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原本約好再去陪葉秋的趙苓，接到蔔破的電話後，有種遺憾和僥幸交雜的覆雜情緒。

今天蔔破的新劇在新秋的山裏取景，B組這一場景的戲份不多，主要是蔔破的戲份，為了配合一段獨白而單獨拍攝。其他主要角色還在另一個攝影棚趕工，所以今天來這裏的人員清簡，環境清幽。趙苓先前就答應了蔔破，在合適的時候去劇組探班，這次蔔破當然不客氣，立馬把她叫來。

臨時改變行程的趙苓，既遺憾今天沒法去陪葉秋了，又有些暗自松了口氣。最近和大神在一起，心跳都有些不正常了。

趙苓搭上了淩晨出發的保姆車，伴著日出，和蔔破往山裏奔去。劇組向來是起早貪黑的工作節奏，沒有尋常人眼中的安逸舒適，相反，真正在演藝圈的藝人，生活是相當枯燥辛苦的。

趙苓看著抓緊在車裏補覺的蔔破，小心給她蓋上毛毯，同時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這會兒才五點，想來葉秋應該還在熟睡，趙苓不忍心打擾他的好夢，於是登陸企鵝，給他留言解釋了一下行程改變的原因。想到他今天要忙測試賬號，趙苓擔心他一時看不到留言，又編輯了一條手機短信，發到他私人號碼上。

確認消息發出，她關上屏幕。擡頭就看到一直盯著自己的蔔破，心虛不已：“怎麽不睡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蔔破扯了扯她給自己蓋上的毛毯，眼睛卻落在她手裏捏著的手機上：“到山裏還有段路程，這麽早把你帶出來，你也應該睡一會兒。”

趙苓緊張地含糊應者：“嗯……”

蔔破打了個哈欠：“這個點你還指望能找到聊天的人？就算是夜貓子也該累睡著了。，”

像是為了專門打臉，蔔破這哈欠還沒打完，趙苓的手機屏幕就亮起來了，一個來點通話，上面簡單的兩個字，讓趙苓差點嚇掉了手機直接站起來。

她在蔔破死死盯住的視線下，臉上一陣一陣紅著，深吸氣，接通電話：“餵……”希望自己聲音不是太飄……

“是我。”對方聲音很低，慵懶松散，帶著濃濃的睡意，“聽到手機響了。找我？”

他手機常年休眠狀態，除了每年年關將近的時候，那個盡給自己添麻煩的弟弟回來電話問候兩句，這手機連手表都不如。最近因為趙苓，他倒是記得把手機帶在身邊了，不過還是不習慣用它聯系。睡得模模糊糊，手機提示音響起，他實在懶得看字，瞇著眼，直接撥回電話，把手機塞在枕頭和耳朵中間，啞著嗓子開口。

趙苓好愧疚好自責，趕緊解釋：“嗯……我今天……今天有點情況，不能去陪你了。怕你擔心，所以才給你手機發了短信……對不起啊，不是有意吵你睡覺的。”

蔔破瞬間沒睡意了。

陪誰？

有事去不了，還得提前報備，還這麽小心翼翼地道歉。

聽這語氣，還很關心？！！

趙苓在蔔破火辣辣的視線下，低下頭，臉轉向車窗。

手機那頭的葉秋低啞地應了一聲：“嗯，沒事。”

趙苓聽到對方有些綿長的呼吸聲，不確定他是什麽情緒，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是蔔破，我和她是很多年的好朋友，現在她就在我身邊。”

蔔破被趙苓點名，更加坐不住了，小毛毯掉落在一旁，她已經坐直了身子。

“嗯，註意安全。”葉秋說完這句，聲音就低了很多，好像隨時就要消散在空氣裏，“有什麽事，直接打我電話。”

趙苓靜靜等著對方呼吸聲清晰地自聽筒傳過來，電話那頭已經沒有任何聲響，她又等了約莫半分鐘，確認對方已經真的睡著了，這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他是看到自己短信，立馬就給自己電話了嗎？哪怕是這麽早，困得不行，也要聯系自己。趙苓心裏又愧疚，又有些甜蜜。想到葉秋眼睛都睜不開，在困頓中仍堅持叮囑自己，她就覺得自己好幸福。

而且，他都不會主動掛斷電話。

趙苓甜絲絲地抿唇笑了起來，一聲冷哼自旁邊傳出。

“有問題。”蔔破斜睨著趙苓，“你很有問題。”

趙苓沒來得及辯解，蔔破就已經翻了身：“算了，回頭再找你算賬，我快困死了。”

一來她確實困的很，二來，保姆車上還有自己的助理以及司機，有些事不宜在這裏拆穿。蔔破閉上眼，盤算著還是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再細細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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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初秋的山間，草木茂盛，水清豐茂，劇組人員選定拍攝範圍，很快就開始搭建地軌以及器材。趙苓同蔔破的助理站在邊上，看著陽光下光彩照人的蔔破，在多點位鏡頭中，精準細膩地演繹著人物不同狀態。除了部分片段導演想嘗試不一樣的表現方式，大部分鏡頭，在蔔破的紮實功底下，幾乎都是一條即過。

導演思路清晰、演員實力強悍，是整個劇組不可多得的福分。眼看今天的任務能夠順利完成，甚至是提前收工，大家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眼下正是中午劇組開飯的時候，每人一份劇組盒飯，不少工作人員已經席地而坐狠狠吞咽起來。蔔破的小助理熟練拒絕了工作人員遞給蔔破的盒飯，從保溫盒取出了一個小小的便當盒，放在了蔔破面前。

蔔破一邊打開餐盒，一邊湊近趙苓咬耳朵：“快快快，把你那塊紅燒肉給我。”

趙苓聽話地挑了快最大的，擡手間蔔破已經立馬勾住趙苓脖子，親昵地頭碰頭，用背影隔斷小助理的視線，同時眼疾手快接過紅燒肉，狠狠埋在苦菊葉和生菜葉裏。

“我都大半年沒碰過油星了，”蔔破用生菜裹著肉，大口咬下去，口齒不清地讚嘆，“果然是我夢裏想過的味道，好吃！”

趙苓滿臉同情：“我這兒還有好多，要不要再給你點？”

蔔破細細品完咽下去，擺了擺手：“不能再吃了。”說完就開始往自己嘴裏塞紫甘藍葉子，咬的脆生響。

“真不容易啊……”趙苓感慨。

“是不容易啊，你以為我有那麽風光？”蔔破嘆了口氣，夾起小飯盒裏唯一一塊雞胸肉，嚼了兩口，皺了皺眉，水煮的，還沒放鹽。

“只要活在鏡頭下，生活就一定會付出代價。”蔔破看了眼小口吃飯的趙苓，意味深長地說，“所以私人感情，就更要小心慎重。”

趙苓筷子一抖。

“你談戀愛了吧？”蔔破在安全的音量範圍，又降低了些音量，肯定地說。

趙苓震驚，本想否認，但看蔔破一臉篤定的表情，瞬間洩了氣。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蔔破低頭挑了塊西蘭花，囫圇吞棗，“說吧，是哪頭豬拱了我們家的大白菜？”

趙苓尷尬：“誰是豬了……”他可是榮耀傳說般的存在。

“嘖嘖。”蔔破調侃，“還挺護短。還沒嫁出去呢，胳膊肘就飛遠啦？”

趙苓大窘：“你別亂說。”

“還不承認？”蔔破不服氣，“我問你，我出道之後拍的最多的是什麽？”

“額……電影？”趙苓對這個開放性問題，實在不知如何作答。

“女人，是女人！各種感情裏，不同狀態，但同樣都沒好下場的女人！”蔔破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先前所有的反應，都是我表演過無數次的？”

“嬌羞、膽怯、害怕、眷戀、不舍、依戀……”蔔破每說一個詞，就往嘴裏塞一粒小玉米，最後看了眼趙苓，狠狠搖了搖頭，“你太不懂隱藏了。”

趙苓無聲癟了癟嘴，在蔔破的揭露下，絲毫不敢反駁。

“對我你還不老實交代？難不成要我和你父皇打小報告？”蔔破威脅。

“……”趙苓腳尖對著腳尖，悶頭掙紮了一秒鐘，舉手投降，“我坦白。”

從她和葉秋隔著屏幕接觸，到後來的偶遇相識，大概是他們的過去和電影劇情相比，實在太簡單，趙苓僅僅用了蔔破半盒飯的功夫，就交代了個底朝天。

和想象中蔔破的反應不太一樣，趙苓全都說完了，對面的蔔破也沒什麽太明顯的表示。趙苓看了眼蔔破，她正皺著眉頭喝著特調的果蔬汁，墨綠中還帶著點黃，顏色比調料盤還可怕。蔔破咽下最後一口，猛灌兩口水，擦了擦嘴，才擡起眼皮：“所以，你一個榮耀主持，折騰半天，就因為幾次交集，一場意外，就和一個榮耀選手開始地下情了？”

“……”明明就不是那麽隨便的，他們，每次相遇，都很珍貴。趙苓在心裏反覆盤點著那些場景，覺得不管哪一次，都是那麽不可多得。

看著趙苓委屈小心的表情，蔔破心軟，嘆了口氣：“你經紀人肯定勸你了吧？”

“嗯，吳姐不太看好我們的以後。”趙苓沮喪地匯報。

“那是肯定的。”蔔破了然，“她比你更了解熒幕的代價，比你更清楚，你即將面對的考驗。就像我之前說的，所有的關註、話題、視線，都必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趙苓憂心忡忡：“我一直在想有什麽解決辦法，可是我實在不知道。但不管怎樣，我都不能影響他啊小鈺姐。”

蔔破的小助理在不遠處，看到蔔破完成午餐定食任務，走上前取走飯盒和果汁杯，再獎勵般附贈幾粒堅果，然後和蔔破交代：“下午只剩最後一幕戲需要拍了，劇本我放在車上了，你午睡起來可以再過一遍。晚上如果順利，七點回到攝影棚，主劇本還有兩幕細節需要補拍。”

“我知道了。”蔔破點頭，“中午我不睡了，難得朋友過來，我們去附近散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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