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同學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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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朔的電話也沒什麽重點內容,兩個人就和在學校一樣,偶爾忙完了閑的沒事幹兒坐在一起嘮嗑。

唐哲本來倚在過道的墻邊上,站久了腿酸,就又找了一個沒人的包間,連燈也不開,窩在暗處和宋朔聊天。

“你在哪裏?那麽吵。”

“KTV。”

“嘖嘖,”宋朔打趣他,“年輕人的生活就是豐富。”

唐哲咧嘴笑,“那老人家幹什麽呢?”

“還能幹什麽,”宋朔說:“給你們這群年輕人增加一點心理負擔。”

唐哲一怔,“啊?”

宋朔揚了揚眉毛,“你可以在群裏通知大家查成績了。”

唐哲搖頭,“要通知你自己通知去,這拉仇恨的活兒我不幹!對了,我考多少啊?你可以看我們所有人的全部成績吧,其它課也應該出了……”

“自己查去。”

唐哲不樂意,“你不就在上傳成績嘛,幫我看一下怎麽了!”

“別人都怕班主任看成績,怎麽就你上趕著要班主任看的。”

“你和其它班主任不一樣啊!”唐哲理直氣壯。

宋朔問:“唐哲,我和其它班主任怎麽不一樣?”

唐哲一下被問住了,怎麽不一樣,因為宋朔喜歡他?還是因為……他沒敢往後想,急切地說道:“你是代班!”

宋朔也不點破,幽幽地說了一句:“白馬非馬。”

後面沒聊下去,因為發現唐哲許久未歸的康然終於找了出來,唐哲沒聽見,還是宋朔提醒說:“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唐哲側耳認真聽了一下,“唐大頭!你個小兔崽子快給爺爺滾出來!”

宋朔剛冒出來一個氣音,唐哲就喊道:“不許笑!”他沖著外面也回了一句,“康二逼你個孫子!”

“你朋友找你,你去吧,我掛了。”宋朔說道。

唐哲暗罵了康然一句,“哦,那掛了。”

他聽見康然找過來的腳步聲,揣起手機,從房間走出去,“叫魂呢!”

“你那麽久幹嘛去了,”康然歪頭往他剛剛坐著的包間看了一眼,“呆小黑屋和哪個小情兒約會呢?”

唐哲把他踢出去,“找我幹嘛?”

“半天不會來我以為你怕結賬趕緊跑了呢!”康然勾著他肩膀暧昧的擠了擠眼睛,“剛和誰打電話呢,女朋友?”

“呸,”唐哲推開康然的胳膊,“眨什麽眼睛,長雞眼了啊!”

康然也不放棄,“呦,反應這麽大來真的啊!”

“真的個屁,滾蛋,玩兒完了叫上魯老大和老雞回去!”唐哲臉一陣發燙,大聲反駁,拖著三個惹事兒的回去了。

在學校的時候天天盼著放假,等到真的有了假期,卻每天都無所事事。

第一年回來家裏還有唐裊婷折騰唐哲,自從去年姐姐結婚後,唐哲沒有打壓他的勢力,突然快活了又一下空虛了,他琢磨自己從唐裊婷到宋朔,搞不好從小就是被自家姐姐養了這個受虐的性格。

四~人~幫雖然感情好,實際上卻是一個比一個宅,十天半個月可能才約著出門找找樂子,平時都是各幹各的,每天電腦前面見得比真人還多,有幾次大家都無聊就一起開了多人視頻,抱著電腦聊的火熱,還隔著屏幕鬥空氣地主,聚在一起吹牛逼。

又鹹魚躺了一周多,唐哲的Q!Q有動靜了,不是四~人~幫也不是胖子等人,更不會是某個從放假到現在只打了一個電話的人。

盧越澤:@全體成員那咱們聚會訂在四號中午沒問題吧?

萬年屏蔽高中班群的唐哲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搞糊塗了。

唐大帥:聚會?

張家帥比:誒呦我擦,唐哲原來你還在這群裏啊!

李智:唐哲肯定又屏蔽了,來管理啊,把他踢出去!

唐大帥:要同學聚會?

李曉雲SAMA:不會看記錄啊,都喊半天了!

唐大帥:你們都刷出去了幾百條了,我翻得手軟了還沒看見你們聊的什麽!

盧越澤:四號班級聚會,你來不來?

同學聚會每年過年都會有一次,擱唐哲平時他不見得去,高中三年沒給他和同班同學培養出什麽感情,更何況現在都畢業這麽久了,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他都快閑的長草了。君臨滿級之後劇情任務做到了頭,副本以唐哲菜的摳腳的技術又打不過去,PVE打不過BOSS,PVP刷不過別人的意識和手速,連裝備都一身破爛,換了小號之後又都是沒什麽挑戰和技術含量的單刷升級,唐哲對君臨徹底失去了興趣。

聽到同學聚會,他迅速地敲了一行字:同學聚會,好啊!

四號那天他早早的就去了,跟著服務員進包間本來以為不會有什麽人,沒想到一開門,裏面已經坐了一桌了。

高中比較熟的幾個朋友看見唐哲擡手招呼,指了指旁邊兩把空椅子中的一把,唐哲坐過去左右看了看,雖然是時隔一年的同學聚會,但也還是沒來多少人,唐哲算了一下,現在人還沒到齊才十幾個,那天報人數的時候總共也就三十來個人。男生一桌女生一桌,大家幾年沒見面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變化,互相聊著現狀,感慨一下高中生活,氣氛看著很熱絡,實際上唐哲能感覺到一股很明顯的尷尬。畢業這麽久,大家已經沒有了什麽共同話題,基本兩相視線一交匯都只是禮節性地一笑,然後便雙雙陷入了沈默,一陣兒後又好像要打破這陣難挨的尷尬似的,一個人隨便起了個無聊的話題,再次交談起來。唐哲沒什麽壓力,他雖然喜歡鬧,但高中還真算學習的認真,成績不拔尖但也不落後,其它活動或者晚會也沒有做出過什麽惹眼的事情,簡而言之,和大學完全相反,高中的這個唐哲是個沒有存在感的小透明。

別人都在說話,只有他一個人對著桌子上那一盤瓜子花生一直吃,一直到果盤見底,唐哲面前堆起了一片殼,人才陸陸續續地到齊了。跟著最後一撥人進來的是班長盧越澤,盧越澤把幾個引到座位上,轉頭沖著唐哲走過來。

唐哲還剝著花生,一擡頭看見盧越澤站在他面前,他咬著花生奇怪地看著他。

盧越澤瞅著他突然一笑,擡手指了指他旁邊那個座位,“我可以進去嗎?”

“啊?!”唐哲一楞,他趕緊拖著凳子往裏挪了挪,留出一條路來,“你要進來怎麽不說話?我又不知道你坐這兒!”

盧越澤搖搖頭,“沒事兒,我剛出去接別人了,你沒看見。”他扭頭看向唐哲,“你什麽時候來的,我站在外面接人怎麽沒看見你?”

唐哲看了看表,“我十一點半不到就來了,那會兒你估計在接別人錯過了吧。”

“哦,”盧越澤開始拆自己面前的碗筷。

唐哲見對方沒說話了,自己也就又開始嗑瓜子。

“你在哪兒上學呢?高考之後也沒聽你說過,畢業了就一直沒動靜了。”盧越澤的聲音冒了出來。

“A大。”唐哲言簡意賅。

“是啊……A大挺好的,沒想到你平時上學沒什麽動靜,高考比我們都厲害。”

唐哲不知道說什麽,他敷衍了句,“大概超常發揮了吧。”

兩個人又沒說話了,唐哲剛轉回去,盧越澤又開了口,“唐哲……”

唐哲皺了下眉,心說奇怪了,他高中和班長也不熟啊,盧越澤拉著他說半天話是要幹什麽?難不成因為和他不熟又坐在一起,作為班長覺得冷落了同學不好沒話硬找話也要聊嗎?唐哲想他要怎麽告訴對方不用這麽照顧他硬聊,恰好這時候上菜了,唐哲松了一口氣,他扭頭沖盧越澤一笑,“吃飯吧!”

開飯前的沒話找話在這是個時候終於告了一段落,有的是人不會說話,但沒有人不會吃,局促在碗碟杯盞間消散了,再等舉起酒杯的時候,好像全班又回到了坐在一個教室裏朝夕相處的時刻。

幾輪下來就又不少人紅著臉挨個起哄敬酒鬧起來了,唐哲沒喝多,他老老實實坐在自己座位上該吃吃該喝喝,只到大家一起敬酒的時候才站起來象征性的也那麽來一口。他玩兒的相對好一些的那批朋友都沒來,其它也沒有特別熟稔的同學端著酒杯單獨來敬他,旁邊的盧越澤卻正好相反,他上高中當班長的時候就很得人心,人緣很好,又是歷年同學聚會的組織者,幾乎哪個同學都端著杯子過來了。

唐哲坐在兩桌中間的位置,椅子靠背幾乎都要貼到另一桌姑娘的椅子了,屬於過個人都要起立挪凳子讓道的地方。盧越澤的後援會成員來了三波兒後他就有點不耐煩了,剛看著對面幾個人端著杯子站起來就皺著眉毛“嘖”了一聲。

盧越澤跟著就發了話:“謝謝各位,大家都是同學不用客氣,你們一個個來敬酒我也受不住,我先幹一個!”他說著舉起杯子一口氣喝完,旁邊起哄的拍桌子,“哦!漂亮!”

“再來一個!”

盧越澤擺了擺手,“吃飯吧,這麽好的菜別光喝酒。”

他說完之後再沒有跑過來敬酒的了,唐哲沒人打擾也才能安心的吃飯。他夾了一筷子魚,放在碗裏慢慢地挑著刺,突然聽見自己的杯子傳來一聲清脆碰撞聲。他疑惑地擡頭,盧越澤正看著他笑,說道:“我們還沒喝一杯呢。”

唐哲微微詫異,但還是端起酒杯,“該我敬你的,班長辛苦了!”

盧越澤沒接他的茬,定定地看著他,驀的問了一句:“你前兩次怎麽都沒來?”

前兩次?唐哲回憶了一下,好像高中剛高考完大家就聚會來找,他那會兒應該是和□□旅游去了。第二次……第二次什麽時候?群裏似乎通知來找,但他壓根沒打算去,也沒註意。之前也都是盧越澤組織的,唐哲想難不成他是來還興師問罪的?記憶裏這人上高中的時候好像就是那種有點全能又追求完美的人,所以他折騰這麽半天欲言又止的就是因為唐哲沒來覺得自己沒影響力有挫敗感?

唐哲覺得這也太誇張了,但他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盧越澤這麽較真又反常的理由。他思索了一下,正想說之前有事情,盧越澤卻搶先開口了,“你不用編理由了。”

唐哲一下難堪了,他“呃”了一下,看著盧越澤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盧越澤意外地好像沒有指責他的意思,溫和地說:“你的習慣你沒發現嗎?”

唐哲“啊”了一下,好奇地追問:“我什麽習慣?”

盧越澤指了指他的眼睛,“你在想事情的時候眼珠會下意識地往邊上看,尤其是想騙人的時候。”

唐哲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嗎,我不知道啊。”他看著盧越澤,“你怎麽知道的?很明顯嗎?”

盧越澤喝了一口酒,“上高二的時候,我們前後桌……”

唐哲問出口,“我們前後桌過?”

盧越澤臉色一下就有點僵硬了,“就半個月,然後老師就換桌了。”

唐哲意識到他這句話也太不給盧越澤面子,但真不能怪他,唐哲高中三年換了四個班主任,座位也不知道調過多少遍,他本來就不擅長記人,連同桌可能都數不過來,誰還記得前後桌!

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酒又喝起來了。有點喝大了的一群人非要拉著盧越澤也來,三四個人擠在兩桌中間拉著盧越澤要逼酒,唐哲被擠的沒地呆,又嫌幾個喝多了的扯著嗓子嚷嚷太吵,幹脆推開人借口去衛生間出去透氣了。

到這個時候唐哲已經後悔來參加同學聚會了,大家都還鬧著又不能提前走人,後面不知道他們還要幹什麽,一會兒等飯桌散了他就撤吧。

他走到走廊的盡頭,靠在窗戶邊上,從兜裏摸出根煙。唐哲煙癮不大,除了無聊和煩躁的時候會點那麽一兩根,平時幾乎都想不起來,現在這包還是前幾天出去玩兒的時候從魯老大那裏順來的。唐哲又摸了摸兜發現自己失算了,他只從魯明煊那裏偷了煙忘了拿打火機,他無奈的拍了拍口袋,幹脆就叼著煙往外看。宋朔好像也不怎麽抽,唐哲琢磨,上次光聞見一點煙味兒……

“你抽煙?”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唐哲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手神經質地甩到窗棱上,疼得他又一吸氣,唐哲抽搐著臉捂著手回頭,弱弱地喊了一聲,“班長?”

他這一連串的反應把後面拍他的盧越澤也驚到了,盧越澤拉著他的胳膊去看手,“沒事兒吧?”他關切地問:“我沒想到你會被嚇著。”

唐哲搖搖頭,把手抽出來,“沒事兒,就剛剛一下敲著骨頭了。”他揉了揉,“過會兒就好了。”唐哲往包間的方向看了看,“你怎麽出來了,他們不是在和你敬酒嗎?”

盧越澤無奈地笑了一下,“一個個敬,我還不喝吐了,我偷溜出來的,”他說著擡手在嘴前比了一下,“你別舉報我。”

唐哲其實想說你偷溜出來你就走遠一點唄兒,你和我擠一個窗口幹什麽,我還想一個人待會兒呢。但他又不能不給面子的把盧越澤一個人扔著,於是他含糊的應了一下,就還叼著自己的那根煙看著窗外。

“你不點?”盧越澤問。

唐哲懶得回頭,“沒帶火。”

“我帶了。”盧越澤開始掏兜,唐哲這會兒不怎麽想抽,但他還是扭頭說了聲謝謝去拿打火機,但盧越澤卻推開他的手打著了打火機,把火一直湊到他嘴邊。

唐哲猶豫了一下,盧越澤固執地等著他。他只能低頭湊過去,點燃了煙。

“謝謝。”

盧越澤自己也點燃了一根,倚在他旁邊,“你上高中的時候不抽煙吧。”

唐哲心不在焉,“嗯。”

大概看出唐哲沒有和他深聊的打算,盧越澤也閉上了嘴,兩個人之間好一會兒都只有彌漫的煙氣。

“其實……”

唐哲斜著眼睛看了盧越澤一眼。

“我是出來找你的。”

唐哲奇怪地扭過頭,盧越澤接著說:“前幾次你都沒來,這次好不容易來了又沒坐多久就出來了。”

唐哲看著窗外臉上面無表情,手指卻敲打起了窗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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