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83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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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龍嘆口氣:【怎麽樣,我就說了吧, 鐘磬的畫風幹不出這種高智商的事情, 肯定是林照月一看琴娘小姐姐不見了, 立刻靈機一動, 找了個冒牌貨替代。】

顧矜霄眉目沈靜:“林照月的確最有可能做出這種事,鐘磬的表現卻完全不知情……如果真的是林照月的手筆, 那他們兩人之間的齟齬罅隙, 或許比我們看見的還要深。”

神龍也算局外旁觀過來的, 想想唏噓道:【林變態之前怎麽也算林照月半個哥哥吧, 林照月殺他的時候是真的很傷心了。這會兒脫離了林大小姐的羈絆, 兩個人卻劍拔弩張,人世的因果輪回真是奇妙。】

它搖搖龍尾巴:【不過,管他們兩相愛相殺呢, 重點是這個假顧相知要做什麽?會不會敗壞我琴娘小姐姐的名聲?】

之前,顧矜霄決定將顧相知的身體束之高閣不用,是因為林照月和鐘磬對顧相知莫名的好感。

雖然顧矜霄沒有明說, 神龍卻覺得很理解,畢竟再怎麽自戀, 顧矜霄也是男人。因為顧相知的身份, 被男人接二連三的愛慕癡漢, 他大概也是很不舒服了。

誰知,顧矜霄聽了, 寒潭一樣的鳳眸平靜地看了它一眼, 輕輕地說:“不是。琴娘小姐姐這麽美, 有人喜歡很正常,但也只能到此為止。要是離得太近,或是超過喜歡的程度,我不高興,也不願意。”

希望所有人都喜歡,但不可以太喜歡,不能超過自己喜歡的程度,這是什麽樣的心態?

神龍目瞪口呆,這個手辦控,他養閨女呢!

不過,神龍想想,它也不高興有人比它還喜歡琴娘小姐姐啊,尤其還是反派,還是讓顧莫問玩他們去吧。

【鐘磬竟然敢說琴娘小姐姐是寡婦、是已婚婦女,你怎麽還這麽冷靜克制?難道因為他很可能是林變態,你就網開一面?】

顧矜霄很平靜,目光幽深,輕輕地說:“怎麽會?我在等,等他想起來。你覺不覺得,他這段時間很有意思?到時候回憶起來,算起賬來會更有趣。”

【是啊,真的很有意思呢。失了個憶,白月光成了白飯粒,昔日基友變身今日下屬,被他瘋狂癡漢求愛。情人變情敵。】

神龍憂心忡忡。

【但是,你別忘了天道好輪回,有天等他發現顧相知就是顧莫問,回憶往昔算起賬來,他可能也覺得很有趣。】

顧矜霄每神展開一次,神龍就要心驚膽戰地算一筆,發現搞不好最後這幫人都要瘋,然後開心地追著顧矜霄,要跟他一起殉情。

顧矜霄並不知道神龍的憂心,並不在意:“那就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再說。”

顯然,至今為止,連最聰明的林照月和渺千水之類,也沒有絲毫懷疑顧莫問和顧相知是一人。

最有可能根據氣蘊辨別的鶴酒卿,卻是個半瞎,而且對顧莫問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對顧相知卻只是溫柔友好。

這就……

鐘磬因為生氣,這次沒有回來不久就又出去,拉著顧矜霄要一起補眠。

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鐘磬是真的很累了,緊緊摟著顧矜霄的的手臂,頭挨著頭,一沾枕就無知無覺。

顧矜霄也閉上眼睛。

不久,奇林山莊東苑,屋子裏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顧相知,所有人卻毫無所覺。

正在屋前與林照月對弈的“顧相知”,自然就是這幾天假冒的那位。

而旁邊真正的顧相知,是剛從幽冥輪回臺回來,被神龍暫且隱藏了氣息的顧矜霄。

神龍仔細地對比了一下,假的顧相知看上去氣質清冷高傲,面容也可以說十分相似。

一定要說有哪裏有破綻,只能說她的眼睛雖然清冷瑩潤,如一泓秋水。可是顧相知那種超脫紅塵的空靈無物,連顧矜霄也沒有,何況是這個人。

【有點失望,我還以為能以假亂個真什麽的。】神龍嘆氣,很快興致缺缺。

顧矜霄眉宇的神色卻略顯覆雜,輕輕地說:“為什麽林照月私下和假顧相知說話,態度卻這麽奇怪?”

實際上,林照月的態度一點也不奇怪。反而極為正常,太正常了。

他穿著繡著麒麟紋的銀白錦衣,那衣服的料子和顏色稀有又嬌氣,受不得絲毫皺褶,往往是作為正式場合的禮服穿著。穿上這樣的衣服便要一直挺直端坐,顯得一絲不茍。

這衣服自然好看,襯得本就優雅清貴的林照月,越發的君子如玉,還有一種矜持冷靜的端方克制。

林照月沁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帶著不自覺的溫柔:“大嫂這段時間住得可好?”

假顧相知矜持地點頭:“一切都好,二叔費心了。”

林照月溫文爾雅:“應該的,大嫂務必請將奇林山莊當做自家,若有不合心意之處,便使人告知照月一聲。”

假顧相知眼波微微一動,似是隱隱觸動:“二叔待我太好,我卻無以為報。”

林照月溫和地看著她片刻,冷靜地說:“為大嫂做什麽,都是照月心甘情願,不需要任何回報。”

似是心神不穩,假顧相知垂眸,拈著白子的手指出得快了些,和尚未收回的林照月的手指相擦,猛然回神一顫,棋子落到棋盤上,發出玉石瑯瑯相擊的聲音。

林照月也怔了怔,垂眸沒有擡起,只有手指慢慢收回來。

他的聲音越發低,冷靜不露絲毫情緒:“大嫂,沒事吧。”

“我,我沒事……,二叔呢?”

神龍尾巴捂眼睛,簡直不忍直視:【你再不出去,她這是要替我琴娘小姐姐紅杏出墻嗎?】

顧矜霄若有所思,神情沈靜無波:“若人是林照月安排的,只有他們兩人時候,完全沒必要虛與委蛇。”

【你可別分析了,明顯林照月以為那是真的顧相知,現在被撩撥得心神不守,】神龍怒其不爭,【明明我琴娘小姐姐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林照月是被糊了眼睛嗎?】

顧矜霄平靜地說:“這就是我不明白之處,渺千水心比比幹多一竅,都被林照月所惑,沒道理你看出來的,他卻註意不到。”

但事實就是,林照月看上去就像已然動心動搖,卻苦守著一點心念,每每差一點又收了回來。

而對面的假顧相知,欲語還休,眉目有情,只等他伸出手來。

林照月喉結微動,他已然收斂好情緒,頜首起身:“時候不早,照月需得去處理山莊庶務,大嫂留步。”

“晚上,我做了糖糍粑,你來嗎?”動人的嗓音帶著一絲期待。

林照月沒有回頭,腳步卻頓了頓,然後什麽也沒有說走了。

身後的假顧相知神情微微一絲失望低落,萎頓在榻上,如同一朵失去水分的夕顏花。

【感覺看了一出被封建禮教束縛壓制,有情人不能在一起的悲情倫理故事呢。真感人啊。】

“我們也走吧。”顧矜霄淡淡地說。

【你為什麽不拆穿她?】

“既然人也不是林照月安排的,他已經看出來不對卻沒有拆穿,應該是有什麽計劃。”

【我怎麽沒看出來他看出不對了?】

“她說糖糍粑的時候,林照月已經很生氣了,甚至動了殺意。大約因為怕遮掩不住,才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咦,我怎麽沒有感覺到?他身上的氣蘊很平靜很平穩啊。】

顧矜霄眸光沈靜,平靜地說:“我是方士,對人身上幽微的惡意,輕易就能捕捉到。”

【是,是嗎?我怎麽從沒聽過,別的方士有這種能力?】

顧矜霄沒有說話,只是手指結印,打開去往裏世界的通道。

而假顧相知在林照月走後,只是略微失望了片刻,隨後便坐到鏡子前,目眩神迷地欣賞著鏡中的面容。選了眉筆口脂,認真的描畫。

顧矜霄並未看她,平靜地轉身,消失在房間裏。

……

【她是誰?難道是狼來了,你扮演假古鏡,真古鏡成精扮演你?】

“成精哪有那麽容易?她是人,這是易容。”

顧矜霄離開屋子,沒有去見林照月,而是去了同在西苑另一處的容辰處。

容辰躺在秋天曬得暖暖的屋檐上,似是剛練完劍,原本習武縛住額頭的束帶被他扯下來拿在手中,額頭還有薄汗。

不到脖頸的短發又黑又直,縱使沾著汗也很柔順蓬松,陽光下黑得泛著孔雀藍的光澤。

他的膚色微微的黑,類似小麥色,顯得肌肉的線條修長勁瘦有力。

平常見多他孩子氣笑容滿滿的元氣樣子,突然見到他閉著眼睛休憩的臉。縱使仍舊無憂無慮眉目舒展,高挺的鼻梁劍眉,嘴唇堅毅的線條,還是顯出一種英武冷峻的底色。

忽然想起,前幾天他把腦袋遞到顧相知的手裏,蹭蹭說很好摸。

顧矜霄便摸了摸那黑得泛著孔雀藍的頭發,不長的頭發穿過指腹,涼涼的幹燥柔軟。縱使弄彎了,很快也會自然伸直。

容辰皺了一下鼻子,臉上卻綻開無邪的笑容,仍舊閉著眼睛:“暮春別鬧,我睡一會兒,剛剛做了一個好夢。”

“什麽夢?”

“相知姐姐帶我在天上飛,周圍的風景真好看。”

“風景,是什麽樣的?”

“金燦燦的麥穗,葡萄架結了果子,還有紅紅果樹。嗷嗚……”

牙齒磕了一下,他皺著眉,稍稍清醒了。一只一只睜開眼睛,揉了揉,忽然驚喜:“啊,相知姐姐,你來找我玩嗎?”

“許久不見你。”

容辰一下子跳起來,生龍活虎。他的神情看著孩子氣,樣子和身高卻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不是我不想去看你,四天前的傍晚二哥突然帶我出去,他的臉色很嚇人,一句話也不說。嚇死我了。還好在夕照坡的木橋上看到相知姐姐你,他一個人站了一會兒,臉色就好了。”

“四天前,傍晚,夕照坡?”顧矜霄想了想,四天前的傍晚,他應該正以顧矜的身份和鐘磬在藤椅上聊天。

林照月那裏,應該已經收到院子裏的侍女送來的顧相知離別的留書。

所以,讓林照月徹底黑化的,不是顧矜霄假冒的鐘磬,而是忽然離開的顧相知?

可是為什麽會那麽巧,林照月出去找顧相知,經過的夕照坡上,就正好有一位“顧相知”等著他?

“可能因為我沒發現相知姐姐走了,二哥冷著臉,說沒有他允許,不準我再去東苑見你。他是壞二哥。可是,相知姐姐你怎麽這麽久才來看我啊?難道二哥也不準你出門嗎?”容辰開心委屈又好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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