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白牡丹(上)

關燈
夜風看著手中的畫,淚水一滴一滴不斷的落在宣紙上,而後飛快的又將地上其餘的幾張宣紙全部打開,一一仔細的看過,越看心中越是難過,到最後,夜風已經成了一個淚人。

哭了好一會,夜風從地上站起,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宣紙鋪展疊好,放進懷裏,風一般的沖出了繡房,嘴裏還不斷的大喊著:“白丹~!白丹!白兄弟......”夜風發狂一般的在五樓不斷的尋找著,可惜終究是一無所獲。

“夜少俠!”一個沈穩的聲音在夜風身後傳來。

慌忙無神的夜風聽見身後有人在叫自己,立刻回頭望去,只見是一位身穿道袍的老道士,一縷小白胡子很是顯眼。

“段二俠!”夜風看著眼前的道士脫口說道。

“夜少俠,可算是見到你了。我們都找了你三天了,你這是去哪裏了?”來人正是段德陽,一見夜風認出自己,趕忙上前說道。

“你們找了我三天了?我也是昨天剛到的京城,有一些私事忙著去處理了。哎呀~!我怎麽這麽笨,我應該早些想起來,你就在金華公館,找到你,就一定能找我白兄弟,你快說,我白兄弟他人呢!”夜風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暗恨自己居然忘記了這個人,害的自己這般苦苦的找尋白丹。

段德陽一聽夜風這般說,也顧不上在多說什麽,上前拉住夜風的手說:“夜少俠,快跟我走,公.......公子他就在下面。”

夜風一聽有了白丹的下落,當時就用袖子胡亂的在臉上抹了兩下,快步隨著段德陽走下樓,此時三、四層樓也均是空空如也,連半個人也見不到,夜風心中還在納悶,白兄弟他...他到底在哪裏呢。

來到二樓的時候,只見二樓的通道已經被紅樓中的大漢封堵了去路,兩名大漢一見段德陽都是深深的鞠躬施禮,其中的一名大漢開口道:“段大俠,姑娘讓小的們封了這層的道路,傳下口令,任何男子均不可入內。而且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還請段大俠先去一層吧。”

“好吧!”段德陽聽男子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夜風道:“夜少俠,還是跟老夫去樓下吧,等一會就可以見到公子了。”

“好,只要能見到白兄弟,等一會又何妨。”說著,他先擡步向樓梯走去。段德陽見夜風離開,自己也趕忙跟了上去,看著夜風的背影想到:“此人,怕是要一步登天了。也難怪,看看人家如今這身打扮與樣貌,更有一身超凡之力,也的確能陪的上姑娘。”

二人一前一後的往下走,剛來到樓梯的拐角處,便看見底層是一片喧嘩,衣著華貴的公子少爺更是一抓一大把,比比皆是,此時都在擡頭向二樓仰望著,翹首以盼的等待著什麽。見從樓上下來一位俊美的少年公子,底下的公子都是滿臉的不屑,更有一些則是小聲嘀咕著。

“一看就是個小白臉,只會靠女人的廢物,哼!這種男的真給咱們大老爺們丟人。”

“這小白臉一晚上多少錢!”

“我說秦大哥,這位小子你見過嗎?我最近才回來,咱們京城裏還真沒見過。”

“不清楚,管他呢,我只在乎白姑娘,聽說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一絲絲的可能可以見一見她的芳容,兄弟,你是不知道,最近這半年我幾乎天天都往這春華樓裏頭跑,只為了有機會可以見一見這個白牡丹,可惜,她從來只是在二樓擱著珠簾為客人們唱一唱歌,就連多說一句話的時候都沒有。越是這樣,大家對她仰慕就越深,真和著魔一樣。”

“秦大哥,有沒有這麽誇張,我還真不相信,連個面都見不到,就把你們這些整天在胭脂裏打滾的公子哥迷成這樣?一定是你和我說笑呢。”

“兄弟,你最近沒在京城,有些事你不知道,咱們京城絕大多數有頭有臉的公子天天擠破頭的往春華樓裏鉆,就是想有一天可以見見這位京城裏公認的花魁,雖然大家都沒見過她的容顏,可是她那委婉醉人的歌聲,不知道陪伴多少人度過多少個醉人的夜晚,當真是猶如天籟,就算是夢裏依舊回味成思啊~!更不要提那若隱若現的小身段啦!兄弟,你可是不知道那種滋味,和貓撓一樣,一會你就懂了,怕是你一會連走的心思都沒有了。”

“哈哈,好,沖你這話我也要看一看這個白牡丹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公子!公子!你看那個小白臉身後跟的是誰?”

“是誰?還不就是個糟老頭,你家公子我眼裏只有這些粉雕玉琢的妹子,你讓我看他,不是誠心倒我的胃口嘛!”

“不是,公子。他...他...他是金華公館的副館主,‘秦武四子’中的段二爺,人稱穿雲燕...啊~!!”一名身穿藍衣家丁服飾的年輕人正雙手捂著嘴,疼痛的叫喊著。

在看他家的公子,雙臉腫的高高,兩個眼睛被打的黑紫,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可就算是這樣,居然連一聲哼都沒有發出來,仔細一看,原來嘴裏被塞進一支白布襪子。在看旁邊,微笑的站著一位留著小白胡的道士,正赤著腳,得意的看著眼前的主仆二人。

“抖雲梯縱術!一定是抖雲梯縱術,當真是了不起,我只看見一個身影從我身邊劃過。”一旁的一位公子睜大眼睛的看著面前的老道士,驚訝的輕聲說道。

“這抖雲梯縱術在段二俠手中當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惜...,沒有我白兄弟那般飄逸。”夜風也是看著段德陽心裏尋思著,不知不覺中又聯想到白丹。

就在這時,只見二樓上輕輕的傳來兩道琵琶聲,緊接著又是“叮叮”兩聲古箏,頓時,樓下原本關註段德陽與兩位主仆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均是滿臉的春色,眼睛直直的向二樓的紅色幔帳望去。

夜風看著眾人如此的失態,也是擡起頭向樓上望去,只見雕花的白玉石欄後面是一片大紅的幔帳,將裏面的一切全都遮蓋的嚴嚴實實。

剛看到大紅幔帳,就見它被緩緩的分別拉到兩邊,露出裏面一條條的珠簾,若隱若現的可以看見屋內的事物,以夜風的眼力,一眼就看見裏面淡煙徐徐,飄散在屋內透著一股神秘,旁邊擺放著一架古色古香的古箏,後面坐了一名黃衣女子。兩旁更是有大量的年輕貌美女子,或是橫笛;或手持陶塤;或站在一排玉磬、編鐘之前,更有兩排衣著綠色長衫的侍女站立兩旁;最中間孤零零的坐了一名紅衣女子,抱著一把琵琶,卻遮住了半面容顏,加上珠簾如何也看不清。

只見中間的女子轉緊琴軸撥動琴弦試彈了幾聲,只聞那輕彈的幾聲雖尚未形成曲調那形態卻已是一片淒涼,緊接著弦弦淒楚悲切聲音隱含著沈思與尋覓,似乎在訴說著她心中的思念,只見紅衣女子低著頭,隨手連續地彈個不停,正用琴聲把心中無限的往事說盡。

此時樓底下的眾人早已是一片黯然,隨著琵琶聲不由得傷感起來,夜風也不例外,可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樓上的紅衣女子,見她輕輕地攏,慢慢地撚,一會兒抹,一會兒挑。這時候就聽的大弦渾宏悠長嘈嘈如暴風驟雨;小弦和緩幽細切切如情人私語。嘈嘈聲切切聲互為交錯地彈奏,就像大珠小珠一串串掉落玉盤,聽的眾人陶醉不已。琵琶聲一會兒像花底下宛轉流暢的鳥鳴聲,一會兒又像水在冰下流動受阻艱澀低沈、嗚咽斷續的聲音。好像水泉冷澀琵琶聲開始凝結,凝結而不通暢聲音漸漸地中斷。像另有一種愁思幽恨暗暗滋生;此時悶悶無聲卻比有聲更動人。

一曲終了,紅衣對準琴弦中心用力的一劃撥,四弦一聲轟鳴好像撕裂了布帛,一瞬間,劃破了眾人的心,頓時將聆聽之人的心都敲碎。夜風也如同其他公子哥一般癡癡的望著二樓,心中的哀愁久久不能平覆。

這時,就見坐在古箏的黃衣女子忽然站起身,款款的向前走來,輕輕的挑開珠簾,對著樓下的眾人微微一笑,立時就把樓下的公子全都看醉了。夜風望著女子呆呆的出神,心中卻是奇怪,怎麽這女子看上去好生面熟。尤其是那微微一笑,讓他好似想起了誰。

在看著黃衣女子,淡笑如醉人的鴿子花,透著一股自由之意,甜甜的兩個小酒窩搭配上大大明亮的眼睛,說不出的可愛,一頭長發輕巧的盤在兩邊,加上一身黃衣如同花園中的兩朵美麗翩翩起舞的蝴蝶。只見女子突然從身後取出一顆大繡球,對著樓下的眾人說道:“各位客官,今日可是來巧了,有天大的好事要落在你們其中一位的頭上啦~!”

“什麽好事?難道是你這位可人的小姑娘要出閣‘梳攏’不成。”一個渾身華貴臃腫的中年人淫笑的看著黃衣姑娘肆無忌憚的說道。

“閉上你的狗嘴,姓齊的,你要是不想在我們風夜坊待,立馬給老娘滾出去。我們菲兒姑娘是賣藝不賣身,這裏在座的哪位不知道,在菲兒姑娘面前收起你這張死豬一般的嘴臉,不然......”一樓負責接待的芝麻姐突然怒目而視的厲色喝道。

被芝麻姐姐這一喝罵,剛才粗言淫語姓齊之人頓時滿臉憋得通紅,再看看身旁這些高官顯貴個個投來殺人般的眼神,頓時低頭膽怯的小聲說道:“芝麻姐教訓的是,教訓的是。我齊某人絕不敢再犯。”

“哼~!便宜了你這個老小子。”芝麻姐收回目光,嘴裏卻不饒的又哼了一句。

“好了,這些沒什麽,咱們先說正事。”樓上叫菲兒的姑娘嘻嘻一笑,掃了眾人一眼,說道:“我們風夜坊昨天剛剛開業,就得諸位公子、大爺前來捧場,當真是無以為報,所以我家姑娘特意想來拋繡球的這個法子,要選出一名客人到她的閨房一敘。”

“什麽?兄弟,你快掐我一下,不會是我聽錯了吧。我終於等來這一天了。我一定要得到這個繡球。”

“你們誰也不許跟本公子搶,要不然...哼!哼!”一名面色蒼白的公子站起身,揮舞著拳頭說道。

“媽的,王淩山,你算個什麽東西,看看你一身的虛樣,不就是仗著你爹是禮部尚書嘛,也敢在我面前囂張。”一個一身華貴的公子手裏拿了一把紙扇坐在那裏坦然的罵道。

“你...,好你個張宏答,我還怕你不成。“先前的王公子就要沖上來和這個張宏答一較高下。

“哎呦!各位公子,你們先別心急,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菲兒姑娘看著樓下馬上就要亂成一團,立刻阻止道。

“還有什麽事,我們都等不及了,快點,快把繡球拋下來。”一些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人起勁的喊著。

“嘻嘻。”菲兒一笑,道:“是這樣的,就算是得到繡球之人還要對上我們家姑娘出的對聯才可進的我家姑娘的閨房,得到繡球只不過可以最先回答,如果答不上來,或者不合小姐心意,那只好重新開始,換別人回答嘍!”

大家聽完都是一頓沮喪,樓下的眾人都在楞神之際,只聽樓上的菲兒大聲喊道:“接住啊~!”

眾人向樓上一看,只見菲兒雙手捧著繡球已經扔了下來。一下子,樓底下亂成一團。

到底誰能搶到繡球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