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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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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瀾剛聽完的震驚過後,開始細細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不免低頭沈思,徐承熙就知道他已經有些意動,心中期盼升起,不免再加把火:“崔氏長孫媳的一命換我已經註定被貶為庶民的父母和兩個妹妹,這樣劃算的買賣,十三少爺還需要考慮嗎?”

待聽得徐承熙說完,崔瀾卻是面上神色變換,最後終究是崔氏一族在他心中更為重要,與之相比,對於徐承熙存有的那一點感情,就完全不算什麽了。

重新擡起頭來,崔瀾眼中看待徐承熙再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可以算計利益的對象,他說道:“好,便如你所言。”

“你取筆墨來,你磨墨,我來寫。”崔瀾答應,徐承熙就放下心,憑著崔瀾的驕傲,她相信只要他答應就不會賴賬。而她自己是真的覺得活著還是死了完全無所謂,反倒是若能於此解脫換來父母妹妹平安,她高興還來不及。

猶豫了一番,崔瀾還是照著徐承熙說的取來筆墨看著她寫了慷慨遺言。寫好之後,崔瀾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心中也是百般覆雜。

今夜醒來,徐承熙露出第一個真心的笑容,“這便都好了。”

徐承熙長的其實很美,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會驚艷的長相,也沒有嬌柔如白蓮我見猶憐的氣韻。她螓首蛾眉,鳳眼上揚,於女子而言這樣的長相稍顯清冷,但無疑她是美的,她整個人都是堅韌而明澈的,即使是病中,一個清淺的笑容,愈發襯的她好看的猶如一朵靜靜開放的山茶花。

崔瀾起身準備去正房裏與祖父商量,此時看見徐承熙這一個笑容,不免有些發怔。他負手輾轉道:“你若是現在後悔,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那一點笑容立即就沒有了,徐承熙搖搖頭,譏諷的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焉能再收回。十三爺,你還是不要如此反覆的好。想一想母親大人知道之後,定會著急為你選一位大家閨秀回來做繼室,一個真正合心意的兒媳,一個血統純正能為崔氏一族傳承子嗣的宗婦,多好。”

崔瀾抿緊了嘴唇,至此,再多說無益,他大步走出內室。

徐承熙聽見外面的丫鬟問崔瀾,是否要端藥進來,崔瀾簡短的說道:“不必了,之後沒有我的吩咐,也不必再端藥給十三奶奶。”

那丫鬟低低的應聲。然後就是崔瀾大步離去的聲音。

床榻上靠臥的徐承熙重新躺好,與崔瀾說話,總是費神又費力,累的很,沒一會,她就沈沈的睡著又陷入夢境中。

這一次在夢中依舊是歡快的,徐承熙回到了她少時居住的院子,大大的庭院裏,種著許多花草,當中有一座秋千。

夏日的午後,徐承熙最喜歡的,就是帶著兩個妹妹一起坐在秋千上玩耍。

高高的秋千蕩起,院墻的另一邊一覽無餘,不論是誰來訪她都是第一個看見的。從秋千上爬下來,急急挑選著喜歡的衣裳,和妹妹們一起去見客。

表姐妹們都很和睦,未出嫁的時候能相處的時間統共就那麽點。大家聚到一起,拿出棋子和色牌來鬥,直到母親央人來喊擺飯還覺得不盡興。

夏日的夜晚,明明還是熱得很,雙株的妹妹卻是最喜歡粘著她。一左一右躺在竹床上,絮絮叨叨的辯駁今日見到的那一位姑姑,戴的墜子上鑲嵌的究竟是貓眼石還是玳瑁。

此時的徐承熙望著夢中的自己,不禁也要感嘆,原來我也有那麽自在的時候,原來我那時是如此的快活。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臉上漸漸沒有了發自真心的笑容。而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學會了不論心中如何想都不在臉上表露出分毫。

如果可以,徐承熙真心希望自己能回到過去,那些她未曾好好珍惜的與親人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暗夜裏,昏睡著的徐承熙衣裳裏,一張箋紙滑出,上面的六字真言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輝。

須臾,一切都歸於平靜,隨著那箋子上墨寫的字符慢慢消失,躺在床上的人也慢慢失去了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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