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卻真的打算離開了，臨走之前對她坦言：“其實沒必要這麽著急離開，身體康覆最忌諱的就是心急。你好好在這裏休息，少天那邊我會看好的。不過趙主持，有時候感情就是一念之間，偶爾停下來看清自己的心，可以避免很多遺憾。我希望你和少天都能幸福，所以，希望我還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我知道了，謝謝喻隊。”趙苓笑著點頭，“你的建議，和你的關心。”

喻文州有些感慨：“不必客氣。偶爾當次壞人，希望不是壞結果。”

逼著一個大病初愈的姑娘盡快做抉擇，這場面看起來確實不怎麽美好。不過，誰讓他是隊長呢。喻文州狠心說完這段話，雖然有些歉疚，但卻踏實了很多，離開時的腳步也快了不少。

反觀趙苓，拎著兩袋略有些涼掉的早點，卻有些不願挪步，陷在了沈默思索中。

“大家都說喻隊溫柔隨和，想不到，他也有強硬的一面啊。”葛萱萱把在墻角，聲音如同畫外音般幽幽響起。

趙苓被嚇了一跳，應聲回頭，看到披頭散發的葛萱萱：“醒啦，怎麽不多睡會兒？”

葛萱萱接過趙苓手中的袋子，“苓姐，我不是有意偷聽你們對話的。我剛醒看你不在，出來找你，這才不小心撞到你們在門口……”然後就沈迷在喻文州的美色中無法自拔了。

趙苓笑著搖頭：“沒事，本來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走吧，我們回去。”

“那喻隊說的……”葛萱萱在自家老大和心中偶像之間搖擺不定，試探著問道。

趙苓微微偏頭：“你覺得……黃少天怎麽樣？”

“‘劍聖’嗎？很有個人特色的一個男孩子啊，個人實力沒有問題，性格嘛，藍雨的團寵，應該也挺招人喜歡的。”葛萱萱到底是節目工作人員，評價也很中立客觀，“不過苓姐，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是啊，我知道。”趙苓低頭看著自己圓圓的拖鞋頭，左右翹了翹腳拇指，輕聲說，“大家都知道。”

如果是我，肯定選喻隊長，人好心善性子溫柔。葛萱萱在心裏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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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俱樂部一隊訓練室）

“噠噠噠噠”的鍵盤敲擊聲，在夜深人靜的訓練房，清脆連貫、沒有停歇。喻文州從自己房間出來，循著聲音找到了坐在電腦面前的黃少天，微帶驚訝：

“這麽晚還不睡？”

黃少天聽到喻文州的聲音，手上動作沒停頓，鼠標移動速度加快：“隊長，等我兩分鐘。我這邊剛開了一個訓練包，快結束了。”

喻文州應了聲，放下自己手中的平板電腦，去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水。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十分，距離戰隊熄燈還剩二十分鐘。

黃少天結束的很快，沒到兩分鐘就已經退出了訓練界面，難得的是，他沒有像平時迫不及待地起身吐槽抱怨，反倒是在認真研究這次的訓練成績：“隊長，你看我這次的成績，能不能反映出什麽問題？”

喻文州走近，俯身看了看訓練戰力評估值：“觀察力和操作度都不錯，反應力比你平均值略有提升，看來這次你格外認真啊。”

黃少天有些出人意料，聽到喻文州的肯定，竟然只是平靜點了點頭，還補充分析道：“不過我看在微操連貫度，還有正面對抗的技能銜接，似乎還有再努力的空間，隊長你看是不是？這裏，還有這裏……”

“少天，”喻文州單手按住黃少天的電腦上緣，面對他認真地問，“怎麽了？”

黃少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囁嚅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握鼠標的手指尖用力到發白：“我們藍雨今年一定是冠軍！”

喻文州聽到他這句豪言壯語，笑得頗為無奈：“冠軍一直都是藍雨的目標，但是少天，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和趙主持有關？”

聽到那三個字，黃少天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在喻文州緊緊鎖定的目光下，黃少天喉結微動，幹澀地開口：“晚上……訓練時間結束後，我去找了苓苓。當然我是在完成了訓練前提下的，隊長你放心，我晚上功課都做了，而且質量絕對有保證……”

“少天，講重點。”

“我去給苓苓送靠枕，快遞剛送到的，特別軟，她也特別喜歡。然後，”黃少天咽了口唾沫，“然後她就找我單獨聊了兩句。她說她知道我對她……嗯……然後她也特別感激……”

在喻文州的視線下，黃少天尷尬地摸了摸後脖頸：“她說她希望我能用心比賽，看著我登上領獎臺，然後再和我討論兩個人之間……之間的關系。”

喻文州稍稍蹙起的眉頭，聽到這裏，終於松開了。他在心裏長舒一口氣，感謝趙苓的識大體，沒有影響他的隊員心態情緒。甚至，從目前看，還有正向激勵的好效果。

“所以你回來就給自己加訓了？”喻文州好笑地問。

黃少天嚴肅而認真：“她說這段時間她會用心關註我。”趙苓的原話，是說為了更好厘清自己的心意，她會更用心關註黃少天，以及自己對黃少天的想法。但是在黃少天的耳朵裏，這分明就是進入實習考察，最關鍵的考核期了。

“我想打好每一場比賽，向她證明自己。”黃少天握拳，亮晶晶的眼睛裏，有著青春陽光的熱情和希望。

喻文州最喜歡的，就是黃少天這種純粹。他溫柔笑了：“你知道全榮耀目前失誤最少的職業選手是誰嗎？”

“唔，霸圖的張新傑？他就跟個精密儀表一樣，在賽場幾乎從未出現過明顯失誤。我每次和他對打，就感覺在面對一個高級困難模式的電腦程序。”黃少天想到張新傑那張計算機一樣嚴謹的臉，敬佩與挑戰欲並存。

“對，就是張新傑。”喻文州點頭，“高執行度、低錯誤率，這是他最厲害的地方。那你知道他如何確保自己不犯錯的嗎？”

黃少天想當然地回答：“因為他怕韓文清會扣他工資、罰他加訓、嚇他嚇到無法入睡？”

你以為每個人都是你嗎？喻文州在心裏無語了一下，緩緩說：“因為他每天早睡早起，從不熬夜，從不睡懶覺。好身體是好發揮的前提，你怎麽勸說趙主持的？”

黃少天立馬擡頭看了眼時鐘：“我靠我靠我靠！這都快十一點半了？！快熄燈了啊！”

喻文州一臉“你以為呢”。

黃少天秒速退出訓練界面，關機拉開椅子，起身拉住喻文州：“走走走，隊長我們快回去，這會兒刷牙洗臉三分鐘，估計還能敷個面膜，然後我們就關燈睡覺怎麽樣！”

我還有隊內訓練計劃要做，我只是出來轉一圈喝口水……這些話喻文州沒說出口，就被風風火火的黃少天拉住小跑起來。小太陽一樣的黃少天，在找到充分動力後，乖順可愛易哄騙。喻文州甚至產生一種要和趙苓合作的沖動，讓黃少天在這個模式下長久保持。

（夜班飛機上）

葛萱萱幫趙苓拿了條毛毯：“苓姐，晚上冷氣足，小心著涼。”

“謝謝。”趙苓披上薄毯，重新放下小桌板，熒幕的亮光照出她輪廓分明的臉。

“苓姐，休息會兒吧。”葛萱萱勸道。

“嗯，一會兒就好。我把歐聯的幾個主要戰隊資料梳理出來。”趙苓把文檔存入新建文件夾，做好顏色標註，“你先睡吧，不早了。”季後賽進度很緊湊，即便是剛剛開始，也很快就會進入尾聲。為了更充分地準備歐洲行的采訪計劃，她必須見縫插針地抽出現在的空暇時間開始著手。

“苓姐，”葛萱萱側過身，小聲問，“我們為什麽要這麽急著走啊？”像是逃兵一樣，趁著深夜趕到機場。

“我們在那裏，會給戰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趙苓手指動作微頓，歉疚地說，“主要是我，連累你了。”

葛萱萱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你的身體，會不會太負擔。你總是想著我們，比想著自己多，就算是現在負傷，也還是這樣。”

趙苓低頭微微笑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偉大。而且我覺得我身體恢覆得不錯啊，少天給的靠枕也派上了大用場。你看，這會兒墊在後腰，很舒服呢。”

葛萱萱瞅了眼粉紅長耳朵的兔子靠枕，壞笑著又湊近了些：“苓姐，我覺得少天挺適合做男朋友的呀。”

“嗯……”趙苓表情有些奇怪地遲疑了一下，拽著一邊的長耳朵，在手指尖繞了又繞：“可是，我覺得不太一樣。”

“什麽不一樣？”葛萱萱嗅到了一絲非比尋常的氣息，“和誰不一樣？”

趙苓神情晃動，目光不自覺移到了手機上。葛萱萱順著她的視線，發現那只是趙苓常用的手機，而且現在已經關機了。

手機裏有什麽不一樣的？

葛萱萱沒能想通，趙苓似乎也沒有再聊下去的意思，這樣一個無字謎題，就成了整個航班的最後懸念。

只有趙苓自己知道，那一瞬間，她有那麽一刻，那麽強烈地想給葉秋通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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