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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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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送出去的花有毒, 鐘磬的神色訝然一驚, 立刻去拿顧矜霄指間的花。

“怎麽會這樣?你有沒有事?”他慌亂握住顧矜霄拿花的左手,將那花隨意丟開,又仔細去檢查, 沒發現那修長好看的手上有任何細小的傷口或變色。盡管如此,眉宇的憂慮也沒有完全平覆。

至於原本在他掌心的小鳥,因為托舉的手消失, 只好撲騰著受傷的翅膀, 驚慌失措地叫著向地面摔去。

直到顧矜霄右手輕擡, 那藍色的小鳥便被什麽托著, 奇異地滑翔到桌上, 歪著小腦袋不動不出聲。安安靜靜,像嚇呆了一般。

顧相知的體型和顧莫問的截然不同,手自然也是不同的。

鐘磬完全沒有多想,等握著那只骨節修長溫涼如玉的手後,才後知後覺有些不對勁。

昨天他央顧相知教他寫字,那只手的樣子他記得清清楚楚, 雖然這只手同樣生得很好看, 但顧相知的手要更瑩潤纖細一點,指尖也要更纖薄柔韌, 也更冰涼柔軟一點。

這只手似乎更像是好看的男人的手。

鐘磬一怔,想起方才對方說的話, 那聲音也是屬於男人的。

他緩緩擡頭, 和顧矜霄對視。

在顧相知面前時候, 鐘磬眉宇間那純粹懵懂的澄明,神情舉止間清冷從容的溫柔,全都消失不見了。

是了,這線條分明的眉眼,長眉斜飛入鬢,眉骨突出,稍稍擡眼便是張揚輕慢的強勢淩厲模樣。像是從來不曾退讓半分,習慣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肆意縱橫,隨心所欲。

這樣的面容之上,若是有過懵懂、柔軟,也像是猛獸極力隱藏了鋒芒獠牙後,一時偽飾的無辜。

鐘磬用力握緊了這只手,居高臨下看著他,不帶絲毫溫度地說:“你是誰?”

顧矜霄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鐘磬的眸光冷冷地,箭一樣釘著他,聲音已然不善,卻極力保持著微薄的耐心:“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長著她的樣子?她在哪裏?”

這一次,顧矜霄似有若無地笑了,輕輕地說:“你為什麽在這裏,我就為什麽。”

鐘磬只感覺手微微一空,被他抓住的男人便已然消失在他面前。

他立刻回頭四顧,看到男人出現在簾外,手中展開一卷畫卷,從容平靜地覽閱著,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被他發現。

側臉的線條比起顧相知的,更深刻分明。這樣的容貌在男人身上,過分漂亮就顯得淩厲懾人。男人垂眸沈靜的神情,讓鐘磬微微失了一下神,錯覺好像似曾相識。

心裏的火氣殺意,就像被無形的屏障阻隔。

鐘磬走出去,臉上的神情依舊鋒芒微寒:“這是我的畫像,有問題嗎?”

“是嗎?”

對方頭也不擡,鐘磬不由走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頓時發現,這並不是顧相知為他作的畫。

畫上的男人一襲低調精致的白衣,衣擺暗繡仙草雲紋,淡泊禁欲,風雅尊貴,遠勝傳說中於紅塵世外修行的仙君。他的眼前蒙著厚重的白紗,縱使看不見眉眼,也說不出的俊美清雅。

打眼看去,畫中人鼻梁嘴唇下巴的線條,和他生得卻有幾分相似,但是兩個人卻截然不同。

鐘磬神情了然,聲音微冷:“這不是我。沒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叫作鶴酒卿。”

“你認識他?”顧矜霄依舊看著畫像,眉眼不擡,只輕輕地說了這句話。

鐘磬冷淡的笑了笑,帶著一點桀驁嘲弄,清冷的聲線尾音微微上揚:“不認識。畫上的人一看便知靈魂純澈無垢,如巍峨雪山獨立紅塵。這樣的人物,自然是天之驕子出身不凡,得天獨厚,氣運過人。大約就是世人所謂的神仙人物。這樣占據天道寵愛的人,本尊若是見了,一定試試,看他有幾分本事,可配這份白璧無瑕高高在上?”

顧矜霄側首看向他,隨手合起畫卷。

鐘磬見他終於有了反應,眼底便露出幾分毫無掩飾的危險,一眨不眨似笑非笑看著他。

“怎麽,生氣了?還是很失望,本尊不是他?”

顧矜霄目光沈靜地看著他,寒潭一樣的鳳眸隱去一切波瀾,輕輕地說:“那倒沒有。你的樣子雖然和鶴酒卿有幾分相似,給我的感覺卻更像一位故友。”

鐘磬的臉上毫無笑意,冷冷地凝著他:“近來本尊很不喜歡聽到,有人說本尊像誰。換做以往,你就要為自己的失言付出代價。你得感謝自己,這張臉很像她。告訴本尊,你是誰?原本這裏的主人,去了哪裏?”

顧矜霄聽到這魔魅說,自己像顧相知,頓時若有所思。

然後,他擡手微微一禮,輕輕地說:“多謝尊上寬宥。在下顧矜,是這屋子裏一塊古鏡忽然得了靈犀,一悟聚形,因而與屋主人像了幾分。還望尊上恕罪。至於屋主人去了何處,在下初初化形又能力低微,並不知悉。”

鐘磬早覺得這個人神秘古怪,聽了他的話毫不意外。顧矜雖然言語有禮,卻無半分居於人下的謙恭,大約因為那張臉,他心裏竟也沒有絲毫計較在意。甚至覺得擁有這張臉的人,只該高高在上,目下無塵。

“你知道本尊是什麽?”

顧矜霄平靜地說:“在下修行低微,只能看到鏡面映照出的表面,只知尊上不凡,不敢妄加揣測。”

鐘磬情不自禁走到他面前,當伸出的手撫上那人的臉,才微微回神。

但他的手卻沒有收回,目光深深地凝視著這張臉,感覺胸腔裏跳得極快,血液也微微灼熱起來。只有觸碰到那張臉的手指是穩的,輕柔的。

鐘磬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著這張臉,從他疏離略顯郁色的眉眼,到線條意外柔軟秀氣的唇。頸項的骨肉柔韌細致,玉雕一般的線條完美。

比起顧相知清冷空靈,讓人不敢造次不忍褻瀆的美,這個人生得要更精致冷硬,還有一種讓人情不自禁心生畏懼的倨傲尊貴,神秘幽寂。

但是,看到顧相知他只覺得目眩神迷,只想保護親近。若是這個人,他就只想……

鐘磬收回手,深遠冷酷的眼神,帶著一絲覆雜的晦暗,清冷的聲音隱隱低啞,低啞又錯覺柔和:“顧矜,本尊的名字喚作鐘磬。以後,你跟著本尊。”

顧矜霄垂眸,輕輕地說:“多謝尊上庇佑。”

鐘磬淡淡地說:“本尊雖然脾氣不好,也沒什麽耐心,卻不會無故為難於你。沒必要小心翼翼,以後不要低頭。”

“是。還未請教,尊上來歷。再此何為?可有顧矜能效勞的地方?”

鐘磬見他果然擡眸平靜地看著自己,對上那懾人心神的眉目,他反而心頭微動,忍不住先別開眼。

“本尊是什麽,自己也說不清。你若要幫忙,只需註意兩個人的動向。一個是奇林山莊的少莊主林照月,這個人比看上去危險多了。另一個是這屋內的主人,我不希望有人傷到她……你自己也小心。”

顧矜霄再擡頭,鐘磬已經消失不見了。

將顧相知安頓在枉死城最安全的地方,回來就看到一場多角精分大戲的神龍,表示很懵逼。

【不是說好來勾搭林照月的嗎?你怎麽突然換了目標?】

顧矜霄坐到榻上,看著桌上仍舊乖乖罰站的藍色小鳥:“一個能根據人心所欲,自由變幻樣貌的魔魅,出現在奇林山莊之內,同時關註林照月和顧相知兩人,你不覺得很有意思?”

【所以,這就是兩個身份滿足不了你,還要額外再草一個古鏡成精人設,投靠魔魅門下,扮豬吃老虎的理由?】

顧矜霄眉目沈靜,輕輕地說:“其實,我本來打算偽裝成他的前輩,這樣也可以解釋,我為什麽和顧相知生得一樣。可是,沒想到他的真實性格和在顧相知面前截然不同,這種乖張狂妄的性格,可沒那麽聽長輩的話。”

【可是,】神龍捂眼睛,不忍直視,【你的演技真的爛透了,誰家做手下的是這種畫風?要不是你生得像我琴娘小姐姐沾了光,那個叫鐘磬的魔魅拿你當替身,想睡你,你這種暴君反派畫風能成功就怪了。】

顧矜霄伸出指尖,輕輕摸了一下那藍色小鳥受傷的翅膀根。那軟塌塌的翅膀閃過一道白光,軟軟地拍打了一下。它歪著頭,兩只小眼睛疑惑地眨了眨,試探地走了兩步。

“想睡我?”顧矜霄的唇邊抿出一縷淺淡的笑意,寒潭一樣的鳳眸,眼尾的陰郁化作似有若無的陰鷙,“那他要努力了,至少得先分清楚,誰才是本尊。”

其實,神龍合理懷疑,顧矜霄能成功蒙混過關,除了因為美色誤人,最大的因素在於,鐘磬這個魔魅的人類社會生活經驗,極其貧瘠匱乏。

他可能真是眼神不好,把看到顧矜霄那張暴君反派臉時,潛意識發起的危險警報,解讀成心動的感覺。

顧矜霄沒有在意神龍的想入菲菲,他站起來,換了一身紅衣,朝地圖上林照月所在的方向而去。

於是,當林照月看到書房裏,出現的生得和顧相知一模一樣的紅衣人,毫無意外的錯認成了鐘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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