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語，我們離開寧京吧，離開這裏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過著簡單的生活，好不好？”米蘭花說。

“你是怎麽了？”我詫異地問。從米蘭花的眼睛裏，我仿佛看到了渴望和無助。

她渴望什麽，又為什麽無助？

“我想跟你遠走高飛。”米蘭花弱弱地說。

“可是……”

“自昀的案子已經交給了陽陽，我無需也毫無能力再幫助到他，現在只想靜靜地跟你走。”

我的心裏被矛盾沖刺著，眼前閃過的是米蘭花在大雨裏喊著武自昀名字的情景，那時候我判斷出她是愛他的，愛得那麽深那麽濃。可是現在，她突然對我說要離開寧京，在武自昀生死攸關的時候，她居然請求我帶她遠走高飛？

為什麽，她不是那麽愛著他嗎？為什麽現在又肯舍棄他了？

我搖搖頭，對著天空閉了閉眼睛，我說：“米蘭花，你應該清醒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米蘭花說。

“不，你還沒有清醒，你愛的人武自昀，不是我。在你的心底為什麽沒有對愛情足夠的認知，是你真的糊塗還是裝作這樣？”

“我和武自昀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米蘭花說。

“過去，真的過去了嗎？”我搖搖頭，還是把藏在心裏最為苦澀難以啟齒的話說出來：“你們分手半年，為什麽還要請求他跟你覆合，為什麽還要請求他跟你……”

上床這種話我始終說不出口，作為一個男人，我承認內心深處的嫉妒和那酸酸苦苦的醋意。心裏無法平衡的更是她拒絕了我渴望愛的要求。

我不知道米蘭花對這件事情會做如何解釋，在我期待她回覆的時候，她卻陷入深深的沈默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感到空氣中的凝重和無法化開的冰涼。

“這附近應該有酒店賓館的。”米蘭花說。

我楞了一下，她沒有看我，繼續望著茫茫的街邊大樓說：“你帶身份證和錢了嗎？”

我皺了下眉，遲疑半會問：“米蘭花，你……是什麽意思？”

“今天晚上別回去了，我們……”米蘭花羞紅了臉。

說不出來的感覺，心裏像顫動的螞蟻，我凝視著米蘭花低下去的頭，忍不住上前將她擁入懷裏。

我吻著她的額頭，呼吸凝重。

說實話，我想要她，從她的心到她的人。

我愛她，愛她美麗的容貌和嬌柔的身軀。

我想成為她的全部，更想她唯獨只有我一個世界。

可是，我依舊不敢確定她是真的愛我，比起得到她的人，我更想要得到她的心。

“我送你回家吧。”我說完，然後朝著她家的方向走去。

她顯然楞了一下，但還是跟著我走上來。

一路上，我和她都沒有再說話，默默地沿著林蔭街道靜靜地走著，偶爾聽到她跟上來的腳步聲，偶爾我又陷入了沈思中。

“廷語。”米蘭花喊住我。

我停住腳步，沒有回過頭去。

“你不愛我了？”米蘭花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淡淡的失落。

喉嚨哽咽，我掙紮了好久，終於沈重地說：“愛。”

“既然愛，為什麽拒絕做？”米蘭花說。

我回頭看著米蘭花，苦澀地說：“因為愛所以做，可是那一次在你家，你拒絕做，是因為不愛嗎？”

她沒有做聲。

我似乎永遠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我想要個孩子。”米蘭花突然說。

這個回答令我感到好生意外，我幾乎無法去證實這是從米蘭花口裏說出來的，我根本無法確定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對我開的玩笑而已。

“你都三十多歲了，應該要個孩子。”米蘭花避開我的視線朝前走去。

我遲鈍地站在原地楞神了好久，回過神來又趕緊追上她的步伐。

“米蘭花，你到底是怎麽了，我覺得很奇怪。”我一邊和米蘭花保持著齊平的步伐一邊緊緊地註視著她的臉問。

“我想要個孩子難道不行嗎？”米蘭花淡淡地回答。

“你是想要個孩子還是想跟我要個孩子？”我問。

“有什麽不一樣？”她說。

“不一樣，當然不一樣。”我說。

“對我來說都一樣。”米蘭花的臉色越來越冷淡。

我苦笑了一笑，繼續凝視著她說：“對你來說只是想要一個孩子，對我而言，可能並不是愛情？”我揚頭望著天空嘆了一聲氣，又繼續對著她說：“你今天怎麽這麽反常，一會要我帶你遠走高飛，一會又想跟我住酒店賓館，一會又突然說想要孩子，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說？”我的腳步無法停下，我的疑惑好像也得不到解釋，在米蘭花的眼裏，這些好像理所當然不足為奇，而我，越發覺得不對勁。

“廷語，我愛你。”米蘭花說得那麽直白。

我楞住，但是又覺得這一句我愛你遠不足剛開始那麽令人振奮。

“我也許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就想給你生個孩子，就這樣。”米蘭花說。

我的世界猶如被冰雪覆蓋，我的世界又好像暴露在狂風暴雨裏。

“我得了癌癥，醫生說只有一兩年的時間。”米蘭花說。

我的嗓子被堵住了，就好像被塞住的水龍頭。

我的心麻木不仁，又突然間被晴天霹靂擊穿了個窟窿。

“米蘭花。”酸澀和疼痛交織，我含著淚說。

“原諒我。”米蘭花低著頭。

我將米蘭花擁入懷裏，雙手緊緊地抱著她，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我喃喃說道：“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我準備用一生來愛你，可是你卻只給我這麽短的時間，不，這不是真的。”

“這是真的，雖然我也希望自己盡力多活，但是現在，我已經能坦然面對了。活下去的力量，只是為了你，我更希望能留下繼續看世界的生命，廷語，請你答應我。”

“我明天陪你去醫院。”我說。

“請接受現實，你我都接受現實，醫生已經下了病危判決書，我已經沒有多餘的活路，廷語，請讓我最後能幸福的死去，拜托了。”米蘭花的語氣裏滿是懇求。

我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沈沈的吻，繼續緊緊地擁抱著她，如果她能這樣一直留在我的懷裏，我打定主意一輩子不會放開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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