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卻發現剛才還急沖沖要出門的姑娘竟然又折回來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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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只好灰溜溜地轉身走掉。

電梯口一轉彎就是JK大門,唐姑娘一腳踏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門上掛著鎖,擡起手腕一看,自己竟然早了一個小時。想了想,她又走回電梯,打算去四樓的食堂吃早餐。

食堂總算開門了,裏面稀稀落落坐著幾個人,她沒在意,在包裏拿了卡出來刷卡。不經意地扭頭,就發現離刷卡機不遠的地方,背對著她正在吃飯的貌似是梁大總監。

她心裏一驚,手上動作放緩,刷完卡,端著早餐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找了個最靠角落的位置,背對著梁大總監坐下,可她心裏還是七上八下,就怕他有事沒事註意到自己,然後再過來打個招呼,那就尷尬了。

心裏想著事兒,她三口兩口囫圇地吞著,就盼著早點吃完離開。

可有時候,你越是怕發生的事兒它卻越容易發生。唐姑娘心驚膽戰地吃著,壓根沒品到味兒,眼看著最後一口就要下肚,肩膀上卻輕輕落下一個人的手。

這一驚非同小可,喉嚨裏沒轉過彎來,一口稀飯嗆得她連聲咳嗽。

那人趕緊遞上餐巾紙,還熱心地在她背上拍了兩拍,慢慢地見她沒怎麽咳了,才松了口氣,在對面坐下來。

“新婚後第一天上班,竟然這麽早?”他含笑看著她。

“咳,咳!我……老公他上班早。”她還真不習慣“老公”這個都稱呼,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別扭。

“哦,也是,高隊長這兩天應該挺忙的,不過,他昨天晚上應該也挺累的。”

唐蜜笑了笑,“恩,是挺累的。”話剛說完就感覺不對勁,擡頭一看,果然看見梁俊臉上捉黠的笑。

“梁總監,您也這麽早?莫非昨晚也累到了?”

這姑娘嘴巴越來越厲害了,這才結婚一天而已,就儼然有股潑辣勁兒了。

“你這婚結的……太突然了。”

唐蜜楞了一下,本來她還等著對方接著跟自己鬥智鬥勇呢,誰知他竟然話鋒一轉。

這話,還有這口氣,頗有點嚴肅,她竟然不知道怎麽往下接了。

她想逃開,眼睛下意識地往旁邊瞟了一眼,卻正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瀟瀟!”她站起來大聲叫她,朝她招手。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李姑娘被她叫過來,看到對面的梁俊時,不懷好意地捅了捅她的胳膊。

唐蜜順勢往旁邊一讓,“來,你坐這邊。”

李瀟瀟端著餐盤,一邊坐下一邊註意對面梁大總監的臉色。

此時的梁大總監早就換了一副嚴肅的領導姿態,理了理筆挺的西裝,禮貌地,“你們吃,我先上去了。”

“哦,哦,哦,好,好,好……”兩人忙不疊地恭送領導離開。

☆、交戰

眼看著梁大總監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李瀟瀟冷不丁捅了唐蜜一把,“你搞什麽?今天就回來上班?”

唐蜜吸了一口冷氣,皺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麽嚇人。”

“唉,不要轉移話題。”李瀟瀟沒打算放過她。

唐蜜瞥了她一眼,無奈,“不上班做什麽?我一個人在家睡大覺?”

“不會吧。”李瀟瀟身子往後傾,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家那位竟然……竟然這麽沒情趣,連蜜月都沒有的?”

她該怎麽跟李瀟瀟解釋呢,難道要實話實說,告訴她自己跟高常在結婚只是權宜之計?糊弄高家那位執著的老爺子而已,沒必要搞得跟真的樣的?既然不能說實話,這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總會露出破綻。以李瀟瀟的好奇心,可有她煩的了。

“走吧,要上班了。”實在不想跟旁邊八卦的姑娘再耗下去,她拿起包起身。

李瀟瀟當然不甘心,趕緊追上去。

新婚第一天就來上班,唐蜜成功博得眾人眼球,一上午,每個看到她的同事都要驚訝地問一句:怎麽今天就回來上班了?

她也不答話,只是回以禮節性的微笑。

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坐下,看著電腦慢慢啟動,她兩只眼睛發直,竟然走神了。

眼下正是空擋期。集團軍安防工程的合同已經順利拿下,她立了大功,不僅拿到了可觀的提成,更是在同事中間樹立了不錯的口碑。本來大家都以為她會乘著結婚,請個小長假好好放松放松,誰想到她盡然第二天就來上班。

梁大總監沒有給自己分配新的項目,來了也只能幹幹整理資料之類的雜事。

因為送唐蜜上班耽誤了些時間,高常在到達大隊的時候已經晚了好幾分鐘。期間馮禹打了一通電話來,知道領導沒有因為新婚燕爾忘記正事,才放心掛掉。

高常在車技很好,快速精準地停好那輛軍用越野之後,他幾步就上樓。

隊長的辦公室在最東邊,從樓梯口走過去,中途要經過歐幹事的辦公室。長期以來,他已經習慣每次經過都用眼角餘光瞟一下裏面。

這次也不例外。

雖然步行速度極快,但那一眼他還是看出了異樣。歐之夏的辦公桌旁多出一個人,正彎著腰在搗鼓些什麽,期間還不斷傳來歐之夏詢問的聲音,關切,帶著笑意。

高常在心裏很不爽,可他自己還有正事要辦,眼下時間緊迫,也只能忍著。

他正要擡腳往前走,就聽見很輕的一聲“許幹事”,好像是老吳的聲音。

這一聲不要緊,他的腦袋瞬間“轟”地炸開。

一只腳邁進房間的時候,他才恢覆些理智,可已經來不及了。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他。

“隊長!”老吳起身,大概是沒料到高大隊長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這裏,老吳神情慌張,待高常在走到跟前才冷靜下來,疑惑地,“高隊,您有事?”

高常在冷著一張臉,瞟他一眼,然後轉向歐之夏。

歐之夏倒是很淡然,迎著他的目光,“高隊。”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下移。

那個穿著制服,正彎腰在辦公桌下搗鼓的家夥竟然絲毫沒受到影響,還在全神貫註地投入著。距離如此之近,高常在終於看清,他是在修理一臺電腦的主機,那是歐之夏的。

看到高隊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修電腦的人身上,老吳訕笑著上前,“隊長,歐幹事的電腦一大早來就開不了機,你看,這不怕影響工作嘛,就叫了許幹事來看看。”

高常在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那天靶場出來之後,他和歐之夏肩並肩回宿舍的情景。心裏像有只貓爪在撓,很不是滋味。

他“嗯”了一聲,看看仍然在研究的人的背影,轉身離開了。

一屋子的人除了許繼航,都傻了。

隊長這是唱的哪一出?

離下班還有十多分鐘,唐蜜就開始收拾東西。

李瀟瀟送文件回來,路過她的辦公桌時,揶揄她,“喲,不愧是有老公的人,下班這麽積極,回家洗手做羹湯嗎?”

唐蜜沒理她,一邊忙著整理桌子一邊接她的話,“是啊,是啊,請叫我高太。”

“噢!……”李瀟瀟做了個嘔吐的動作就急急忙忙走開了。

唐蜜這才擡頭,看著她的背影笑了。行政部越到下班時間反倒越忙,李瀟瀟是沒那個時間,要不然肯定得纏著她。

她舒一口氣,看著對面墻上的時鐘指向五點半,摁掉電腦,拿包,起身。

她要趕在所有人前面下樓,說不定高常在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了。

可是,她猜錯了。

空空如也的大廈前,哪裏來的高常在的影子。唐姑娘站在噴泉旁邊,集中精神註意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心情也越來越糟糕。看來高隊長是被什麽事情給耽誤了,她想給他打個電話,可掏出手機卻又遲遲沒撥出去。

可能是隊裏有什麽事情耽誤了,唐蜜這樣安慰自己。可就算有事要來的晚,那也要給自己打個電話說明下啊,害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傻等,真是有些過分。

她咬咬牙,心想回去了再找他算賬。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已經有下班的人陸續走出大廈。唐姑娘站在那裏,遠遠便望見公司同事出了電梯,走過前廳,正往這邊過來。她趕緊轉身避開了那些人,

可她站的位置是大廈員工上下班的必經之路,想了想,她決定去不遠處的面包房坐一下,順便吃點東西。

點了東西,拿到靠窗的位置,一邊吃一邊等高常在的電話。她平時吃飯的速度本來就慢,再加上今天心裏有事,一個面包和一杯飲料花了她差不多一個小時。

擡眼往外看時,窗外夜色已起,

仍然沒有高常在的電話,唐姑娘有些窩火了。

手機上的號碼她已經反覆看了好幾遍,之前猶豫要不要撥出去。這會兒滿腔的怒意占了上風,她決定豁出去了,於是眼睛一閉按了下去。

嘟……一直是忙音。

唐姑娘不死心,又固執地重新撥。這次,被對方直接給掛斷了!

真是豈有此理!唐姑娘積攢了好幾天的壞情緒,一下子被高常在惡劣的態度激起來。可是人不在跟前,就算動武也找不到對象。想了想,她決定先回去。

至於那個家夥,等回去了再讓他“跪搓衣板”。

唐蜜是被關門的聲音弄醒的,她翻了個身,豎起耳朵。外面動靜很大,一連串皮鞋踩踏地板的聲音之後,是主臥房門被打開關上的聲音。

她胳膊支撐住身體,保持半躺的姿勢,又仔細聽了一會兒。

後面卻沒什麽聲音了。

難道他一回來就直接睡覺了嗎?就算是在外面吃過飯了,也不洗個澡?就算不想洗澡,這洗臉刷牙洗腳總是必須的。而且,讓自己在外面等了那麽長時間,還掛電話,總得給個解釋吧。

唐姑娘越想越來氣,火氣一生來,“唰”地掀開被子,起床。

主臥裏沒有什麽動靜,最後唐蜜耳朵都貼在門上了,還是聽不到什麽。她呼出一口氣,給自己壯壯膽,擡起手。

“當當當”的聲音震耳欲聾,唐姑娘敲得很用力。

敲了兩聲,裏面沒人應。唐姑娘又用上了另外一只手。兩只手齊上陣,就不信不能把裏面的人給敲出來。

唐姑娘越敲越起勁,正敲在興頭上,門突然被拉開,她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直楞楞向前撲了過去。

什麽東西擋住了她往前去的身體。

柔軟,但很結實。猶豫了一下,唐蜜還是閉上眼睛,感受它噴薄的張力。

頭頂上傳來生硬的男聲的時候,她才猛地回神,從某人的懷裏彈了出去。

“你幹什麽?”高常在冷著臉看著她,口氣不善。

“咳咳!”她幹咳兩聲來緩解尷尬,“沒事,過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高常在沒說話,只是冷冷看著她。

氣氛不對,唐姑娘很快就察覺到這一點。她瞟他一眼,果然就看到鐵青的一張臉。肯定是在隊裏受氣了,唐蜜暗想。

不過,有誰會有那個膽兒?

她縮了縮脖子,訕笑道,“那個……也沒什麽事,我,我先回去睡覺了。”

“你等等。”他卻冷冷地叫住了她,“就這麽走了?”

他的語氣帶著凜冽的氣勢,讓唐姑娘很不舒服。她哼出一口氣,“高隊長,我不是你的兵,請你不要動不動就在我面前耍威風。”

話音剛落,就聽到他輕蔑地一笑,“這就受不了了?我還以為你看在錢的份兒上,多少也要忍一忍呢。”

“你什麽意思?”她霍地轉身,幾步到他跟前,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又是輕蔑地一笑,“你這樣子看起來好像是我說錯了,答應我假結婚,不就是為了簽下那份合同嗎?真搞不懂了,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喜歡錢……”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話生生打斷。

他的目光猛然一凜,臉色卻沒有變化。

倒是唐蜜,臉色大變,顫抖地縮回了手。這一掌打的不輕,手掌離開他的臉,白凈的皮膚上就泛出紅色的印記。

他看著她,眼神覆雜。

憤怒、震驚、戲謔、竟然……還有笑意?

“誰讓你那樣說我。”唐姑娘撇下一句話,低下頭迅速逃離。

還好跑得快,要不然等要裏面的人反應過來後果就嚴重了。雖然高常在那家夥不像是會打女人的,但一頭發怒的獅子,還是很滲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很肥,大家慢慢享用吧。

☆、遲來的祝福

一整個晚上唐蜜都睡得不踏實,盡管已經確認過房間的門鎖的好好的,但她總感覺高常在就像只憤怒的獅子站在門口,隨時都準備沖進來。

他高常在是什麽性子,怎能容忍被一個女人扇了一巴掌。

自己剛才確實很沖動,不過這次錯不在自己,誰讓他說那些話,真是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

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睡意來襲,實在頂不住了,竟也呼呼睡去。

第二天早上,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她驚醒。她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頭昏昏沈沈的,抓起手機一看,是李瀟瀟。

“你在哪兒?”李瀟瀟怒吼的聲音從話筒裏沖出來,瞬間將唐蜜從迷蒙狀態震醒。

“我……”唐蜜抓了抓滿頭亂糟糟的頭發,“我在家啊……”

對方似乎松了口氣,可是聲調絲毫未減,“都幾點了,還不快給我滾到公司來!”

唐蜜將手機從耳朵邊拉開,一看,已經九點一刻!

她驚叫一聲從床上蹦了起來。

李瀟瀟用的是公司座機,她已經上班一刻鐘了,此刻行政部查看員工打卡記錄,竟然發現唐蜜沒有上班。翻看了昨天的請假記錄,這姑娘昨天也沒請假。肯定是睡過頭了。

哎!這新婚燕爾的,也情有可原。

她心裏這樣想著,可嘴上不饒人,抓著電話正打算再數落這姑娘兩句,眼前人影晃動。

還沒來得及擡頭,就傳來熟悉的聲音,冷硬的,“叫她直接到我辦公室。”

李瀟瀟吐了吐舌頭,清清嗓子,“唐蜜,請你到公司後直接到梁總監辦公室。”說完,很幹脆地掛掉電話,擡頭看向對方。

梁俊的臉上沒有表情,嘴巴動動,“很好。”

唐蜜火急火燎地趕到公司,在眾人或驚訝或暗笑的目光中穿過辦公大廳。

李瀟瀟給她使眼色,暗示她,總監大人那邊情況不妙。

她苦笑著,匆匆放下包,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敲響了總監大人的門。

她沒想到梁俊會用這樣的話開頭。

在來的路上她已經將所有壞結果都想了一遍,炒魷魚是不可能的,不過遲到一個小時而已,最壞不過被扣獎金。至於總監大人的批評,那是怎麽都躲不過的。

可是,沒有想象中的責罰,甚至連句批評的話都沒有。

梁俊靠著椅背,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

她的心情隨著他的目光漸漸往下沈,心想這下完蛋了,梁俊在公司裏向來有“心狠手辣”的名聲,他不會在想什麽懲罰自己的“狠招”吧。

“恭喜。”

梁俊話音剛落,唐蜜已經驚訝得長大嘴巴。

怎麽突然冒出這兩個字,這思維也太跳躍了。她想了一會兒才理解他在說什麽,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往下接了。

梁俊看著發呆的唐姑娘,輕笑了一聲坐起來,“其實幾天前就該跟你說恭喜了,我也是想了很久,才過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唐姑娘越發得懵了,她其實大概知道梁俊的意思,可她寧願自己什麽都不明白。

梁俊做了個手勢,請她坐下,自己又到咖啡機前。

梁總監酷愛喝咖啡,這是在跟唐姑娘在一起時就已經有的習慣,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如此挑剔,產自牙買加的上好咖啡豆,半手工,現磨。

一杯香濃的藍山端到跟前時,唐姑娘受寵若驚。

梁俊今天的表現真是太奇怪了,不但說那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而且還親自為她磨咖啡。這是在她是他女友的時候都沒有過的待遇。

“下午早點下班,漢庭軒,我請你吃飯。”梁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似是命令,又似是在邀請。

唐姑娘端著咖啡杯,濃郁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讓她完全沈浸在嗅覺的享受裏,腦袋沒怎麽多想,點點頭,然後喝下一口。

真的很香。

喝完,才猛地想清楚梁俊剛才的話,大吃一驚,“你請我吃飯?”

“怎麽?不方便?”

“沒有……”唐姑娘慢吞吞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其實,她是真的不方便。這幾天,高常在都雷打不動地要接她下班,除非他打來電話告訴他自己有事,否則,她最好提前下去等他。

只是昨天晚上,他們剛鬧了不愉快,她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會來。

眼下梁俊又發出邀請,要怎麽跟他說呢?

唐姑娘很為難,而梁俊從她的眼神裏已經看出來。

“要是不方便,那就樓下咖啡廳吧,一杯咖啡的時間總有的吧,特許你提前半小時下班,咖啡廳見。”

唐姑娘還沒答應,梁俊卻已經替她做了決定,“就這麽定了。”

離下班還有半小時的時候,唐姑娘乘李瀟瀟離開座位的空擋悄悄溜出了辦公室,她趕到咖啡廳時,梁俊已經到了。

隔了老遠望見她,伸手跟她打招呼。

唐蜜突然就慌起來,可她跟梁俊之間根本就沒什麽啊,她慌什麽呢?

說到底還是梁大總監態度的突然轉變,之前,他對她明明就是不冷不熱的,特別是在自己“嫁給”高常在之後,他對她的態度就更加冷淡,就連業務上的事情都很少叫自己。

可眼下,他的態度突然就好起來,這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唐蜜走到梁俊跟前,扯起嘴巴笑笑,然後坐下。

她笑得太牽強了,梁俊怎能看不出來。

“我早該約你好好談談。”梁俊看著她,開門見山。

唐姑娘揚起一張臉,迎著他的目光,很疑惑。

“如果我告訴你直到現在,我的心裏還有你……”梁俊的聲調不急不緩,像是在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唐姑娘卻“噗嗤”一聲,將剛喝進嘴裏的咖啡噴了出來。

褐色的汁液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呈噴射狀散開,唐蜜慌忙扯了紙巾伸手去擦,卻被一只大手握住。

“你不用這麽緊張。”梁俊接過她手裏的紙巾,將桌面擦拭幹凈,邊擦邊說,“但是我也很清楚,你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妻子,雖然很後悔當初輕易放掉你,但……”他頓了頓,擡頭看向對面的姑娘,眼神坦蕩,“我還是要祝福你。”

唐蜜嘴巴哆嗦兩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梁俊卻突然笑起來,“高常在他要是敢欺負你,隨時來找我。”

這……唐姑娘睜大眼睛。

意識到自己的話讓對方誤會了,梁俊連忙解釋,“我幫你揍他。”低頭攪動杯裏的咖啡,然後又補充,“或者讓我女朋友去揍他。”

“你女朋友?”

梁俊擡起頭笑笑,“高常玉。”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最後幾章,爭取在這幾天完結了。

☆、醋意

這家名叫“朝花夕拾”的咖啡廳在大廈一樓,臨街的位置。

唐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與對面的男子談笑甚歡。

也不知道為什麽,當“高常玉”這三個字從梁俊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唐姑娘就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還有一絲酸溜溜的感覺。

在這之前,她還在為怎麽面對梁俊而苦惱。現在,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高常玉竟然成了梁俊的女友,雖然之前她大概也猜到高大小姐對梁俊的意思,但沒想到他們這樣神速。

“恭喜你。”醞釀了半天,唐蜜竟然只說出了這三個字。

梁俊笑了,“我會努力慢慢忘掉過去,忘掉你。”

很少聽到嚴苛犀利的梁大總監說這樣煽情的話,唐蜜有些尷尬,想笑但又實在笑不出來,只含糊地說:“那就好。”

手機鈴聲就在這個時候響起,唐蜜像逮到救星樣地,脫開梁俊的目光,低頭去包裏一陣翻找。

看到手機顯示屏上高常在的號碼時,唐姑娘腦子“轟”地一聲,沒來得及多想,下意識地接了起來。

高隊長在電話裏說一會兒過來接她下班。

聽聲音,好像早已經將昨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幹二凈,難道真的是當兵的都粗線條?明明唐姑娘這個始作俑者還記得清清楚楚。

高大隊長都已經不計前嫌,還主動要來接她,這是二人言歸於好的絕佳機會。唐姑娘別無選擇,只能答應。

掛了電話,她對梁俊歉然一笑,“我要走了,老公來接我下班。”

梁俊默然點頭,眼睛卻不肯離開她的臉。

唐姑娘笑笑,起身正要走,突然又想起什麽,回頭對梁俊說:“祝你幸福。”

梁俊沒答話,目光卻一直追隨唐蜜到了門口。外面下雨了,行人已經都撐起傘。他看著她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出去,站在門廊前,應該是沒帶傘。

他突然就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追了出去。

白天還艷陽高照的天氣這會兒卻飄起了雨,一陣涼風吹過,就有細細的雨絲飄到胳膊上,唐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的眼睛在往來的車輛行人中搜尋,並沒有發現高常在的車,料想應該還在路上或者剛剛出發。

望著滿街的流光溢彩,梁俊的話突兀地在耳邊響起,唐蜜的眼眶突然就酸澀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梁俊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們兩個無論如何都回不到從前,就算他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她恐怕也不會答應。

應該是害怕了,那些曾經蝕骨灼心的傷痛,她再也不想再經歷一遍。

有些事情經歷過一次就好。

正是下班時間,外面雖然嘈雜,但唐蜜向來聽覺敏銳,所以到追出來的梁俊喊出她名字的時候,她馬上就轉過身。

梁俊的樣子很急切,慌亂的肢體動作在唐蜜看來有些滑稽。

他極步走到她跟前,微微喘著氣兒,語速很慢,“我……可以再抱抱你嗎?”

唐蜜匪夷所思地張大了嘴巴,身體本能地往後傾斜,遲疑地,“這……”

她只說出了這一個字兒,梁俊就急忙打斷她,他自嘲地,“最後一個請求吧,算起來我們談戀愛那會兒我都很少主動抱你。”

唐蜜猶疑了,她左右看了看。身後是喧鬧的行人和車輛,她不確定那裏有沒有熟人,但是統計學的知識告訴自己,在這裏碰到熟人的概率極大。就算不被熟人撞見,兩個人大白天的在這裏舉動親昵,似乎也有影響市容之嫌。

她心想著要拒絕他,於是在心裏琢磨該怎麽說才能讓對方不至於太難堪。

她的視線還漂移在人流和車流裏,身子突然就淬不及防地被人抱住。

梁俊快速地沖過來,在她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將她攬入懷裏。他的手臂將她肩膀緊緊箍住,從上而下壓得她喘不過起來,身子被推得往後傾斜,

腦袋好不容易從他臂彎裏伸出來,她有些生氣,使勁兒推他,卻根本沒有一點效果,她依舊被他控制得死死的。

他也不說話,就那樣極其霸道地抱著懷裏的人。他的勁兒那麽大,一刻都不肯放松,仿佛只要自己稍微松懈,她就會立刻從自己懷裏溜掉。

唐姑娘的機靈他可是領教過的。

“我說……你……你能不能松開。”懷裏的姑娘氣喘呼呼地說。

梁俊楞了一下,手上勁兒一松,懷裏的人就作勢要逃。還好他反應也不慢,順手抓住她胳膊。

她確實是生氣了,扭頭看他的時候,眼神都變得犀利。

在她目光的逼迫下,梁俊有些不情願地松開了手。他輕咳了兩聲,將雙手插進褲子口袋,微笑著看她。

他每次緊張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唐蜜看著他,那一點火氣慢慢消退,然後抿嘴笑了笑,“再見。”

梁俊看著她下臺階,走到熙攘的人群裏,接起電話,穿過馬路,越走越遠。

直到目光再也不能準確地抓住那個背影,他突然就慌亂起來,沖下馬路,往她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可是,這時候正是下班高峰。他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就是沒有那熟悉的背影。有好幾次都跟對面走過的人撞上。身體的沖撞過後,他的腦子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在匆匆的人流中止住腳步,梁俊劇烈地喘息著。他明明感覺到那顆簡直要跳出來的心臟,在突突地沖撞自己的胸腔,可是,那裏卻一點一點地空了。

唐蜜下臺階,正好在走到馬路上的時候,接到了高常在的電話,他告訴她自己的位置,讓她過去找他。

他說的地方離咖啡廳所在的位置大概有一站路的距離,不近,她走著過去了。

她知道這個時間能找到地方停車已經很不錯了,也沒多說什麽,就過去找他。

剛一走近,車窗玻璃就緩緩降下,高常在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擡眼看她。

男人的這個眼神充滿了攻擊性,像一只受到了挑釁的野獸。唐姑娘心裏抖了一下,她自己也有點心虛,慌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的氣壓也明顯偏低,敏感如唐蜜很快就察覺到。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就感覺到他口氣不對,這會兒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難不成昨天晚上的仇他記到現在?可是又要來接自己,這是要先把自己騙過來再算賬的節奏嗎?

唐姑娘內心忐忑地坐在後座上,雙手不自禁地抓緊了包,做好見機行事的準備。

可是高常在除了上車之前那一眼犀利的掃射之外再無其他舉動,他沈默地開著車,明明沒說一句話,可唐蜜卻感覺越來越遭,有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車子開進小區,唐蜜小心翼翼地下車,上樓,開門,關門。

進屋之後,高常在徑直坐到沙發上,唐蜜這才有機會偷偷瞟一眼。

男人刻意壓制著心裏的不快,臉緊繃得仿佛石雕一般。

惹不起那咱就躲吧,唐姑娘的腦袋瓜子飛速地運轉著,腳下已經向臥室的方向邁出步子。

“等等。”冷不丁的,身後卻傳來低沈的聲音,像是壓抑的怒吼。

唐姑娘的心都涼了半截,可還是撞著膽子轉過來。

只見高常在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雙臂張開搭在上面,眼睛明明瞇起來,卻能看到森然的冷光。他像一只狼,覬覦著面前的獵物。

唐姑娘很想逃,可嘴上卻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幹嘛!”

來者不善,雙方都有這種感覺。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高常在突然輕笑一聲,“人家都跟常玉在一塊兒了,你又反過來貼上去,這樣不好吧?”

唐蜜當然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即使她跟梁俊之間什麽也沒有,可她還是被他激怒了。

她笑著向他走過去,挑釁地看著他,“怎麽樣?不是還沒結婚了嘛,就算結了,不也還能離嗎。”

高常在霍地站起來,怒氣沖沖,哆嗦了半天,最後怒吼一聲,“……不要臉!”

如此惡毒的話,他是被她逼瘋了。

唐蜜的心一點點往下沈,跌落深不見底的深淵。

從來沒有人像這樣侮辱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表白

一陣涼意襲來的時候,唐蜜抱緊雙臂,在天橋上停了下來。

放眼望去,腳下車流像一條條蜿蜒的蛇,綿延不絕。

她用手心的溫度溫暖著露在外面的雙臂,可仍然抵擋不了初秋夜晚的涼氣,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剛才摔門而出的時候隨手帶件衣服就好了,她懊惱地想。

還好帶了手機,可以讓李瀟瀟帶件外套出來。

等等。她正準備撥號的手停住,自己和高常在吵架的事情還是不要讓李姑娘知道的好,她那張嘴巴,恐怕下一秒全公司的人都會知道。

她嘆了口氣,準備收起手機。

這時候,屏幕突然亮起來。鈴聲還未響起,她就果斷地掛掉。

是高常在,大半夜的,唐姑娘已經出來大半個小時,他該是擔心了。

可唐姑娘眼下正在氣頭上,一看到是他,恨不得把手機都給扔了,怎麽還會接起來呢。

按掉電話後,唐蜜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渾身上下頓時舒暢了不少。

又一陣涼風襲來,唐姑娘清醒了許多,手掌來回摩擦著手臂,下了天橋。

她一路漫無目的地隨著人流走動,停住腳步的時候,不遠處的正前方站了幾個人。都很年輕,或穿著破洞的牛仔或染發刺青,一看就是不良少年。

是他們古怪的笑聲引起她的主意。起初,只當是出來聚會的人,酒桌上多喝了幾杯,於是大馬路上耍起酒瘋。後來,註意到他們的言行舉止間明明是沖著自己來的。

她擡眼看了一下四周。

真該死!眼下是一條遠離主幹道的小街道,兩邊商鋪倒是都亮著燈,但路上行人很少,自己哪裏不好去,怎麽就莫名其妙走到這裏來了呢。

脊背上升起一股涼意,她立刻感覺到情況不妙,於是腳上動作瞬間停滯,很快調整好姿勢準備掉頭。

可是,腦子裏還在打算著,身體絲毫沒有任何動作,對方當中的一個人已經以極快的速度繞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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