

蘇學偉又看向顧池,“班長。”

“蘇老師。”

“既然跟許燃已經恢覆正常的同學關系,多幫幫他。”

“好。”

蘇學偉一離開教室,許燃流下了不爭氣的眼淚。

顧池可是憑學分績點拿到音樂節代表權的人,自己的學習怎麽會那麽差?

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感傷道:“我好菜。”

身旁的男生伸手過來,摸了摸他額頭,“沒事,你重修我可以陪你。”

顧小池那麽貼心,許燃又振作起來,加了土木工程實驗班的班級群。

實驗班的群名叫,“今天不學習,明天變垃圾”。

看著群名,許燃覺得自己不配在裏面說話。

xr:大家好,我是大三重修的許燃。

“哇塞,是玩樂隊那個許燃麽?”

xr:是我。

“來我們班重修麽?”

xr:是,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你掛科了麽?”

xr:兩門,大學物理和理論力學。

“這都能掛???”

……

許燃差點當場退群。

幸好實驗班的班長出來了。

竇沛:大家不要亂說話,許學長,我是班長竇沛,這學期你是要來我們班重修是吧?

xr:是的。

竇沛:我晚點去教務處把這兩門課程加在你的課表裏。

xr:謝謝竇班。

竇沛:按學校的規定,重修的同學也要遵守班規,我給你大致說一下。

xr:麻煩你了。

竇沛: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們班除了有晚課的同學外,晚7點到10點,早6點到8點,集中在本班的小教室自習,會計入平時成績,許學長記得按時參加。

xr:好的。

許燃心裏嘆息。

實驗班就是這麽搞麽?

沒有半點自由活動的時間。

xr:對了,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竇沛:學長你說。

xr:可以出去外面住麽?

竇沛:不好意思,學長,因為我們班保研比例很高,為了學習和紀律的管理,本班同學禁止出去住。

完犢子。

這都不用問顧池了。

就跟林稚待在402吧。

xr:能不能再請問最後一個問題。

竇沛:學長你說。

xr:上課自習,可以帶家屬麽?

竇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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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情(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獲得竇班的默許,第二天,許燃就把顧家屬帶去參加實驗班的自習了。

別說,實驗班就是實驗班。

最近,許燃跟顧池走在校園裏,走哪都能聽到幾句八卦。

“哇哇哇,那個就是許燃(顧池)吧?”

“旁邊是顧池(許燃)吧?”

“他們兩真是一對?不是網上的炒作?”

“不知道啊。”

但實驗班不一樣。

走進實驗班就只有學習。

大家對兩人視若無睹。

早也看書,晚也看書。

許燃在這上了一星期的自習,屁股坐疼了,腦袋也學麻了。

反觀旁邊的顧家屬,專心致志地看書,有種如魚得水的自在感。

這樣下去,許燃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重修成功,但顧池一定可以科科考滿分的。

晚八點,教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已經一個多小時了,許燃有點學不下去了。

自從悅悅不再管理莫比烏斯的官博,許燃主動承擔了管理任務,但也沒怎麽管理過。

恰好無聊,登錄官博看看。

決賽奪冠之後,廠牌為了維持熱度,不時放出一些比賽的花絮。

莫比烏斯的官博粉絲持續上漲,現在已經突破五百萬。

官博上一條博,還是決賽結束後許燃隨意拍的北城的天空。

配文:“冠軍,開啟新征程。”

評論已經破了十萬。

都是給樂隊加油表白的。

許燃翻了翻手機,找了張北大的風景照,配文:“謝謝大家的支持,這段時間,學習第一。”

發的是學習第一,許燃其實特別想趕緊回到舞臺上表演。

離開舞臺太久,就有一種生命正在冷卻的感覺。

奈何簽約的流程還沒走完。

不知道廠牌那邊怎麽安排的。

剛發出去兩分鐘,評論已經999+。

“咦,學習第一?官博是他們四個在管麽?”

“他們現在還沒走簽約流程,應該是自己在管。”

“這條是誰發的呢?”

“來來來,我是北大的,我來給大家分析。”

“請開始你的表演。”

“這張照片是從北大的機械樓拍向窗外的涼亭,眾所周知,他們四個裏,只有許燃和顧池是機械專業的,此外,註意照片的左下角,有露出半只手。”

“這手這麽好看,是許燃的吧。”

“不不不,許燃的骨節沒這麽硬朗,是顧池的。”

“破案了!!喜大普奔,這張照片是許燃拍的,顧池坐在旁邊。”

“所以,請問皮下,他們兩什麽時候官宣?”

許燃真想不到,網友個個是偵探啊。

發的時候,他都壓根沒註意到顧池的手出鏡了。

仔細看了看左下角。

顧小寶貝的手真好看。

刷了會微博,更沒心思看書了。

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話:“看不進去。”

顧池側目看過來,想了想,“要不出去玩?”

許燃的視線在教室裏掃了一圈,“你確定?”

“偷偷走,沒事。晚點我想辦法搞定竇班,今晚xe剛好有live,我們去看?”

許燃瞬間興奮起來,“快快快。”

也沒收書,偽裝成待會還回來的模樣,拉著顧池從後門溜出了實驗班的教室。

盛夏夜。

室外的空氣裏翻滾著熱浪,但被學習麻痹了一周,許燃還是感受到一種出獄般的舒暢心情。

“簽約什麽時候進行,我都等不及想去演出了。”

“應該快了,之後學習和演出都要忙,好好享受這段輕松的時間。”

兩人聊著天,從東門出學校,走到了xe。

xe今晚有幾支小樂隊的演出。

來了這麽多次,許燃終於認識了xe那個高高瘦瘦的老板,叫木三。

見兩個人走進來,木三主動過來招呼。

“顧池?聽說你拿了冠軍,還有空來玩?”

“來看live。”

木三見顧池摟著的帥氣男生有些眼熟,跟他打招呼,“你好,木三。”

“你好,許燃。”

“你就是許燃?”木三又解釋了一句,“不好意思,之前還沒有好好認識過,以後認識了。”

打過招呼,木三又問顧池,“要坐哪?”

“偏僻點。”

木三了然地笑笑,給安排了一個位置低調但視線還不錯的卡座,有很高的靠背遮擋。

舞臺上,有只民謠樂隊。

一男一女。

女生聲線甜美,男生彈木吉他,兩人不插電的演出,聽著很舒服愜意。

坐好,許燃又提出喝點酒。

“你能喝麽?”

顧池表示很懷疑。

許燃單身撐著卡座,偏過身體去看男生,微微揚起眉尾,“你怕我醉?”

顧池擡手,把手指插進他發絲裏,輕輕順過去,“你不怕?”

許燃想了想,“你可以照顧我。”

顧池眼眸裏溢出笑意,“那行吧,少喝點。”

點了雞尾酒,‘地震37’,兩人在卡座裏看演出。

許燃靠著顧池,看得心癢癢,“我也想去唱兩首。”

“行。”

這支樂隊演完,顧池找木三給他排了兩首歌的時間。

木三拿了麥克風站在臺上,“今晚大家運氣好,莫比烏斯的主唱許燃來我們xe玩,想給大家唱首歌。”

“莫比烏斯的許燃?”

“哇!我喜歡他們樂隊!!運氣這麽好?偶遇?”

大家立刻送上了熱烈的掌聲。

舞臺上支著立麥,擺著木質的高腳凳。

許燃大方上臺,在高腳凳上坐下,左腳踩著橫檔,另一條腿自然地伸展。

他虛虛地扶著麥克風,先開口說話:“前段時間剛結束校際音樂節,感謝大家對莫比烏斯的支持,讓我們拿到了冠軍,今天有這個機會,給大家唱唱歌。”

大家又一次送上掌聲。

許燃調整情緒,挨著麥克風從容開唱,“傍晚七點,大雨驀然驟降,路燈倦懶,此刻漫步街巷。”

卡座裏,顧池端著酒杯,認真凝註舞臺方向。

泛黃的光線下,男生五官明朗,頭發長了後,蓬松地遮住部分額頭,唱歌時神情生動可愛。

還會不時看向自己這邊。

眼裏盛滿星光,溫柔而有情。

顧池正看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酒吧嘈雜,他拿了手機,去外面接。

許燃唱完歌,回來沒見顧池,自己窩在卡座裏看手機。

沒想到有男樂迷過來敬酒,“莫比烏斯加油!”

許燃不好推辭,跟他幹了整杯雞尾酒。

別的樂迷看到,也學著來敬酒,等顧池回來時,許燃已經連喝三杯了。

“許燃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顧池回來,幫著擋了七八杯,才把熱情的歌迷應付過去。

許燃覺得自己腦袋有了幾分微熱,問他,“你去哪了?”

男生唇畔帶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告訴你件開心的事。”

“什麽?”

“茉莉天空給我打電話,說下周會給莫比烏斯舉行一場隆重的簽約儀式。”

許燃吃了一驚,“簽約還有儀式?”

顧池點頭,“簽約儀式結束會接一場小型的樂迷會。之後,會很快安排巡演。”

聽到這個消息,許燃無比興奮,“莫比烏斯是不是要火了?”

顧池語氣淡然,“火不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你一起享受這個過程。”

這人可太會說話了。

許燃伸手,用拇指蹭在他的下唇上,笑著誇他,“小嘴這麽甜。”

顧池垂了垂視線,突然低頭,張口咬住就在嘴邊的手指。

許燃感覺到一點微痛,繼而是幾分酥酥癢癢。

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還沒來得及抽手,顧池已經松開牙關,恍若無事般端起酒杯喝酒。

顧小朋友這麽皮,必須搞回去。

酒精的麻痹作用緩慢地釋放出來,許燃直接伸手去捏他的腰。

腰本來應該是一個很敏感的地方。

本以為他會躲閃反抗,沒想到顧池毫無反應,端著的酒杯都沒晃動半分。

許燃不甘心。

手又往下移動,碰在他大腿外側。

顧池依舊不為所動,從容地擺下酒杯。

許燃又往裏移動,接近一個格外危險的地方。

看你還能不能忍。

顧池頓了片刻,突然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拉進懷裏,貼近了看。

因為喝了酒,男生的臉頰微紅,眼眸有幾分迷蒙,楞楞地看過來,一時之間沒給出更多反應。

耳畔響著舒緩的歌聲,四周燈光流轉,喜歡的人安靜窩在自己懷裏,呼吸間都帶著醉人酒香。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蠱惑。

顧池覺得自己已經醉了。

他喝酒還從沒醉過。

今天,醉了。

醉在許燃惺忪的目光和乖巧的面容裏。

顧池把男生壓在懷裏,低頭問:“你想不想吃糖?”

懷裏的人瞇起眼,狐疑地問:“什麽糖?”

顧池伸手從桌上的糖果盤裏拿了一顆,單手捏開糖紙,放進嘴巴。

稍稍醞釀後,直接貼來。

許燃沒有防備,被他的唇狠狠撞上。

撞上之後,都是柔軟,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濕軟的舌頭已經靈活鉆了進來。

草莓味的香甜即刻在口中炸開。

刺破味蕾,直沖顱腦。

這個吻太過強勢,近乎兇狠。

許燃完全沒辦法做出任何額外動作,只能扶著對方肩膀,亦步亦趨地跟著節奏,感受這份毫無芥蒂的唇舌交纏,任憑他從自己口裏攫取空氣。

草莓味的糖粒持續融化,香甜的滋味跟彼此的唾液混合,愈來愈濃郁。

襲上大腦。

天旋地轉。

而腰上的手指沒有放松分毫,懷抱和吻一樣的不容置疑。

香甜還在持續。

胸腔裏的氧氣卻越來越少,抓著對方肩膀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也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再也品嘗不出半絲草莓的甜味,顧池一點點松開了懷抱。

雙唇分離,空氣重新灌入胸腔。

許燃扶著他肩膀喘息了半天,才看著男生,震驚道:“寶貝,你真野。”

被這個綿長的吻勾動,兩人都不想繼續在xe待下去。

離開了酒吧,一路走著,在街燈照不到的漆黑街角裏接吻。

許燃沈浸在被酒精麻痹的動情眩暈中,一點也不想跟顧池分開。

快到學校時,終於拽停了他,“寶貝,我不想回去。”

顧池也喝多了,看著男生,喉結細微地滾動,低聲問:“你想去哪?”

“我……想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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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顧池幾不可查地吐出一口呼吸,輕聲問:“你確定?”

許燃凝註過來的目光裏帶著不加掩飾的期盼,謹慎地問:“你不答應?”

顧池錯了錯視線,終於還是緩緩搖頭,“只要你想。”

顧池家就在離學校短短一公裏的地方。

許燃醉意氤氳上頭,沈溺在一次又一次的親吻裏,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顧池家的。

乘電梯上到12樓。

顧池左手扣他的腰,讓步伐踉蹌的男生掛在自己身上,用右手拇指打開指紋鎖。

推門,正要伸手去按動開關,被懷裏的人用力推一把,後背抵在餐桌旁的墻上。

許燃環著顧池的脖頸,近到呼吸纏繞。

從xe那個“真野”的吻開始,心裏就被點起了一簇細小的火苗

房間沒有開燈,清白的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裏透進來。

把男生俊朗的面容鋪灑了一層銀輝,連深邃的眼都帶著脈脈的溫情。

顧池今天穿的是藏青色的襯衫,最上的扣子沒系,領口松散地開著。

許燃比他稍矮半頭,仰起下顎,擡眸看著對方,伸手,用指尖點在他形狀漂亮的鎖骨上,一圈一圈描摹著形狀。

腦袋處在一種既麻痹又亢奮的狀態,有些話,他不吐不快。

整理了一會,才遲緩地開口:“我……以前說過,不……不會當你的主唱,也說過,對你,一輩子都……硬不起來。”

顧池低垂眼眸,靜默地看著他。

“現在,我要承認,我……我打臉了,我……真香了,我想當你一輩子的主唱,也永遠都對你硬得起來。”

顧池動了動嘴唇,口形仿佛在說:“我也是。”

沒有發出聲音,許燃此刻混沌的腦袋也無法深究“他也是”什麽。

“顧池,我現在也要對你說,喜歡就是喜歡,一輩子那種。”

自顧自地說完,許燃閉上眼,仰頭去吻他近在咫尺的唇。

顧池預感得到等會會發生什麽。

遲疑,卻無法拒絕。

只是把手搭在他腰際,安靜地感受。

跟xe裏不一樣。

這個由許燃主導的吻,輕柔綿密,像堆砌起來的泡沫,一點點把人淹沒。

他沒閉眼,認真凝視眼前的男生。

從細微抖動的長睫,到高挺的鼻梁,臉頰被酒精暈染成更深的顏色,往下是,落在自己唇上的滿腔柔情。

心臟被這個吻一分分浸濕。

忍不住收緊了扣在許燃窄挺腰線上的手指,含住他的唇瓣,稍稍回應。

兩道唇舌糾纏在一起。

難舍難分中,又好似有份若即若離的克制,這種模糊不清的感覺反而讓許燃心裏的小火苗越燒越旺。

他交疊雙臂環著顧池的脖頸,分開彼此後,喘息著低聲問:“能不能去床上?”

顧池的眸底有光點跳躍閃爍,呼吸又輕又密,被親吻得微泛水光的雙唇動了動,還沒開口,許燃已經勾著他脖頸把人拉了下來。

再一次陷入纏綿擁吻。

腦袋空濛之後,顧池被推到床上,陷進松軟的被褥裏,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徹底松弛下來。

向來都是垂眸看他。

此刻,從下往上,黯淡的光線裏,男生的下顎線流暢漂亮,還有凸起的性感喉結,在急促地滑動著。

他低頭看來,親吻之後的眼角濕潤,用摻了yu、念的沙啞嗓音一遍一遍地低喚:“寶貝。”

心臟被這個詞反覆碾壓。

顧池看著跨坐在自己腰上的男生,用手指交叉捏住衣擺,一把褪下了短袖。

露出幹凈的皮膚,窄挺的肩膀,還有緊實的腰身。腹外斜肌的兩道線條往下延伸,收進光亮的皮質腰帶。

許燃脫去自己的短袖,伸手去解身下之人襯衫上光亮的扣子。

酒精的作用持續不斷地散發出來,手指的靈活度下降後,很難應付這樣的精細動作。

許燃從最頂端開始,動作笨拙地分離衣扣,一顆又一顆。

很快露出兩塊凹凸明顯的鎖骨和一根光亮的銀鏈。

到第三顆時,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看著醉酒的男生在自己身上不穩地左右搖晃。

顧池緩緩伸手,扶住他細窄的腰身,指尖碰觸到後面凹陷的腰窩。

很長時間後,藏青色襯衫的全部扣子終於被一一解開。

眼前這具身體,健康勻稱,肌肉線條流暢,光看著就能感受到鮮活的獨屬於青春的荷爾蒙。

這一刻,酒意後知後覺地洶湧而來,許燃頭暈目眩,脫力般趴在顧池身上。

彼此的胸膛皮膚緊密相貼,脖頸相交,連繚亂的心跳都互相應和。

顧池看到他脖頸上的“gc”,聽到他急促而淩亂的呼吸,吐出的每一道氣息都滾燙灼人。

男生又撐起些許,開始細致地親吻,從唇角到脖頸,到胸口,耐心地吻遍每一寸皮膚。

在這樣動情的親吻中,身體難以克制地想要戰栗,血液的溫度也在持續不斷地升高,終於到達某個不能承受的熱度。

顧池扣緊他的腰背,往旁邊翻動。

天地旋轉間,兩個人的位置已經顛倒過來。

許燃腦袋惛懵,陷在松軟的被褥裏。

壓在身上的軀體滾燙,急促的喘息噴薄在耳邊,跟自己如鼓的心跳混合成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

仿佛在沙漠中行走了許久,連柔和的月光都開始變得刺目。

許燃閉上眼,控制不住地急促喘息。

下一刻,柔軟的唇重重壓來,把兩道沈重的呼吸一起打斷。

顧池的吻從他的唇糾纏到脖頸,又落在男生精巧的鎖骨上,細密地嚙咬。

許燃伸手,從背後抓住男生已經解開了扣子的襯衫領口,一點點往下拉開。

感覺到他的動作,顧池停下親吻,直起身體。

藏青色的襯衫已經滿布褶皺。

垂墜的布料沿著線條幹凈的小臂緩緩剝離後,被丟到地毯上,隨意地堆疊在一起。

許燃仰頭看來,撐開的一縫眼瞼中,流轉著細碎的眸光。

他伸手,觸碰男生形狀漂亮的腰腹肌肉。

這只手仿佛帶著電流。

所有的神經都被這下毫無威脅的觸碰勾動。

顧池握住這只細瘦的手腕,死死地壓在旁邊,俯下身,在他耳畔兇狠地開口:“待會後悔就來不及了。”

許燃迷醉的眼裏帶著一道柔和的光線,用另一只手掰住他肩膀,費力地挺起腰,側過頭用牙關接近他的咽喉。

喉結上細密的嚙咬仿佛在一瞬間咬斷了腦袋裏繃著的那根弦。

顧池的手指用力一握,呼吸猝然頓住。

他稍稍偏開頭,下頜和側頸延伸出淩厲線條,喉結微動,仿佛說了什麽。

許燃沒聽清,離開些許,用迷蒙的目光去看。

月光清冷,水銀般流瀉在屋子的每個角落。

顧池半垂著眼瞼看來,眸光深邃,仿佛有道星河在緩緩流淌。

許燃懵懵地看著他放開了自己的手腕,把手探向這邊,停在自己腰間。

下一刻,“嗒”,細微的金屬聲響過後,腰帶光亮的扣子已經被打開。

布滿細密喘、xi的房間裏,每一絲微末的雜音都是yu、望的催化劑。

很快,床尾淩亂地堆疊起衣物。

知道要發生什麽,腦裏不多的清明,讓他翻身去拿剛剛自己親手丟在床頭櫃上的東西。

剛剛探身出去,肩膀已經被人從身後扣住。

仿佛可以燒灼皮膚的炙熱呼吸噴薄在後背的脊椎上,從脖頸往後緩慢移動,最後吻到腰際。

這個漫長而虔誠的親吻仿佛可以浸入骨髓,融化骨骼,讓許燃一點點丟失力氣。

櫃面已經空了。

腰上傳來翻轉的力量,再一次跟身上的人視線相接時,對方毫不遲疑地吻來。

這個吻比xe裏的更有侵略性,完全主導,沒有分毫反抗空間。

手臂強勢地禁錮著肩背,濕軟的舌尖在口腔中糾纏,從容不迫地刮過每一枚齒尖。

過分的刺激讓許燃徹底抽離了意識,無法控制地攀上對方的肩膀。

直到疼痛傳來的剎那,才稍稍找回知覺。

持續增加的痛感讓他化為一條被拋到岸上的魚,強烈的窒息又迫使他更緊地抓住對方的肩膀,仰起頭,急促而深沈地呼吸。

顧池見他眉梢蹙起,表情裏洩露出痛苦,停下動作,俯身不斷地親吻。

吻遍他緊蹙的眉心,閃爍著黑鉆耳釘的小巧耳垂,高挺的鼻梁,還有左側動脈上屬於自己的紋身。

細致地安撫中,繃緊的身體一點點松弛下來,痛楚化為了螞蟻啃食骨骼般的酥癢。

從四肢百骸躥進血液,沿著血管游遍全身,最後,悉數匯集到心臟,跳動好似開始遲滯。

顧池看著他一點點放松了眉梢,隨著自己的動作不自覺地顫抖,烏黑的睫毛和細長的眼尾被打濕,渾身皮膚沾染汗水後變得黏膩。

這幅畫面和他站在舞臺上肆意唱歌的樣子交疊在一起。

讓心理上的刺激加劇了生理上的愉悅。

持續不斷地動作拖著彼兩個人一起陷入漩渦。

許燃聽到被情、yu染得無比沙啞的嗓音,低沈地響在耳畔,“叫我。”

觸電般的刺激從小腹下升起,猶如海浪般,一波一波地沿著脊柱躥上顱腦,帶來滅頂的快、感。

“顧——池——”

“叫池哥。”

對方的聲音極盡溫柔。

仿佛還殘存著一絲清明,男生發出悶悶地低哼。

下一刻,更強烈的快、感洶湧而來……

“叫池哥。”

“乖叫池哥。”

持續不斷地兇狠逼迫,終於碾碎了全部理智。

許燃眼角布滿淚水,用無法被攏起的破碎氣音叫道:“池——哥——”!



第二天醒來時,全身酸痛得無法動彈,有種被大卡車往返碾壓了十次的感覺。

房間裏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窗簾拉得嚴實,只有角落裏的落地臺燈散發出一片柔和的暖黃色光線。

一個人躺在松軟的被褥間,吸入鼻腔的空氣裏懸浮著細微的草木冷香。

稍稍適應渾身的不對勁後,許燃緩慢地從床上爬起來。

身體清清爽爽,顯然洗過澡,還換上了幹凈的棉質短袖和短褲。

只是超過身材的型號,能看出是顧池的。

他昨晚是醉了,但身上的各種不適已經清楚地告訴他昨晚兩人之間發生的事。

光腳走進衛生間。

啪一聲打開鏡前燈。

鏡子裏映出的男生眸光疲倦,眼尾殘存著□□、yu之後的微紅。

身上的衣服過分寬松,衣領耷拉下來,露出脖頸和鎖骨上的斑斑點點。

許燃撩起衣擺檢查,小腹和胸口也都密布紅痕。

完全放空了好幾分鐘,才慢慢地呼出口氣,放下衣擺。

此刻,他很想問姓顧的畜生一句,“把老子弄成這樣,你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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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都是惛懵的,連昨晚究竟做了幾次許燃都不確定,只記得東西還是上樓前自己親手買的。

此刻,一種強烈的窒息感襲來。

深深平覆呼吸後,打開臥室門。

臥室拉著窗簾,光線昏暗,原來天已經大亮,客廳裏刺眼的陽光立馬激得他條件反射地閉了閉眼。

一些物品的碰撞雜音來自廚房。

許燃看過去。

在鋪滿和煦晨光的廚房裏,顧池系著純白圍裙,正在廚房裏做東西。

感覺到動靜,他偏頭看來,聲音清淡地問:“醒了?”

許燃閉了閉眼,調整呼吸後,盯著他,語氣平靜地開口:“我昨晚非要跟你回來,是我耍流氓。”

頓了頓,才咬牙切齒地問:“但你他媽的睡了我是幾個意思?”

顧池在餐桌上擺下一份松餅,走到他跟前,柔聲回答:“你昨晚醉了,沒力氣。”

“醉了?”

宿醉之後,頭本來就疼得厲害。

聽到這句話,許燃的頭更疼了,握拳捶了幾下額角,擰眉看過去,淡聲質問:“醉了?醉了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狼血了?”

“我喜歡你,要能忍我還是男人?”

許燃狠狠薅了把自己的頭發,“可我是1!”

顧池平靜而肯定:“你不是。”

許燃:……

是不是是你說了算的?

見男生情緒激動到說不出話。

顧池示意餐桌方向,“你先吃點東西。”

“吃什麽吃?”許燃眼神銳利地看著他,揪住自己的領口往下扯開些許,露出鎖骨和胸口的更多紅痕,聲音冷冽地詰問:“顧池,不管怎麽說,你他媽不該把我弄成這樣,你是禽獸麽?”

顧池掃了一眼他的脖頸,淡淡道:“我嘴巴也被你咬破了。”

許燃看向他嘴唇,見下唇確實有個小傷口,再往下看去,脖頸延伸到襯衫衣領裏的皮膚,也難逃那些暧昧旖旎的痕跡。

許燃的人生觀都要坍塌了。

他自覺是個很溫柔的人,怎麽可能這麽兇殘地對伴侶?

但想想顧池昨晚慘無人性的行徑,許燃又覺得,不但該把他嘴巴咬破,還該把他喉嚨咬斷。

許燃無語了片刻。

做都做了,他不知道自己他媽的還能說什麽?

“好好好,我懶得跟你廢話,我要走了。”

許燃側了側身,想繞過他,走去大門方向。

經過身旁時,被他抓住了手腕。

昨晚剛剛做了那麽親密的事,此刻這樣簡單的肌膚觸碰,也不禁讓彼此心神一蕩。

顧池拉著他,用低沈的聲音問:“昨晚,你不開心麽?”

“開心?”

“你不舒服麽?”

“舒服?”

許燃被腦裏湧來的昨夜記憶砸中,思緒混亂了片刻才重新穩住,冷漠地開口:“別再跟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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