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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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燃心裏一喜, 顧不上聽寬恕, 點擊了推送的消息。

平時都是直接進歌單播放他的歌, 但消息推送這個鏈接是進的主頁。

點進主頁,一眼先看到莫比烏斯之前就掛在主頁上的新歌預告,“6月15, 《沈醉不知歸路》, at rabo。”

這條預告許燃之前就看到過,當時還琢磨了好半天是什麽意思,現在,他一秒反應過來, rabo是個live hoe, at rabo自然就是6月15在rabo舉行live演出的意思。

畢竟,他可是在rabo耍過流氓的男人。

但此刻許燃完全沒有回憶耍流氓經歷的心思,迅速點開了莫比烏斯的新歌《沈醉不知歸路》。

除了延續之前極致完美的流暢旋律外, 歌曲的情緒也在往前推進。

之前的十一首是從完全失望的低沈,到稍稍走出陰影的透徹。

到這一首, 是開解, 是重新開始,是打破一切桎梏之後的涅槃。

鼓點平緩,而吉他輕柔, 但是夾雜在這緩緩釋出的旋律中的繁覆變化,卻像是從不宣之於口的必勝信念。

這首歌一如既然的令許燃心動, 但更讓他心潮澎湃的, 是他發現自己有了一個見莫比烏斯的機會。

自己不能破壞了主角顧池的事業和感情, 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加入顧池的樂隊,除此之外,莫比烏斯是許燃唯一認可的創作,甚至比顧池還更令他期待。

尹韶光人雖然奇怪,但他說的是對的,“只有創作的作品觸動你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情感,你才能唱出真正動人的聲音。所以,尋找創作,某種意義上,也是發掘自己的過程。”

最觸動自己的確實是莫比烏斯。

就像這一刻。

許燃聽完他的新歌《沈醉不知歸路》腦子裏竟然湧出了一些只言片語。

那是跟顧池在南城聊過的往事,關於火聲的結束。

“冷雨包裹嚴冬侵蝕著日暮,陽光刺痛雙眼,這條舊路上,再次重回。”

而現在,他又一次遇到一個讓他願意追隨的創作。雖然,不知道莫比烏斯姓誰名誰,現在有沒有帶著樂隊,但他是後搖,那就說明沒有主唱。

許燃無論如何也要去見他一面。

如果能夠見到莫比烏斯,跟他一起組樂隊……

許燃不用再羨慕顧池的成功。

因為,他也將跟自己的樂隊,在這個世界得到應有的成功和舞臺。

許燃幾乎快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暈,心中的小火苗熊熊燃燒,不知不覺在手機上打下了這些歌詞。

“曾經整個世界都年少輕狂,而今卻拖著奔赴另外方向。

不是沈醉的迷航,前方還有寶藏。

希望,這是眼前的燦爛。

希望,走向更燦爛的一段。”

他以前沒寫過歌,但聽著莫比烏斯的《沈醉不知歸路》,思緒萬千,幾乎是有感而發。

仔細看了下剛寫的這段歌詞,感覺到是為這首《沈醉不知歸路》寫的,但氣質並不盡同,準備試著加入三弦,重新編成一首新歌,到時候給莫比烏斯聽一下。

想了一夜,聽歌聽到手機都沒電,第二天一早,許燃就爬下床拿出筆記本,開軟件,立即著手開始這首歌的重編工作。

一般來說,改編別人的作品,但僅供自己欣賞和練習,不上傳網絡是不存在侵犯版權的問題。

這一周,沈浸在重編《沈醉》的狂熱中,許燃進入了渾然忘我境界。

周三,由茉莉天空舉辦的,北城校際音樂節,北城大學的校內選拔規則,在校園微博上正式發布。

周圍的同學都在議論這件事。

許燃不會參加,沒有仔細看長達三頁的選拔規則,卻也忍不住在心裏分析了一下現在北大風雲變幻的局勢。

學校裏還有幾個創作,但相對普通。所以事實上,真正有競爭力的只有顏柏和顧池。

顧池寫歌厲害,但樂隊還未成形,目前連最重要的主唱都沒有。

如果他已經放下了小夢的事,可以選擇自己兼任主唱。但幾年沒拿麥克風,許燃很難判斷他唱得如何。

顏柏創作稍弱,不過創作這事很看靈感,不好斷言。而且顏柏自己就是主唱,這一點有保證。

歌寫得好是一個方面,主唱的現場演繹也非常重要,甚至某些時候能成為決定成敗的關鍵。

問題寒山現下也已經解散,顏柏要想參加選拔,跟顧池一樣,勢必也要重組樂隊。

這次校內選拔,結果難料啊。

教室裏。

坐在第二排的男生,食指和中指夾著筆,心不在焉地搖動,顯然不知道心思飄去了哪裏。

正在講課的蘇學偉,視線掃過後,猝然停在男生身上。

全班同學都被吸引了目光,紛紛往這邊看來。

“許燃!”

許燃回過神,懵逼地站起身,“老師。”

蘇學偉站在講臺上嚴厲提醒“周一安排的作業,全班同學,只有你沒有提交到我郵箱。”

許燃想起來了,班長周一時是在班群裏通知過,但自己最近腦子裏只有重編《沈醉》,而林稚最近也戀愛繁忙,根本沒空管自己。

趕緊臉紅耳熱地道歉,“對不起老師。”

蘇學偉不想影響上課,讓他先坐下了,到下課才走到跟前,嚴肅詢問“許燃,你怎麽搞的?剛好好學了一段時間,又犯老毛病?茶學院的老師來聯系你了?”

許燃尷尬無比,“對不起,蘇老師,茶學院沒來聯系我。”

“那怎麽不做作業?”

這個真沒借口,剛想承認“忘了。”

隔著兩個位置的顧池突然站起來,誠懇地替他背鍋“蘇老師,許燃作業沒做是我的責任,是我沒通知他。”

許燃忍不住側目覷向那邊。

男生神情沈靜地站著,蘇學偉轉移了目標。

“班長,你怎麽搞的?你怎麽會犯這樣的錯誤,許燃本來就基礎差,你要重點盯啊……”

“老師,我幫他補上。”一頓之後,他又強調,“今天之內。”

“好,但是不做這份了,等會你來我辦公室重新拿一份,免得許燃抄同學的。”蘇學偉精明得很。

顧池點了點頭,“嗯。”

下課後,教室裏的同學很快走光了。

“謝了,哥們。”許燃聲音仄仄的,懶倦地趴在桌子上,眉心皺成一塊。

顧池看著,覺得這一秒的男生乖巧可愛,心裏好像吹著一股柔和的輕風,不自覺就放低了聲音,“你幹嘛不做?”

許燃瞇眼扯了下嘴角,“我做?我也要會啊。”

顧池眸底有了淺淡的笑意,起身,“那你先看看課本,我去把習題拿來。”

許燃聽話地答應了,“嗯。”

顧池離開後,一個人的教室,安安靜靜的。

哥們給背鍋了,不能再拖他後腿。

許燃打起精神,開始研讀好幾天沒碰的教材,剛翻了幾頁。

突然聽到後面有人開口問“怎麽?被留下補課?”

回頭,見顏柏從教室後門走進來。

小可愛穿者黑色的奢侈品短袖,寬松的束口運動褲,時尚卻不浮誇 ,唇畔帶笑地走到跟前,在剛剛顧池的位置上坐下。

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書,委婉而不失直接地問“許燃你……學習很差麽?”

許燃……

“是,我學習很差。”

顏柏笑了笑,“那你會不會留級了?”

“我……努力不留。”

顏柏的問題逐漸尖銳,“實在不行,準備轉去茶學院麽?”

許燃……

這個天沒法聊了。

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你怎麽會來我們機械這邊?”

顏柏解釋“我來找朋友,路過你們這裏,一眼看到你坐在裏面,順便來找你聊聊。”

“聊什麽?”許燃打量他。

今天剛剛發布了校際音樂節的校內選拔規則,他應該是為這件事。

果然,顏柏開口說道“說實話,被你拒絕了幾次,我現在已經不敢提讓你加入寒山了,雖然我很需要。但我今天看到校內選拔的規則,意識到了一件事。”

“什麽事?”

“我們一起在碧聲演出的事。”

“什麽意思?”

“原來顧池早就知道了校內選拔的規則,所以才會一直逼你回來玩樂隊。”

“什麽規則?”

許燃滿腹狐疑,只能一直追問。

顏柏迷惑地看了他幾秒,“你看校內選拔的規則沒有?”

許燃搖頭,“沒有。”

他無心參加校內選拔,當然沒有看。

“現場的比賽規則根本不重要,對你來說只有兩個重點,第一,留級的學生不能代表學校參加校際比賽,第二,校內選拔最終獲勝的創作將拿下代表權,這個人可以在所有參賽的樂手中自由選人,重新組成新樂隊,最終代表北大參加校際音樂節。”

顏柏陳述完規則後,問了一句,“明白沒有?”

許燃沈默地思索著。

他當然已經明白了七七八八,碧聲的演出算得上是顧池一手促成的。

想讓自己回來玩樂隊,做他的主唱。

這一點是許燃早就看出來的。

但沒想到,連補課也是。

他怕自己留級,到時候無法代表北大去參加校際間的比賽。

而關於讓自己做他的主唱這件事,顧池從來緘口不言,因為他根本用不著。

他只要拿下校內的代表權,自己就只能乖乖跟著他去比賽。

所有的一切,都盡在掌握。

很好,學霸,好智商。

“所以,顧池真的厲害,我輸給他也是有道理的。”

顏柏解釋完規則,自嘲般地笑笑,見許燃神情松怔地沈默著,開口問“你在想什麽?”

許燃還沒回答,教室前門方向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顏柏?”

顧池走進來,腳步在門口頓了頓,眸子裏有細銳的光線一閃而逝。

顏柏見顧池進來,交待一句“你趕緊學習吧,別留級了。”起身離開了。

顧池坐回許燃旁邊,把剛拿來的習題集擺在桌面上,翻動著柔聲開口“我知道你忙著搞三弦那歌,但你是學生,還是要好好學習,不能留級了。”

先自己掃了一下,才把翻開好的習題貼著桌面往隔壁推去。

“你先做做這幾題,不會我再給你講。”

顧池的視線落在身旁男生的臉上,突然發覺他神情冷漠得有些異常。

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所感覺般安靜地凝註著他的側顏。

很快,許燃淡聲開口“你終於承認了?”

顧池第一時間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今天,校內選拔規則發布,顧池就能猜到,如果許燃看了,肯定會聯想到之前的一切。何況,就算他之前沒看規則,剛剛顏柏也一定來告訴他了。

但顧池不覺得自己有錯。

許燃壓不住自己心裏對舞臺和音樂的渴望,遲早要回來玩樂隊,至於校內選拔贏了的創作可以在所有參賽者中重組樂隊,也不過是既定規則,大家各憑本事。

他沒想到的是,許燃會來質問。

就在身旁,男生靠在後排桌沿,手指交叉擱在桌面,視線隨意而散漫,不帶半分情緒地敘述“你給我補課,費盡心思地不想讓我留級,一次又一次激我,讓我重新回來。”

“顧池,你這樣虛情假意的對我,何必呢?”

“我虛情假意?”

或許是這個詞的殺傷力太強。

顧池看著他,瞳孔細細顫動。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什麽來反駁。

許燃說的是事實。

他本來就是在做這件事。

可誰又能想到,在自以為聰明的虛情假意的套路裏,不知什麽時候,一分一分地付出了真情實感。

許燃神情平靜,反問“難道不是麽?”

顧池斂了斂眼瞼,湮滅眸子的全部情緒,淡聲問“那你自己呢?”

“我怎麽了?”

“拒絕做我的主唱,到底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顧池曾有意無意地試探過,但還沒直接問過。

但這一刻,許燃可以有底氣地告訴他,“因為我心裏已經有了滿意的創作,不是你。”

而你也會有自己命中註定的主唱。

後半句他放在了心裏。

許燃記不清原著裏,最後那只樂隊是怎樣的陣容,但主唱大概率就是孟悅。

見許燃說已經有了滿意的創作,顧池往剛剛顏柏離開的後門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是顏柏?你要幫顏柏重組寒山?”

聽他扯到顏柏,許燃無名火起,“我他媽要幫要顏柏,我會把項鏈給你?”

被他提高的聲音刺激到,顧池也不自覺地跟著動了情緒,厲聲反問“那我他媽就是虛情假意?”

這句質問倒是讓許燃錯了錯視線。

是。如果他都是套路,用不著做那麽多,最起碼不用為了加回微信,在停電那個晚上來給自己彈三弦。

顧池緩緩釋出一口氣,柔和了聲音要求“你給我個理由。”

“什麽理由?”

“不做我的主唱的理由。”

“我憑什麽要給你理由。”

“那我又為什麽要找你,我自己就是主唱!”

“那你唱啊!”

“你是我什麽人,我憑什麽給你唱?”

兩個人都是冷靜的人。

但這一刻,已經說不清楚是為什麽。在一波又一波毫不退讓的針鋒相對裏,持續不斷地點燃了彼此的怒火。

許燃的眼眸裏仿佛覆了一層薄冰,盯著顧池冷冷道“我當然不是你什麽人,以後,你別在我面前提起組樂隊的事,這樣,咱倆還能做幾天朋友。”

說完,摸出書包裏的音樂節工作證,丟在顧池桌上,拿上習題集,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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