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 西域美妃

關燈
第三節西域美妃

說也奇怪,春姐掉落崖底那麽多年,只看著山崖陡峭以為出不去,沒想到爬山山崖那麽容易。

春姐爬上無憂崖,常年的崖底生活她從沒有剪過頭發,長發拖在地上,草藤編織的衣服只能遮住密處。

春姐白天怕被人看見自己衣不蔽體不敢出來走動,只有夜晚順著山道下山。這天,來到一戶山民家,偷了山民晾曬的衣服才敢白天出來。過了半個多月,一天晚上,走累了的春姐蜷縮在一個大宅院的墻角下睡著了。

睡著不知道多久被人吵醒了,一睜眼見許多人朝她藏身的地上走來。春姐趕緊站起來想躲開,卻被一個人推了一把,那人說:“第一撥兒已經進去了,你還在這磨蹭什麽,快快快!走走走!”

春姐被推搡著進了那個大宅子,一個婦人把她領到一間屋子裏,屋子裏熱氣騰騰,有很多女子正在沐浴。那婦人見她傻呆呆地只顧看別人,催促道:“姑奶奶,你還看什麽呢!趕緊洗呀!”說著指了指她身旁的一個木桶,春姐便進了那個木桶,婦人嚷嚷道:“你穿著衣服怎麽洗呀!”說著動作粗魯地扒了春姐的衣服,嫌棄地說:“你穿的這是什麽呀!”婦人扔了手裏的衣服,當她低頭看見水裏春姐的身體,驚異地讚美道:“嘖嘖!看你木木怔怔的,身子倒長的好!”

婦人幫春姐洗完澡,拿了件衣服給她,春姐從沒見過這麽華麗的服飾,捧在手裏不知道怎麽穿。婦人嘆口氣說道:“你這麽木的人進去了也長不了。”說著替春姐穿好衣服。

春姐見其他女子都穿的十分華麗,心裏害怕起來,她從前聽村裏的媳婦們說城中有個買春樓,裏面的女子個個穿著打扮的仙女一樣,專門勾引男子做皮肉生意。

春姐見這麽多的女子個個年輕美貌,以為是要被送去買春樓,雖然害怕卻想著自己已非完璧之身,怕什麽!再說自己從山崖出來也要有個安身之地慢慢尋找那個負心郎。

女子們穿戴整齊後由幾個婦人領著出去了,幫春姐洗澡的那個婦人推推春姐說:“你站在這,等人擡你出去嗎?”說完指了指那些女子們,春姐稀裏糊塗地跟著她們一起出去,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女子們被幾個婦人領著進了一個大宅院。這時出來幾個男子,其中一個拿著名冊點數人數。春姐心裏驚慌:買春樓是要掛牌接客的。自己混進來,一會肯定會被發現。春姐想找機會溜走,四下裏看了看,見有很多守衛站在“院”門口。

拿著名冊的男子喊了三遍“婁玉春”無人應答,數了數人數,人數夠。又高聲喊了一遍“婁玉春”,還是無人應答,男子見春姐左顧右盼神色慌張,走到春姐身邊厲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春姐一楞,小聲地答道:“春姐”。村野婦人哪有什麽名姓,從小被人叫春姐,長大後嫁做人婦自然是跟隨夫姓。所以當男子問她叫什麽她只說自己叫春姐。

男子看看冊子上“婁玉春”三個字點點頭說:“嗯,這就齊了!都進去吧,進去了規矩點!沒輪到的不要吭聲。”

這時那幾個婦人離開了,換成幾個男子領著她們。穿過一個長廊,過了一個園子,在一個“高大的屋子”前停下了。女子們挨個被喚進去,其他的人則在外間等候。

春姐聽見裏面傳來“吟唱”的聲音,絲竹管弦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輪到“婁玉春”,剛才的男子見春姐一動不動,走到她身邊推搡了春姐一把說道:“怎麽跟個木頭似得!叫你呢,快進去!”

春姐才知道他們認錯人了,既然已經進來了只能硬著頭皮冒名頂替“婁玉春”了。

春姐走進去,一進去傻眼了,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屋子裏坐著七八個女子,五六個男子,四面垂著簾子,簾子後面站著幾個婆子。這時一個男子說:“開始吧!”

春姐一聽開始,頭皮直發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開始?

春姐羞紅了臉,那男子見她扭捏,走過來溫柔地說:“別害怕!”

春姐見他和善,心一橫: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豁出去了!

春姐擡頭看著那個對她說話的男子,男子微笑著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春姐眼睛一閉,用力點點頭。一個女子朗聲道:“‘婁玉春’舞‘玉樓春色’!”

話音一落,絲竹聲起。春姐閉著眼睛,眾人以為她在醞釀情緒,結果一曲終了她仍閉著眼睛站在那裏。

眾人愕然地看著她,一個娘氣的男子大聲呵斥:“快舞!”春姐因為緊張沒有聽清他們說的話,這時聽見一聲呵斥猛然驚醒,睜開眼睛見眾人都在看她,想:莫不是要我上前去,真羞死人了,罷了!

春姐羞答答地款步移向那個說話溫柔的男子,樂師見她動了,重新奏起舞曲。

春姐邊走邊緩緩解開衣衫,衣衫順著圓潤豐滿的肩膀滑落,眾人倒抽一口涼氣,美色女子他們見的多了,眼前這女子身姿絕艷,肌膚如沁了油的白玉,雙峰傲然聳立,纖腰款擺時妖嬈魅惑,玉臀渾圓,玉臀下飽滿的大腿閃動著潔白的光澤,小腿纖細,小腿下玉足盈盈一握。移動時如同淩波踏浪的仙子,卻比仙子多了妖媚。

春姐緩緩行走,眾人被她逼人的妖艷壓迫的無法呼吸。好在這壓抑的氣氛被人打破了,那娘氣的男子罵道:“這就是你的‘玉樓春色’?曲子已經奏了一半,你還在那脫衣裳,快些舞來!”

春姐愕然,此時她已經來到了男子身前,若不是娘氣的男子喝罵她就要張開雙臂摟抱眼前的男子。

“你瞪著我看什麽?莫不是要我替你舞!”娘氣的男子說道。

春姐心裏又是一驚,難道他們是要看她舞蹈?而非……

那為溫柔的男子說道:“公公您老別動氣。”

娘氣的男人說:“各位大人耐些性子,這些孩子平時沒見過世面,膽怯!各位大人多多擔待。”

溫柔男子說道:“公公您老放心,我們自有分寸。”男子說完看著春姐:“這位姑娘,你報上來的舞曲名叫‘玉樓春色’,請姑娘為我們舞一曲。”

春姐想:天帝老爺!果真是要跳舞,幸虧剛才自己……可是自己哪會跳舞呀!

春姐心裏又羞又急,不知該怎麽辦。突然,靈光一現,腦子裏出現了金箔卷書中那裸體女子的姿態。

當絲竹聲再次響起,春姐隨著樂曲動起來,曲子快她便快,曲子慢她便慢。她把卷書上的各種姿態挨個做出來,此前她雖然對書上的每個姿勢都爛熟於心,但是從沒有連著做出來。此刻配著曲子,春姐腦子一團漿糊,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只管胡亂的動起來。

怪哉!春姐一招一式舞出來,看的眾人呆楞。哪見過這樣的舞姿,像是武功招式又覺得那扭動款擺的腰腿過於妖嬈;像是舞姿卻又覺得玉腿翻飛,雙臂橫劈的力道過於強勁。舞動中的春姐猶如神女飛天,妖女重生。嫵媚而不俗,多情而絕艷,冷厲而銷魂。

眾人沈醉在她婀娜多姿的舞姿中渾然忘了一切,一曲舞完春姐嬌喘細細,香汗淋淋。

溫柔男子走到她跟前,深深鞠了一躬說道:“姑娘舞技遠在我等之上,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人才!”

那娘氣的男子走上前,說:“能得到王宮第一舞師如此誇讚,真是難得!”說著親自把春姐的衣衫撿起來給春姐披上,態度恭敬地說:“您先休息。”扶著春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接著又有幾個女子或唱或跳,娘氣男子說:“你們好生盯著……”說完對春姐說:“老奴剛才叫人給你收拾了間屋子,您先歇息可好?”春姐本來是走了一天的路,晚上又被帶到這裏,又驚又嚇又急又羞的一番折騰下來,早累的不行正巴不得能有地方歇息一會。

春姐跟著娘氣的男子走了出來,在外面等候的人羨慕地看著她。

春姐被安排在一個裝飾華美的屋子裏歇息。

過來兩天,春姐才弄明白。那娘氣的男子是王宮內侍官。那個“深宅大院”不是“買春樓”而是專門選拔培養王宮歌舞技師的地方。從各地選來的色藝俱佳的女子們,被選進宮做歌舞師的不僅可以拿很高的俸祿養活家人,還有機會見到國王,如果被國王看中封為姬妾,家人就成了皇親光宗耀祖了。

此次之所以大規模的選拔歌舞師,是因為過往的獨生女兒要出嫁,王宮大擺筵席。國王命二十四班歌舞師晝夜不停地為賓客獻藝。國王覺得原來的歌舞師有些已經老了,要內侍官選拔些年輕的來。

春姐本來是要尋找負心郎的,陰差陽錯被選進了宮。內侍官見她長相嫵媚,舞姿艷麗,決定把她獻給國王。

樓蘭建國前六百年,整個西方大陸由西域王統治。西域王正值壯年膝下卻只有一個女兒,公主大婚內廷想趁此機會選拔民間美色女子擴充後宮。

這天晚上,國王來到王宮後園湖中亭臺上賞月。湖岸傳來悠悠地琴聲,國王看向岸邊見花下一個曼妙的身影正婀娜起舞。皓月當空,涼風習習,花下美人衣袂翩翩遠遠望去如月下仙子。

國王看呆了,一曲終了美人隱入花叢。國王怔怔地嘆口氣說:“孤剛才眼花了……”

內侍官問:“王,您說什麽?”

西域王說:“孤剛才恍惚看見月下有仙子在花間起舞。”

內侍官說道:“王覺得仙子如何?”

西域王說:“仙姿絕色,人間難得!”

內侍官道:“老奴去請仙子出來與王共飲如何?”

西域王道:“愛卿若能請來仙子,重重有賞!”

內侍官拍拍手,一個小舟向湖心劃來,春姐盈盈立於船頭,白衣飄飄,銀色的月光下猶如水中的精靈。西域王目不轉睛地盯著,春姐下船來到亭臺上,見了國王也不下跪行禮,目不斜視地看著西域王的眼睛。傲然絕世的樣子把西域王迷的神魂顛倒。

西域王站起來,躬身道:“仙子請!”

春姐徑直走到西域王剛才坐著的石凳上坐下,國王站在一旁為春姐斟酒。

內侍官心裏暗喜,自己設計的“仙子下凡”果然迷住了國王。

西域王得到春姐如獲至寶,整天寸步不離帶在身邊。宴飲游樂通宵達旦,國事則漸漸交給內侍官去處理。

內侍官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冕之王,正當內侍官春風得意的時候,有人報告說宮外有個女子自稱是婁玉春在宮外跪了一天。內侍官說:“打發了!”

自稱是婁玉春的女子被溺死,一個妙齡少女成了游魂野鬼。

內侍官當然知道春姐不是婁玉春,真的婁玉春只有十五歲,長相清純乖巧,那樣的貨色怎麽可能迷住國王,內侍官“偷梁換柱”自己都想不到國王會那麽寵愛春姐。

內侍官幫國王處理國事,國王則整天和春姐玩樂。這天,當國王和春姐打獵回來,兩人嬉鬧著朝春姐寢宮走來迎面碰到怒氣沖沖的王後,王後道:“王這些天道哪去了?兩日後公主大婚,諸多事宜妾身等著與王商議……”

西域王打斷王後的話:“婚禮的事,孤早已讓人安排妥當,王後不必操心。”說著摟著春姐離開。王後討個沒趣,楞了一會兒,回到自己宮裏對自己的貼身侍女說:“去把桑吉將軍找來!”

一個洪亮的聲音大笑著走進王後寢宮,說道:“末將在此等候王後差遣。”

王後一見來人,慍怒的臉上立馬有了喜色,侍女們識趣地退了出去。

“你這麽久不來,可知道我的日子難熬!”

“放心!等老東西一死,你還是王後!”

……

兩天之後,西域公主大婚。

西域王和王後盛裝出席,春姐沒見過那麽多人有些怯場,王後看了看她輕蔑地冷哼一聲。

“吉時已到!”司儀高聲唱道。賓客們停止了喧嘩,各自入座等候新人的到來。

當春姐看見新郎,整個人瞬間僵住了:臉上洋溢著笑容的人不正是自己要找的負心郎嗎!

春姐看著眼前一切,那曾讓她愛戀的英俊面孔,此時正紅光滿面地和公主拜堂成親。

駙馬的確是吐遜,他的滿面紅光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宿醉之後喝多了醒酒湯的緣故。

吐遜從無憂崖底采了忘憂草,治好了公主的病,國王信守承諾招他為婿。賜給他宅院田產,金銀珠寶,家仆奴婢。這無賴突然富貴得意忘形,日日歡宴,夜夜洞房。前天晚上包下最大的賣春樓“繁星苑”,在眾星捧月的溫柔鄉裏把迎娶公主的日子給忘了。

家奴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喚醒,他卻頭重腳輕站不穩。喝了醒酒湯仍然無濟於事。耽誤了迎娶公主的良辰吉日可是要掉腦袋的。無奈之下,家奴們只能一碗接一碗地灌他醒酒湯,這才勉強能上馬。到了王宮,他一見人山人海突然想起來要娶公主,心裏一驚冒了一身冷汗,冷汗一出酒醒了一半,臉卻仍然像豬肝一樣通紅。西域王本來就不喜歡他,無奈早前下過聖旨能采忘憂草救活公主的便召為駙馬,金口玉言無法更改。此時拜堂成親,國王見吐遜身體晃晃悠悠,顯然是酒醉沒醒,國王懊悔不該把女兒嫁給他。

後悔已經晚了,公主穿著嫁衣,頭上頂著純金打造的華貴冠冕,從淩晨一直挺著脖子到現在,覺得頭昏腦漲,加上素來身體虛弱,夫妻對拜時聞到新郎身上的酒氣,按壓不住“嘩!”一聲吐了,噴了新郎一頭一臉的臟物。好好的皇家婚禮竟然出現如此惡心的一幕,國王氣氛拂袖離去,王後命人扶公主回宮歇息。被吐了一頭一臉的新郎擡起頭,一臉的尷尬,眾人看著他覺得又惡心又好笑。

春姐心裏一聲冷笑。

婚後,駙馬見到公主的“廬山真面目”,沒想到堂堂一國公主金枝玉葉竟然長相如此平凡,臉色萎黃,身材幹癟。最讓他不能忍受的是對於“夫妻之事”公主毫無興趣,每次都是勉強行事。

吐遜是浪蕩慣了的人,和公主生活著實“憋得慌”。但是新婚燕兒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尋花問柳,只好多買幾個女奴供自己玩樂。這天,吐遜正戲虐一個新買的女奴,管家進來說:“國王要給寵姬做壽,傳言要在壽宴上封妃,我們準備什麽賀禮祝壽?”

駙馬一聽來了精神,放下正蹂躪的女奴,對管家說:“你下去吧,我親自準備賀禮。”駙馬早聽聞王的新寵絕艷妖媚,一直沒機會目睹,這次做壽一定要送份特別的賀禮巴結巴結。駙馬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找了出來,看著那堆寶物想:所有的東西都是王賞賜的,這些東西王的寵姬肯定看不上。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送什麽賀禮好。

晚上來到公主房中,他本不想來,要做出對公主十分愛戀的樣子不得不來。心裏想:那幹黃瓜今天如果拒絕,我便立馬就走。打定了主意,臉上堆著假意的笑說道:“公主,夜已深隨夫君歇息吧。”本以為又會聽到公主回答:各自歇息。卻見公主低頭不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並拿出自己在溫柔鄉裏這麽多年練就的“本事”好好伺候公主。

事後,公主躺在他臂彎裏摸著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個黃玉葫蘆說:“夫君,這個送給我可好?”吐遜低頭看見自己戴著的玉葫蘆,想起白天給國王寵姬選賀禮的事,心裏有了主意,對公主說:“這麽粗糙的東西怎麽能送給公主呢?等我過些天給你弄個好的。”公主甜蜜的躺在他臂彎裏,幸福的睡了。

過了幾天,春姐壽辰,國王冊封春姐為西域王妃,地位僅次於王後。所有皇親國戚都受邀前去賀壽,公主因為在婚禮上的尷尬不願見人,駙馬只好獨自去王宮參加壽宴。當王妃在侍女們的簇擁下出現時,駙馬一楞:那雍容華貴,艷光四射的王妃很像一個人。想到那個人駙馬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那野女人現在恐怕還在山洞裏裹著樹葉吃野草呢。王妃何等華貴,怎麽可能和那野女人相提並論!

駙馬吐遜端起酒杯,眼角餘光看見王妃正含情脈脈地盯著自己,玉手似不經意間掃過脖子,吐遜看見王妃脖子上戴著的正是自己送的玉葫蘆。吐遜心底一陣狂喜,憑他對女人的直覺,他覺得王妃對自己有意。吐遜放下酒杯眼神熱烈的看著王妃,桑吉將軍向國王和王妃敬酒打斷了兩人的眼神交會。

壽宴過後,駙馬吐遜的腦子裏總浮現王妃勾魂攝魄的眼神,他借著各種名目往宮裏跑卻一直沒有機會再見到王妃。吐遜心裏像長了草一樣,尤其是看見幹草一樣枯黃的公主,心裏對風情萬種的王妃的渴慕之情更加強烈。

當駙馬吐遜想著怎麽接近王妃的時候,宮中傳來噩耗:西域王駕崩了。也許對於別人來說是個噩耗對於吐遜,國王駕崩絕對是天大的喜事!國王只有一個女兒,國王一死公主繼承王位,那弱不禁風的公主還不是任由自己擺布。吐遜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坐上王位的樣子。

管家急匆匆地跑來說:“公主傷心痛哭,數次昏厥。”吐遜不耐煩地說:“公主昏厥你去找醫官找我幹什麽!”

說完穿戴整齊,心急火燎地來到王宮。到底是個沒有見識的地痞!一到宮門口傻眼了:王宮被桑吉將軍的人圍的水洩不通,內侍官領著王宮衛士死守宮門不讓任何人進去,國王的幾個兄弟帶著家臣匆匆趕到……一個無權無勢的駙馬,沒人把他放在眼裏,他趁亂溜進了王宮。

王宮裏早亂了,王後被軟禁,侍女內侍跑的跑,搶東西的搶東西,一片混亂。此時最清凈的是王妃寢宮,六神無主的春姐守著國王的遺體。國王死了,人們關心的是王位,國王的遺體沒人管。國王正值壯年,死的突然宮裏連棺槨都沒有準備。春姐想著國王早上從她宮裏出去,剛過了一個宮門就一頭栽倒在地。醫官們一確診國王駕崩,所有人便一哄而散。春姐讓侍女去請內侍官,侍女一改往日畢恭畢敬的嘴臉,冷哼一聲道:“省省力氣,快點逃走吧!”春姐去王後宮,被內侍們擋在宮門外。

春姐看著國王的遺體,堂堂一國之君死後竟然無人問津,繁華富貴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淒涼。春姐讓跟著自己的內侍找了口棺材,親自為國王凈身,三天前他擁她入懷說:“今生有你足矣!”此時已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春姐含淚把國王放進那口薄棺裏,撫棺痛哭。她不愛他,他卻給了她無上的榮寵,給了他一個君王所能給的全部的寵愛。他也許不是個好國王卻是她的好男人,世上唯一愛她的人。

春姐的哭聲感染了幾個內侍和侍女,大家跟著痛哭。

傍晚時分,春姐對宮裏的內侍和侍女說:“其他人都走了,你們也去吧,這些東西你們拿去。”春姐把國王平時賞賜給自己的珠寶首飾分給幾個宮人打發他們出宮了。

天黑了,所有人都走了。春姐坐在地上,頭靠著國王的棺材。極度的哀傷使春姐精神恍惚,黑暗中她看見國王站在宮門口,臉色青紫捂著肚子說:“愛妃,愛妃,愛妃救我……愛妃……痛啊!”說著扒開肚子抓出腸子,一根硬邦邦黑黢黢的腸子一節節地斷了……春姐嚇得渾身一抖,醒過來。想起剛才的夢,夢中國王痛的扭曲的臉,春姐萬念俱灰。國王死的蹊蹺,而自己卻無力替他查出兇手。

這時,一個人提著宮燈進來了,“娘娘!娘娘!”駙馬吐遜看見坐在棺材旁邊的春姐嚇了一跳,說:“娘娘,你怎麽坐地上了。”說著放下燈扶起春姐。

昏黃的燈光下,吐遜見春姐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心裏一熱,想起壽宴上春姐勾魂的眼神,一把把春姐摟進懷裏,不停地喊:“娘娘,娘娘,想死我了,娘娘。”春姐沒有力氣掙脫他,也不想掙脫。吐遜見春姐沒有反抗膽子更大,上下其手又摸又揉,“老東西已經死了,等我做了王,封你為後。”

淫賊就是淫賊,都什麽時候了還在坐春夢。

春姐冷笑一聲,吐遜停下揉摸的手,說:“你從了我,我一定休了醜公主娶你。”

春姐想起在崖底,眼前這個人曾信誓旦旦地說:“此生只娶你,若違背誓言不得到死!”她當時信了。

吐遜見春姐不再出聲便又揉摸啃咬起來。這時,一聲淒厲地尖叫,吐遜轉身看見公主站在門口,嚇的魂不附體,一把推開春姐說:“公主,是這個賤人,這個賤人引誘我!”

公主一頭栽倒在地,吐遜跑到公主身邊抱起公主。春姐對公主的侍女說:“滾出去!”

侍女們嚇的跑了,春姐走向吐遜,勾著吐遜的脖子說:“好駙馬,乖女婿,王已經死了你還抱著她幹什麽!”駙馬本來想抱著公主離開,畢竟老國王剛死王位還沒有到手。突然聞到一陣奇香,香氣直竄頭頂,渾身一麻體內燥熱起來。吐遜丟下公主撲向春姐,抱著春姐抵在棺材上,扒了春姐衣服……

吐遜和春姐纏在一起顛鸞倒鳳,他覺得自己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不斷升起的欲望讓他索取無度。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公主蘇醒了,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春姐雪白脖子上搖晃的玉葫蘆。每一下都像重錘,捶打在公主心上,讓她的呼吸沈痛無比。公主瞪著眼睛看著眼前不堪的一幕,父王的棺材上趴著父王曾經的妃子,夫君興奮變形的臉趴在妃子背上……沒完沒了的搖晃,沒完沒了的呻吟,沒完沒了的變換各種沒完沒了的動作。公主的心已經痛的麻痹了。突然,一聲怪叫,吐遜仰天砸在地上,手足抽搐,皮肉萎縮,一眨眼的功夫成了一具幹屍。

眼前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公主的想象。一個出身高貴,心靈純潔,性格柔弱的水晶一樣的女子,一天之內經歷了最悲痛最骯臟的事。公主一動不動的躺著。

春姐穿好衣服,這是她第一次用卷書上的“采陽術”,因為吸取了陽氣,之前因悲傷過度的無力感消失了,春姐看了一眼地上的幹屍,走到公主身邊說:“你起來,聽我跟你說。”公主一動不動。春姐嘆了口氣,她明白公主此時的感受,也不官管公主聽不聽,春姐把自己和吐遜的淵源從頭到尾告訴了公主。

“他罪有應得!”春姐說:“你父王死了,們不會讓你活著。”公主仍一動不動的躺著。“我走了,你保重!”春姐說完,扯下脖子上的玉葫蘆放在公主身邊說:“這個葫蘆是當年我在崖底找到的寶物,戴上後百毒不侵,野獸讓行……留給你。”

至始至終公主一動不動。

黎明前王宮燃起大火,所有人都只顧著搶奪寶物,沒人救火。大火熄滅,一座富麗堂皇的王宮成了一片廢墟。人們傳說駙馬和公主被大火燒死了。

若幹天後兵變開始了,國王的兄弟們,掌握兵權的大將們,內侍官……紛紛自封為王。一個雄霸天山昆侖的西域王國分裂成三十六個小國。

前塵往事已經過去幾百年了,曾經的王城如今是一片荒漠。放牧經過那裏的牧民們說:“每當太陽落山,地面就會升起一座宮殿,一個少女坐在屋頂上唱歌,歌聲如泣如訴讓人傷感。”

有膽大的牧民走進了聽:六百年滄海桑田,六百年繁華成雲煙……待到日落西山,叫你命歸西天以慰我香魂消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