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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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中精神病院一分院,以環境優美,醫師資源優渥享譽國內外。又以高昂的收費價格讓無數病患家屬望而卻步,畢竟精神病患不太能有穩定收入去支付那一筆支出,而且還不一定能根治。

所以能進樹中精神病院一分院的病患絕大多數都有一個經濟情況很不錯的家庭。

蘇固,就在這兒。

蘇固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癥,臨床分型為比較常見的偏執型,這是精神分裂癥中最常見的一種,以幻覺、妄想為主要臨床表現。但是不同的是比起正常的假性幻視蘇固要更嚴重。

根據他的描述,他可以聽到,看到,摸到,甚至嗅到!

精神類疾病根治率低,覆發率高,常用手段就是穩定病情。在沒有重大刺激下,精神波動較平緩的情況下相當於正常人,也就是大眾認知的‘理智’。

蘇固的‘理智’在他十六歲的時候拋棄了他。

因為那一天他對著客廳的沙發說“林柯,你的衣服上都是血。”

蘇父蘇母唯物了一輩子,自然不可能因為他這一句話唯心,所以給他請了心理輔導教師。

如果只是一句話當然沒必要,但是在他的這句話之前再發生一件入室行竊未遂,然後被家中少年發現,最後殺人滅口事件,死者就是蘇固百天照上都有的另一個光屁股娃娃林柯的話,就很有必要了。

所有人都覺得蘇固不正常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蘇固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他表現的就像真的有一個林柯跟他在一起一樣,蘇家人無法,只能放棄基本的保守治療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對此蘇固很淡然,就像是住進寄宿學校一樣,不吵鬧,不反抗。

於是他的叛逆期就在精神病院裏度過了,或者說他沒叛逆過,除了林柯這一篇兒,他一直都是一個好孩子。

蘇固推開洗手間的門走進室內,與其說是一間病房,倒不如說一間一室一廚一衛的公寓。鑒於蘇固並沒有自殘或者傷人的傾向,他的病房內應有盡有。

赤腳踩在厚厚的絨毛地毯上,蘇固用腳尖碾了碾,他有點不高興。

像他這種病情穩定的病患,是可以在家人申請下隨意外出的,而今天就是他外出的日子。

“不想去?”

蘇固隨手撤下圍在腰上的浴巾,表情淡淡的睨了一眼在別人看來空空如也的床,禁 欲又勾人。

“你喜歡?”

偎靠著床頭的林柯眼睛在蘇固裸著的身體上打著圈的瞄啊瞄,臉上擺出一副矜貴又痞氣的樣子撇了撇嘴“當然不。”

蘇固邊在衣櫃裏挑著衣服,邊不給面子的戳穿他“騙鬼,你一臉的好期待。”

“你這話有問題,我這是騙人,騙人好嗎?”

換好衣服,蘇固順手收拾了一下房間才又搭理他“怎麽,還想著上次那個小學妹呢?”

林柯不以為然“人鬼情未了?我呵呵你一臉哦。”

“呵呵”

蘇固是一名在讀大二生,因為病情原因他不是很方便去學校上課,所以蘇家為他請了授課教授上門一對一輔導,也因為病情原因不是很方便去學校考試,講師也只好上門一對一監考。他也不方便住校,嗯……他住院。

長時間不出院,實際上他連病房都很少出的情況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他的主治醫生就建議他盡量增加與人相處溝通的能力,怕他精神分裂癥的同時在友情贈送一個自閉癥。所以經過一系列商討研究,最後敲定了他每周至少去旁聽一堂公開課。

按照秦醫生的話說就是“你可以聽任何科目,你可以不感興趣,不屑一顧,睡覺也可以,只要你去,別讓自己得上自閉癥,那個病很欠揍。”

蘇固笑的風清雲淡,比起自閉癥他覺得秦醫生更欠揍。

十分鐘後蘇固離開醫院坐上門口等候他的車子駛向學校。

蘇固生活的這座城市沒有濃重的四季痕跡,夏天不會特別熱,起碼不會熱的人中暑暈倒最嚴重的卻是燙傷。冬天也不會特別冷,以至於他還可以看見偶爾下的雪埋著青翠翠的植物。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蘇固的心情好了些。他不自卑也不內向,相反的如果他願意的話各種交際他都會處理的很好,但是通常情況下他都不是很願意。他不愛去學校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那些對他有著迷之肖想的追求者們,一個是林柯的弟弟,林瑉。

比起追求者,他的側重點更多的放在了林瑉的身上。他厭惡林瑉,甚至是痛恨。

如果說蘇固的脾氣稱得上是平淡如水的話,那林瑉就是那個投石入水的人,面對他蘇固總是一點就炸。

這件事要從最開始的時候說起,林柯的父親在他十歲的時候帶了一個僅僅比他小一歲的男孩兒進了門,林柯見識到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私生子。

林柯不喜歡他,蘇固倒是無所謂,畢竟不是見天兒的在自己眼前晃,煩人也輪不著他,所以他對林瑉只知道一個概念,沒有具化。

然後這個概念變得具化是在林柯被下了死亡通知單的晚上。

林柯的死沒有人告訴蘇固,所以他才會那麽理所當然的對著林柯嫌棄“林柯,你的衣服上都是血。”

接著蘇固就看見在父母驚疑不定的神色中林柯困擾的點了點頭“是很臟。”

原來事情的真相沒有什麽入室行竊,也沒有未遂殺人。完完全全、從頭到尾的只是一場鬧劇,荒誕可笑又悲哀至極。

那天林柯跟林瑉展開了日常一吵,平淡無奇的一些小事卷帶著日積月累的彼此厭惡,在那個保姆出去買菜了的時間段裏戰況節節攀升!從爭吵到動手順其自然到毫無理由,觸手可及的任何東西都成了可以傷害對方的利器,然後林柯躺贏。

林柯局氣又自負的性格決定了他怎麽也料不到林瑉會背後捅刀,所以當冰涼的金屬刀從背後入侵身體的時候,他比起疼痛臉上露出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林柯自顧自抱怨的時候,蘇固問過他“你怎麽會背對著他?”

“我以為結束了嘛,正要回房間。”

“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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