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再晚一步就錯過酒店自助早餐了！”宋曉催促剛從電梯走出來的鄭軒。

“來了！”鄭軒哈欠打到一半，看到迎面走過來的喻文州，下意識閉上了嘴，規規矩矩打了個招呼，“隊長，早上好。”

“不早了。”喻文州回身看了眼酒店的時鐘，“都快十點了。”

宋曉尷尬地解釋：“昨晚難得放松，有點嗨過了，所以今天才沒起得來。”

喻文州溫和地笑著點頭：“沒事，可以理解的，是應該好好放松一下。聽說你們約了今天去長城？”

宋曉點頭：“是啊隊長，說起來這局還是黃少組的呢，結果他自己放了鴿子。”

喻文州眼瞼微垂，按下電梯按鈕，隨口問道：“他是一早起不來，所以不想去了？”

宋曉撓了撓頭：“不是，是昨天晚上。我們昨晚回來的時候和他確認時間，不過他好像有點不在狀態，說是想睡懶覺，所以不去了。”

喻文州點點頭：“那你們好好玩，我上去看看他。”

“隊長你自己也好好休息，好好放松啊！”鄭軒伸頭關心了一句，畢竟喻隊長為大家操了太多心，好容易賽季終結，最該休息的就是他了。

喻文州笑得溫柔可親：“好。你們出門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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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天起得很早，早就養成生物鐘的習慣，即使徹夜輾轉反側，到了早起的時間，他還是爬了起來。醒了卻不想動，他就這麽保持著“大”字形，癱在床上，兩眼出神地望著天花板發呆。直到門鈴響了又響。

他不想動，但門外按門鈴的人比他更有耐心。一遍一遍，鍥而不舍，每次按三下，每隔十秒按一次。

“鈴鈴鈴。”

黃少天終於放棄了對抗，翻身起床，打開門，意料之內的，看到喻文州站在門口，手放在門鈴邊，正打算再按一輪門鈴。

“隊長。”黃少天無奈又佩服地側身讓開路，給喻文州進屋，“論耐心還是你強。”

“想聊聊嗎？”喻文州這麽問，卻很自然地拿了一瓶水，給自己擰開，找到賓館房間的落地窗前坐了下來。

黃少天嘴唇動了動，最後變成了一句硬邦邦的：“我現在不想說話。”

喻文州笑出了聲，惹來黃少天的質疑目光。他無辜地解釋：“我只是覺得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有點難得。”不想說話的黃少天，實在是太少見了。

喻文州細細打量了一眼他，青黑色的黑眼圈，略顯疲態的臉色，以及十分抑郁的表情。他若有所思地感慨：“看來這次打擊不是一般的大啊。所以，趙苓和葉秋在一起了？”

黃少天全身一僵，見鬼般看著喻文州：“你怎麽知道？！”

喻文州了然笑了笑：“能打擊到你的，葉秋算是一號位人選。能讓你受了打擊還無力還擊的，只能是趙苓。現在願意聊聊了嗎？”

黃少天覺得喻文州一定是專修讀心術的大師，在他面前，自己無所遁形。既然他已經給出了謎底，那自己也就沒什麽好掙紮的了。黃少天這麽想著，有點自暴自棄地給喻文州全盤托出了昨晚的遭遇，一邊講一邊心抽抽的疼。

他氣王傑希胡亂插腳，竟然想和趙苓勉為其難地湊成一對。他更氣當時的趙苓，竟然沒有一口拒絕。他最氣的是那一刻完全沈不住氣的自己。他鄙視那個偷聽墻角的自己，更鄙視那個聽了墻角，還腦子一熱沖出來的自己。

總之，昨晚的自己，實在是太不像自己了。

他自認為，他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主義大師，為了等待最佳的機會，他能夠沈得住氣，也擁有令對手敬畏的可怕耐心。但是昨天，在面對趙苓的問題上，他實在是太失敗了。

而這樣的失敗，他還沒來得及挽回補救，就被更可怕的葉秋逮住了。

昨晚的葉秋，像極了收走鷸蚌的賊漁翁，心黑手辣、見血封喉。

葉秋用一句話，終結了所有戰場，帶走了趙苓，也擊垮了一直精神壓抑且緊繃的他。

喻文州聽完黃少天罕見的簡短回憶，皺眉思索了一下，斟酌著開口：“所以，讓你介意的，是沒有抓住機會的自己，或者說，是把機會錯讓給葉秋這件事？”

“……”黃少天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想了又想，“我不知道。”

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喻文州沈默了片刻，他有一種隱約的感覺，如果不是黃少天突然的沖動，或許憑借他毫無保留的關心追隨，以趙苓的性子，極有可能就被他這麽磨下來了。葉秋的果斷絕不是突如其來，說不定，他也有這種類似的判斷，所以才比黃少天更堅決，在機會面前毫不猶豫地出手，斬斷了其他潛在可能。

這樣的推測，此時如果讓黃少天知道，會不會令他更痛苦？

喻文州微微皺眉，正猶豫著，黃少天的客房電話響了起來。

“前臺說有訪客。”黃少天掛了電話，有些迷惑，這時候誰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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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整個聯盟來說，總決賽的圓滿收官，意味著持續一年的忙碌終於可以得到片刻喘息，不管是職業選手，還是聯賽官方，此時都已進入半自由的休假狀態。不過既然凡事總有例外，比如此時的趙苓，就在為歐洲賽區的采訪工作，積極準備著。

護照、行李、筆記本、相機、錄音筆……趙苓拿著清單逐一核對，辦公桌上電腦正在播放的，是歐洲賽區的季後賽決賽視頻。

和國內剛剛結束的季後賽一樣，歐洲賽區的榮耀聯賽也剛順利收官落幕。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歐洲還將承辦下半年的世界聯賽，場館在德國柏林。現在已經可以在歐洲部分地鐵公交上，看到世界聯賽的宣傳了，而今年中國尚未組建國家隊，因此首屆全球總決賽中國將遺憾缺席。

作為新聞媒體工作者，趙苓這次的歐洲行，將會為整個中國賽區積攢寶貴的賽事經驗。除了能夠了解歐洲賽區的戰隊實力水平、技術風格和隊員組成，全球決賽也是這次歐洲行極為關註的焦點。

據了解，歐洲賽區結合季後賽的成績，已經基本確定了歐洲隊的隊員名單。從獨立的俱樂部訓練，到國家隊的組建磨合，這兩者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差異，需要註意什麽，對於中國賽區的榮耀發展，都是必須提前準備的功課。盡管目前中國尚未組建國家隊，但提前涉獵這一領域，對聯賽官方來說，顯然也十分重要。

所以趙苓這一趟，不僅需要完成基本的采訪任務，更需要與歐洲重點俱樂部形成交流基礎，為中國賽區的長遠發展，趟出一條路來。

行李確認完畢，趙苓回到辦公桌，把提前準備的一些戰隊資料逐一打印。鼠標邊的手機突然屏幕亮起，屏幕上跳出一個簡單的名字：“葉修”。

趙苓心頭一跳，突然慌了神。

自從那晚出人意料的對話結束後，他們就沒有再聯系過，實際上，葉秋在趙苓的印象裏，從來不是一個能聯系找到的人。他更像是一陣風，神秘不可期，但偶爾不經意的來了，卻總能吹皺她的心湖。

這樣的人，說出那麽出人意料的話，趙苓一度覺得那可能是一場幻覺，一個夢。

畢竟，還是太玄幻了。

就像現在這個跳出來的名字。

誰能想到傳說中從來沒有聯系方式的葉秋大神，只活在榮耀裏的戰神，會用一部手機給自己打電話？

趙苓深吸兩口氣，按下接通鍵，強作鎮定：“餵？”

“是我。”對方平靜地打招呼。

“嗯，我知道。”你之前留過手機號。被好好地存在了電話簿，卻從來不敢打擾。

“但我不知道你的手機號。”

“我……”趙苓對此沒敢反駁解釋，突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那你怎麽打過來的？”

“哦，找黃少天要的。”葉秋依舊很平靜，趙苓卻差點嚇到手機掉地上。

“黃少天？”趙苓再次確認。

“對啊，”葉秋若無其事地開口，“要問你的手機號，肯定他最熟嘛。”

“……”葉秋大神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趙苓在心裏默默顫抖，他這是在暗指黃少天和自己太熟了？還是說不滿意黃少天和自己之前的關系？又或者說，他在不滿意自己沒有主動坦誠前期問題？

“我之前沒想過可以給你打電話……”這種方式，對葉秋這個存在，明顯太誇張和超現實了。趙苓弱弱地表示，她是真的沒想過，可以打擾大神。

“你現在可以想了。”葉秋鎮定地強調，“你有這個權力。”

面對葉秋霸道而直接地強調兩人關系，趙苓含糊應了一聲，單手捂住自己滾燙的臉。

“怎麽了？”

“……沒，我就是，還不太適應。”趙苓放下手，輕輕摳著桌角，眼神到處亂飄。

“我也是。”葉秋在手機裏似乎笑了一下，“沒關系，慢慢來。”

這話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慰，趙苓總算平靜了些，嘗試著繼續對話：“你……你在做什麽？”

“我？我剛從黃少天那邊出來，正打算回酒店。”手機裏隱約能聽到車裏播放的廣播聲，似乎是坐在計程車上。

趙苓楞了下：“你去找黃少天了？我是說，你特意去他的住處……”

“對啊，順便給他做一下心理輔導嘛。”葉秋半開玩笑，“我說過，拒絕的事交給我，所以售後問題，自然要三包到位。”

“……”趙苓已經震驚到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了。她忍不住假想了幾個版本，不知為何，竟覺得黃少天十分可憐。

說實話，總決賽之夜後，她對黃少天的愧疚之情，已經近乎於負罪感。她想了無數種方式去彌補黃少天對自己的付出，想過千百種道歉的說辭去安慰對方，但卻仍少了幾分勇氣。葉秋比她更具行動力，三下五除二，不僅親自去做心理輔導，還要回了她的聯系電話。

“趙苓。”葉秋適時出聲，斬斷她的思緒，“黃少天的事，你不需要擔心，我也不希望你去擔心。”

“……好。”趙苓臉頰發燙，對葉秋這麽直截了當的主權宣告，仍舊有些跟不上節奏。她低頭看了眼行李，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應該匯報一下：“那個……我明天下午的飛機，要飛德國了。”

“德國？”

“嗯，總部安排了歐洲賽區的采訪，大概需要兩周，我正在收拾行李。”趙苓換了個手拿手機，“你們還要在B市呆幾天？”

“不知道，看沐橙吧，她想多逛逛的話，我就會多呆兩天陪著。”葉秋頓了頓，“我把沐橙當妹妹，當然，這點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以後也會註意一些。但她對我來說畢竟不一樣，關於這一點，還有我過去的一些事，以後可以慢慢告訴你。”

趙苓心裏說不出的感動，同時也有些莫名的慌亂，她沒想過葉秋會對兩個人的關系如此重視，並且給了自己超乎意料的尊重。如果她之前還有不真實的感覺，那現在，面對這樣認真的葉秋，她就只剩下慚愧了。

好像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光被他照顧和考慮了。

“那個……”趙苓心跳突突地加速，聲音發飄地開口，“我們要不要見見面？”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的臉，甚至是，摸摸他，確認一下這件過分真實的事情，真實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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