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瑉向著蘇固的方向靠了靠，如果是半年前打死他都不會想到今天，那時候他只要在每周蘇固的出院日能跟他說上兩句他就會滿意的不行，哪怕兩句有一句半是讓他滾。有時候他自己想想也是，蘇固沒說錯，他就是賤。多少人盯著他的床往上爬，可他誰也看不見，就一門心思不要臉的往蘇固身邊湊。

要有多喜歡才夠？他把蘇固散在臉上的發尾掃到耳後，嘴唇悄悄湊過去在他臉頰上碰了碰，以前的日子過的有多難，現在過的就有多舒心。這是做夢都不敢夢的畫面，如果是以前他敢碰他，他一定會弄死自己，絕對會。

林瑉想起一個教授做過一個實驗，這個實驗被取名為關門游戲。內容大概是有三扇門，每扇門你多碰一下它就會變的近一些，而你不去觸碰的則會相應的遠一點。每扇門超過多少次不會碰就會消失，這樣的一個游戲。

實驗結果大多相同。就是三扇門都在，只是遠近不同。只有少數人選擇了其中某扇門消失。

教授指著結果對眾人說“這就是一種人性，我再舉例說明：如果你分別跟三個類型完全不同的人相親，而你三個人其實都不喜歡，但你跟其中一個人比較聊得來。相親結束，你回到家，你發現你只有在特別無聊時才會想起那個比較聊得來的人，隨著日子一天天過，一周很快過去，你們的聯絡越來越少，然後你意識到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聯系。你就會發現，你為你這個念頭開始煩躁。如果這個人一直都在，你可能根本不會想見他，即使你可以隨便跟他聊天，你也壓根不會跟他聊。但當你清楚知道你再不做什麽就永遠見不到他的時候，你就會非常痛苦。由此可見，這種痛苦是由方式和失去一種選擇造成的，人們總認為有更多的選擇和靈活性更好。”

林瑉為教授的分析而驚訝，但他認為教授說的沒有錯。人總是貪婪而富有優越感。但他不同，他自認可以為蘇固放棄所有選擇。只要蘇固開口，他沒有什麽不能給。

而現在的他也可以像那些漸漸消失的門一樣，他感覺的到蘇固對他的依賴，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篤定蘇固不會讓他消失，他會伸出手來做些什麽。可他舍不得，舍不得他慌張，也不需要蘇固對他的存在有任何定義。只要在他身邊有一個自己的位置，他的要求從來都不多，只要能讓自己看著他，只要這樣就可以。

林瑉醒來時蘇固還在睡，他上樓取了一張小毯子蓋在他腰上就進了廚房。到晚飯之前時間很充裕，他打算做兩個費時的菜。

蘇固一覺睡到天昏昏暗才醒來，他在沙發上伸了懶腰然後又團巴團巴挪回被自己捂熱的地方窩著。電影早就因為放完而停在了最後的演員介紹頁面，他伸手勾過遙控，又重放了一遍。

林瑉在廚房聞聲走了出來，他過去將蘇固拉起來坐好，然後揉了揉他頭發“上樓換衣服。”

堅持了三十秒又歪倒在沙發上的蘇固懶懶的不想理他，挪了挪角度越過他又接著看。林瑉無奈，拿過遙控開了暫停然後蹲下來揉他眼角“快，精神精神，要吃飯了。”

林瑉的手有點涼，但輕柔的力度很讓人舒服，蘇固吐出一口氣，拿著他的手放到額頭上，然後翻身仰躺。看著他一副要自己做按摩的樣子林瑉有些好笑，但他不會拒絕。他坐到沙發上將蘇固的頭枕上自己的腿然後輕輕按了起來。

“你再按一會兒我又要睡著了。”

林瑉在他額頭上拍了拍“快別，你再睡晚上該睡不著了。”

“做了什麽？一睜眼就一陣香味。”

“壇肉，我看冰箱有塊五花肉，就做了。”

“你怎麽開始想做菜的？”

“因為不想被餓死。”

蘇固睜開眼看著他笑“林家不給你吃飯麽？”

林瑉也笑“那倒不是，其實林家對我不錯，至少我不用再擔心溫飽。我開始做飯是在被帶回去之前，我媽是個很自我的人，她不論做什麽都不會考慮別人。她高興去酒吧就會整夜整夜不見人，她高興交男朋友就會一個又一個的往家帶。這時候其實還行，她至少會給我錢。但是後來她開始吸毒，毒品很貴，所以我只能自食其力。知道她把我賣給林千祥，被帶回林家後有了條件我開始學做得好吃，那個時候學做這件事讓我相當有安全感，我總是想如果林家不要我了至少我不會被餓死。”

蘇固有些楞，他從小跟柯林親近。他感受的到林瑉出現後林柯的憤怒，他當時同仇敵愾，在林柯一遍又一遍私生子的稱謂下他不知什麽時候也帶上了眼鏡。

他沒從沒覺得林瑉可憐，他理所當然的感覺林瑉惡心、討人厭，卻從來沒去想過林瑉其實沒得選擇。

林瑉臉上的笑沒變過，就像再說一件有趣的經歷，聲調溫溫潤潤是那麽讓人舒服。蘇固舉高手去碰他的臉，電影看得多了什麽情節沒有過？男主角從小吃苦長大成人後應有盡有，從小過得有多苦長大得到的就越多，誰說這不是源於生活呢？林瑉小時候過得有多苦呢？電影裏演的夠麽？自己是欺負他的壞孩子麽？這就是林瑉說的是有兩面性麽？

“過的很辛苦麽？”

“還好吧，誰的人生不是這樣過？”

蘇固抓著他的發梢拽了拽“對你來說我是林柯的幫兇吧？”

順從的低下頭，林瑉笑出酒窩“不，你從來都不是。”

“林瑉。”

“嗯？”

“我餓了。”

“嗯，走吧，吃飯。”

肉煮的又爛又入味，蘇固滿意“明天起委任你成為蘇氏的廚師長！你要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以讓我吃的好為首要任務，你能對著你的人格起誓保證你會完成任務，不辜負領導和組織的期望嗎？ ！”

林瑉被他逗的想笑，咳了兩下才嚴肅的道“當然首長！我會以您的喜好為最前提，只要是您的要求我絕對會優先處理，請組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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