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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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北城機場, 許燃感覺到有溫柔的觸感碰了碰自己的頭, 然後就被顧池喊醒, “到了。”

累就一個字, 他只說一次。

飛機到達北城機場就是五點多, 打車回學校差不多6點。

顧池回家去整理收拾。

許燃自己回到寢室,林稚剛起床準備去上早課,一見許燃就問“燃哥, 周末你哪裏去了?”

許燃脫衣服準備洗澡,回答他“去幫人演出”又關心林稚剛剛走上軌道的感情,“你周末約會怎麽樣?”

“約會啊, 特別好,約完還想約。”看著哥們臉上那抹羞澀甜蜜的笑意, 許燃從心裏替他開心。

林稚要去上課, 許燃實在頂不住, 不想去了,安排他幫自己打掩護, 成功翹了上午的課,在寢室睡到下午一點才活過來。

下午第三節 有課,一走到教室,跟林稚找了個位置坐好, 翻開教材正準備預習預習。班裏有幾個關註歸途的真愛粉絲就躥到許燃旁邊來搭話了。

“燃哥, 你周末去幫歸途演出啊?我們看了網絡上演出的路透了。”

“沾班長的光而已。”

“太牛批了, 不過昨天那場演出的效果是真心糟糕。”

“宿陽也是沒辦法, 簽了合同。”

“巫師和小宇是有什麽事麽?為什麽沒能參與演出?”

“我也不是很清楚。”

沒一會, 顧池從後門走進來,穿著平整熨帖的灰色襯衫,黑色短褲。

旁邊還跟著孟悅,也穿得清清秀秀的,一路走一路沖顧池說話。

許燃左邊是林稚,右邊還空著。

顧池朝那邊示意後,孟悅先進來,坐到了許燃旁邊。

互相打了個招呼,許燃重新回到課程的預習上,聽到旁邊孟悅一直在小聲地跟顧池說話,“奶奶身體挺好的,你下周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顧池點點頭,“好。”

“周六?”

“周六我有事,周五晚。”

“可以,我提前跟家裏說。”

許燃恰好就知道他下周六有什麽事,是茉莉天空音樂節。

孟悅似乎剛知道顧池周末演出的事情,一直在替自己竹馬憤憤不平,“宿陽下次再讓你這麽辛苦地去給他幫忙,我一定去當面辱罵他。”

“沒事。”顧池低著頭翻看教材,語氣無謂。

“我應該陪你去的,誰知道學生會又有事情,好煩啊。”

“不用。”

這段對話結束後,兩竹馬安靜了片刻。

孟悅再次開口時,語氣顯得格外為難“顧池,我呢,最近都沒怎麽關心你,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為了保研剛加了學生會,真的特別忙,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多死了……”

聽著竹馬的絮叨,顧池的視線一直未離開過書面,隨意地問了一句,“你最近跟顏柏走得很近?”

許是沒想到顧池會突然這麽問,孟悅的聲音猝然停住。

連旁邊的許燃都忍不住用眼角餘光覷向了旁邊。

上次在碧聲,許燃站在高處的攝影臺曾註意到孟悅背著顧池屁顛顛地跟著顏柏在前臺忙活,被顧池發現了,但他沒有拆穿。

顧池和孟悅既是竹馬,日常還總親密無間,形影不離,雖然兩人從沒正式承認過是一對,但大家都默認兩人是遲早會在一起的對象關系。

而且,作為先知的許燃更清楚明白的知道,兩人將會在孟悅奶奶生病的那一天一夜廝守陪伴後,燃起愛的小火苗。

顧池這麽問孟悅,是要攤牌麽?看來,他心裏還是很在意孟悅的。

刺激的修羅場即將展開。

許燃佯裝看書,忍不住豎起耳朵專心地聽著。

“這……顏柏……”孟悅措手不及,支吾了兩聲後找回底氣,斬釘截鐵地回答,“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跟他走得近,顏柏跟你不對路啊,見他我都要繞路的。”

顧池的語氣依舊若無其事,“那天在xe你不是還把他帶過來?”

孟悅義正辭嚴地解釋,“沒有沒有,真的,顧池你相信我,那天顏柏是來找許燃的。”

說著,他伸手碰了碰旁邊的許燃,偏過頭來,笑瞇瞇地求證道“許燃,你來幫我說說,xe那天,顏柏是不是來找你的?”

“是。”顏柏確實找了自己,許燃只能承認。

顧池偏頭,越過孟悅看來一眼,重新轉回書頁上,沒繼續問,顯然是相信許燃的作證。

孟悅整個人放松下來,還回頭沖許燃感激地笑了笑。

許燃看著專心看書的綠帽顧,內心對他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明知道孟悅在騙他,還要裝聾作啞地不拆穿……

孟悅也是很可以啊,一邊維護自己在竹馬心中的形象,一邊跟顏柏……

許燃都不想說了。

果不其然,下午的課結束,小悅悅又找了個什麽奇奇怪怪的借口要走。

走前跟顧池交代。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在照料顧池的搖滾社。讓顧池晚上去看一下訓練,安排好就忙不疊地出了教室。

見顧池還沒走,許燃也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今早回到寢室,整理東西時見自己包裏有兩張音樂節的工作證,感覺到顧池對自己的事還是很上心的。

說實話,經過了那麽多,他們倆現在也算得上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了。

看他這樣明明知道還不拆穿,一次又一次給孟悅機會,肚子裏不知存了多少苦水。

想著,許燃挪到了孟悅剛才的位置上,挨到顧池旁邊。

感覺到身旁的動靜,顧池偏過身體看來,開口說話時,聲音低低沈沈的,聽著格外柔和,“要跟我說什麽?”

男生本來就挺帥的,此刻,唇角噙著些許若有若無的笑意,眸子裏暈開一抹清輝。

許燃看了都心痛。

孟悅怎麽下得了這樣的毒手,傷害如此單純的小朋友。

斟酌著措辭,盡量用很平常的語氣安慰他,“顧池,你別太難過。”

顯然沒有第一時間明白這話的意思,顧池瞇了瞇眼,神情疑惑。

“孟悅他會醒悟過來的。”

對面的男生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麽?”

畢竟是感情私事,許燃不好直接挑明,只能旁敲側擊,“我的意思是,孟悅他只是一時的興致,你要有信心,現在你們雖然只是朋友,但感情都是從朋友開始的,他遲早會明白,誰才是對他最重要的人。”

顧池盯著對面神情認真的男生,終於反應過來,許燃是在關心自己和孟悅的感情問題。

這一刻,他心裏的滋味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事實上,顧池確實已經知道孟悅對顏柏有意思。

他從小親情關系淡泊,父母幾乎不在身邊。那時,孟悅的奶奶是家裏的阿姨,一直悉心地照顧著小顧池。

而孟悅的父母也因為出海做生意,常年不在北城,小孟悅幾乎是在顧池家長大的。

他們兩,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彼此的陪伴。

到高中,顧池有了校草的名聲,總有人來表白,孟悅知道他一心只想組建10,不想被這些瑣碎的雜事影響,好幾次刻意暗示給別人,兩人是不純潔的竹馬關系。

雖然顧池也知道,孟悅戲很多,嘴巴天天不說好話,但一直毫無保留地維護自己。

其實他心裏也同樣很關心孟悅,剛才刻意隨口一問。但那廝大概是有種背叛了竹馬的錯覺,這麽久了,不但刻意不說,問了還不承認。

顧池也懶得拆穿,隨他演好了。

顏柏歌不怎樣,人品還可以。

只是,他沒想到許燃會來安慰自己。

看著眼前神情認真的男生,右耳上還是自己的黑色耳釘,不禁又想起跟傅芮的對話。

究竟是1還是0?

是裝傻還是真放下?

顧池神色平常地開口“你幹嘛幫孟悅說話?”

他這句話問得可太巧妙了。

許燃要是裝傻,那此刻簡直是絕佳的機會。他必定要說,不是幫孟悅,而是關心顧池本人。

顧池問完這句話,就安靜地看著對面,註意著許燃臉上的細微變化。

男生思索著,眉梢慢慢低垂。

顧池被他表情間的那抹感傷勾出了一絲惶然,不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哪裏錯了。

片刻後,許燃開口“顧池,經過這麽多事,我們兩跟以前不一樣了。”

聽到對方問的這個問題時,許燃在一瞬間想到好幾件事。

自己跟孟悅一起扮兔子幫林稚直播告白時,班級群莫名其妙地被班長解散,過後問了幾個同學,都言辭閃爍地說不知道……

他在飛機上問想不想像林子一樣談戀愛……

而且,剛剛自己還幫孟悅說話……

以前,因為原身的事,自己跟孟悅總是針鋒相對,現在卻一起幫林稚直播,顧池擔心自己對孟悅有什麽想法也很正常。

顧池看樣子就知道挺能醋的。

“能跟我一起玩音樂的人不多,我很珍惜我們兩現在的和諧關系。

“所以你不用試探我,我絕不會對孟悅有什麽想法的。”

許燃說著話,見對面顧池湛亮的眸子一點點黯淡下來。

他錯開視線,默不作聲地等自己說完,才自言自語般無奈地說了一句“真的跟你沒話說。”

下一秒又擡起眼眸,柔和了聲音說道“不聊了,帶你去吃飯。”

許燃被他這精分現場搞得莫名其妙。

難道是孟悅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太大?

仔細盯著他琢磨了幾秒,認真發問“為什麽要帶我去吃飯?”

顧池起身收書,理所當然地開口“吃完去看社團訓練。”

看社團訓練?

兩個晚上沒好好休息了,這種時候當然是要去補覺的。

朋友,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睡覺麽?

許燃眨了眨眼,繼續發問“我為什麽要去看社團訓練?”

“你剛沒聽孟悅說今晚社團有訓練?”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不是管理嗎?”

許燃愈發疑惑,“我什麽時候是管理了?”

顧池凝目看來片刻,終於勾出一抹戲謔笑意,“報名訓練營的時候是管理,現在用不著,就跟社團劃清關系?

許燃……

答不出來,答不出來。

自己理虧,只得跟著顧池去食堂吃過飯,前往大學生活動中心。

這棟十二層的高樓,匯集了全校上百個社團,805是社團委安排給悲喜搖滾社的訓練室。

乘電梯上到八樓,一開門,就看到訓練室被他布置得很舒心。

打了黃色木地板的半圓形小地臺,調音臺、架子鼓、音箱、監聽系統等,都已經全部布置好了。

架子鼓是原聲鼓,連接線路精心布置過,每一個樂器都有分體音響,貝斯音箱靠近鼓手,方便節奏控制,鍵盤通過di才進調音臺,所有的一切,麥克風的角度,各樂器間的距離,包括站位都是最完美的。

許燃估計,昨晚的糟糕演出大概還比不上這裏的效果。

這個超棒的訓練場地顯然就是給顧池以後的新樂隊用。

臺下的空場地,是排練整齊的北歐風的椅子,以及七八組的電架子鼓,供社員來訓練使用。

電架子鼓比原聲鼓更經濟,也可以戴耳機練,不會影響到別人。

顧池的這個社長也是好當得很,花錢從外面請了幾個老師,每星期來教三天。

果然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今天剛好是學架子鼓,來了五個社員和一個老師。

顧池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這位寸頭小夥也是管理,以後有空會來教,至於教什麽,就隨便他。

五個社員都是新手,其中還有一個是認識的,就是顧池社團招新那天守攤的那個圓臉男生。

許燃去拿報名表時還聊過,知道他叫陳數,是顧池的高中同學,目前也是的社團管理,平時組織訓練什麽的。他做管理的主要目的就是免費學一技之長。

跟許燃打過招呼後,陳數重新投入了練習。

都戴著耳機,訓練室裏聽不到鼓聲,只能看到握著鼓槌砸得全情投入的同學們,配合節奏地搖頭晃腦,畫面異常詭異。

許燃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得忍俊不禁。

不過,看了會教學過程,發現顧池請的老師都很專業。

不禁想到以前孟悅嘲諷原身。

許燃就納悶了,原身十萬請名師,怎麽連個繭子都沒練出來。

接著,許管理又行使職責,走到每個社員旁檢查學習成果。

看完一圈後滿心感慨,顧池的樂隊組建真心坎坷,大概有不少是被自己那天的情歌忽悠過來,要不就是被顧池的名號忽悠過來。像歸途搖滾社阿傑那樣的鼓手,還真沒看到。

到八點半,訓練接近尾聲時,許燃窩在一個椅子裏,早已看得昏昏欲睡。

顧池插著兜,走到前面,垂下視線看過來,低聲問“才多大一會就困了?”

許燃費勁地掀起一縫眼瞼,“朋友,昨晚上我還在跟你趕飛機,失憶了?”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顧池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

正覺姓顧的這笑不懷好意,陳數噔噔噔跑了過來,站到顧池跟前詢問“顧池,我前幾天已經建好了社團的管理群,今天才知道還有許燃,要不請你把他拉進來,方便以後安排訓練?”

陳數問完就安靜地等著。

見顧社長斂眉思索著遲遲不開口,許燃不禁露出了愜意的微笑,起身站到陳數跟前,幫他解釋“陳數同學,不好意思,我這個管理……大概因為是撿來的,所以,社長沒有我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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