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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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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已平息,下一波尚未起,祁府的日子又過回了淡淡然然。

該繡嫁妝的乖乖關起門來繡嫁妝,該讀書習武的老老實實上私塾上軍營。

祁老夫人不知受了誰的刺激,定要發一發少年狂,操起她珍藏多年的良弓鉄箭,換上騎裝去溜馬打野兔。

家裏人都嚇得不輕,千般萬般阻擾,好話說盡,就差沒跪一地求她了,老夫人畢竟年歲已大,若是馬有失蹄,那可不是十天半個月能養好的。

祁老夫人拗不過兒子媳婦,悻悻的收了山,許媽媽一見,飛快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了那把二石弓。

“胡鬧胡鬧,要我說,都是您這上梁不正,下梁才這樣歪。”

她嘴裏嘟嘟囔囔,祁老夫人不樂意了:“怎的就下梁歪了,不都好端端的。”

許媽媽本該恪守本份,老實閉嘴,可她今日卻一反常態,叉腰昂頭,義正詞嚴的訓斥起了祁老夫人;“您真是不長心眼了?姑娘前兩日拋下您私會瞿大人,您真沒瞅見?不是我古板學究,既定了親,這樣不避嫌,實在過為輕率,有失禮數。”

無視猶在震驚的祁老夫人,許媽媽自顧自的絮絮叨叨:“我算是看明白了,祁家人全是一個路數的,無論外頭如何,內裏卻都是腦子一熱忘乎所以的。您自個就不用我說了,川哥兒也是,做了二十來年孝順兒子,可一說不讓他娶太太,馬上撕破臉,反出家門。只是叫我沒想到,眼下連姑娘都和你們一般無二了,不順心便給長輩甩臉子,關門不見人,一轉頭估計就去找人家算賬了吧。”

“你今個是怎麽了,脾氣這樣大,倒是我對不起你了?”祁老夫人叫她說懵了,震驚之餘卻也有些惱怒。

許媽媽深吸一口氣,平平靜靜的看著祁老夫人:“老奴對不起您,沒臉再久留了。”

她甚少用老奴自稱,此時這般是極為嚴肅認真了。

“全是我教子無方,鵑兒才會犯下大錯,帶累了祁家名聲,牽連了您受罪。您今日包庇了我,就是開了禍亂之源,”

自從鵑兒伏罪,許媽媽就沒安生過,傅氏礙她面子,不好下手懲處,背地裏沒少說嘴。家裏那堆仆婦丫鬟也少不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一回事,可她和祁老夫人一衣帶水,相輔相依,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又將鬧得沸沸揚揚,婆媳失和。

祁老夫人盯著她看了一陣,見她不像在說笑,是真心實意的要走,頓時就急了:“我看你才是胡鬧,你孫女兒不爭氣是她的事,與你絕無半點幹系,你看我是那等大興連坐之人麽?”

許媽媽卻堅定的搖搖頭:“老夫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錯了便是錯了。”

見祁老夫人還欲再勸,許媽媽噗通一下跪倒,拉著她的手顫聲道:“您日常慣用的東西她們幾個小的都知道,該怎麽伺候還是怎麽伺候,箱籠都歸置好了,鑰匙您自個留心看好就成。太太近來也算孝順,若真有個沖突,別和她計較。至於姑娘,趕緊了,拖下去難保不出什麽幺蛾子,先把笄禮辦了,再好生教一教。兩個哥兒您是插不上手了,索性隨他們去罷,天塌了也有老爺頂著。”

許媽媽所言發自肺腑,全是掏心窩子的話,她這一生,至親的不是父母手足,丈夫兒女,而是面前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康姑娘。

多少日升月落,多少陰晴圓缺,她陪著她走了一程,而今別時已到,再無前路。

“那你回去,又該如何度日...”祁老夫人心酸難過,緊緊回握住許媽媽早已不覆細膩的手。

韶華易逝,不得長久,昨日少年今朝老,曲終人將散。

許媽媽笑了:“您還操心我?我家中自有屋有田,還怕餓肚子不成?”

她背過身偷偷抹了抹眼睛,再回過身還是那副兇巴巴的模樣:“早該如此了,再不走,這把老骨頭遲早被折騰散了。”

祁老夫人欲言又止,千般心緒一時難訴,終化作嘆息一聲。

......

祁川逃過一劫,周文郁等人出力不少,既有大勝,又怎能少了慶功,一幫人挑了個空閑日子,齊聚一堂,祁川做東,好酒好菜宴請各位功臣。

他們這群軍爺在酒桌上狂放不羈慣了,半天下來,喝倒了半桌,喝醉了半桌,就剩下一個使詐的瞿鳳材還能走走直路。

周文郁也上了頭,抱著根柱子要給它講兵法,祁川一看實在不像話,趕緊喊瞿鳳材攙周文郁回鎮東營。

“她虧在了心胸狹隘上,不然也不至如今這般人人喊打。”周文郁到了地方,卻不肯放瞿鳳材走了:“也萬幸她德行有虧,若她十全十美了,那豈不是要再見女主武周了。”

看來是真有了醉意,這等大逆不道的話都敢隨口就說了。

瞿鳳材沒膽子攙和,默默侍立一旁。

周文郁安靜了片刻,突然又呵呵笑起來:“你們都當聖上是傻子,可你們也不想想,若他是真傻,貴妃早就是不僅僅是個貴妃了。”

瞿鳳材靈光一閃,不知不覺就接上了口:“這一趟...陛下答應的也未免太爽快了些,似乎,在等著貴妃...”

話一入耳,周文郁就放下臉來,頗為嚴厲的訓斥道:“聖上自有籌算,天威難測,豈是我等能揣摩的。”

瞿鳳材自知失言,不再多嘴。

周文郁猶不肯罷休,又換了諄諄善誘的架勢教誨起他來:“為人臣者,最不可取的便是同君上勾心鬥角,暗自計較,你自當是聰明一世,卻不知人在高處一窺,天下無暗塵,無事君不知。”

這道理其實不難懂,說白了就是厚道人常在,弄巧死的快,可真能照做的寥寥無幾,故那個別知趣省心的就成了萬中挑一的心腹重臣,任城上易幟,江山換主,自不動如山。

“成國公便深谙此道,正是如此,他方能屹立數十載不倒,”他越說越起勁,連手足都舞了起來:“我自命不凡,難對人服氣,唯佩服他老人家一生厲兵秣馬,戰戰兢兢,不驕不劣,雖是耿直卻自有他圓滑之處。”

“多飲了幾杯,胡言亂語,你莫怪我,”周文郁醉眼看過去,見瞿鳳材神情晦澀,不言不語,這才想起他和成國公那點齷齪,忙撐著椅背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要給他作揖。

“大人言重了。”瞿鳳材趕忙扶住了周文郁,不受他這一禮,另叫了小廝燒水煮茶給他解酒,自抽身而去。

天色已黑,繁星已上,隱隱又有雷聲滾起,空氣沈悶得像塊巨石,死死壓在心頭。

瞿鳳材辭別了周文郁,獨自牽馬打道回府。

成國公,天子,貴妃,還有周老侯爺,這四人在他腦中交疊出場,反反覆覆的演繹不為人知的勾心鬥角。

周文郁有一句話沒說錯,天子不是傻子,他且精明著,貴妃弄權多年,他一直睜一眼閉一眼,有時候出手管教,有時候護得緊緊。

可高坐龍椅,俯視蒼生的那人,又是拿什麽為準繩界限,去定奪貴妃的對錯?去判定臣子的生死?

不可細思,不可深究,人心真假,著實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腎:歡迎大家收看今天的走近祁府,首先歡迎今天的嘉賓——老黑。

老黑:嘩嘩...

腎:這位嘉賓真是沒素質...一開口全是臟話...消音師都快來不及消音啦

老黑:嘩了你嘩...你被關黑屋幾天幾夜試試看!

腎:(八卦臉)你怎的還關著呢,許至苒忘記你了?

老黑:明知故問!!貴妃,貴妃在哪裏,娘娘救命嗷嗷嗷

場工紅藥插嘴:不是忘記了他,是想拿他和許至苒做個交易,可惜人家不答應,所以就先丟在這裏,好歹也能餵餵老鼠什麽的不是。

老黑繼續哭著要娘娘。

腎總結:高門大院為何夜裏頻傳慘叫,健碩青年為何雙眼被蒙身負鐵鏈,小白臉好基友又為何見死不救,請大家收看下一期的走進祁府,我們將揭曉全部答案。

紅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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