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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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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再京裏做他的風流少爺,呼朋引伴,招貓逗狗的,大冷天裏跑遼東來作甚,莫非是憶苦思甜,返璞歸真?

難不成是浪子終覓心上人回頭從良卻遭世俗唾棄阻攔,無奈之下相攜私奔隱居邊關尼姑庵?

等等,總感覺哪兒不對勁哦。。。

“傻姑娘,你可別嚇唬人,莫不是真想留在這裏?”黃昱從背後繞到紅藥面前,擋住了窄小破舊的庵門,把她跑出十多裏路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不不不,我還沒禍害夠人間,怎麽舍得揮別紅塵。”紅藥晃了晃腦袋,一本正經的說著。話音剛落又被黃昱笑話:“就憑你還禍害人間?光說不練假把式,有心無膽沒把式,我看你還是乖乖回去罷,別被家裏人抓包了。”

紅藥有心要分辯分辯誰有心無膽了,卻被他點醒,杏兒還在家裏頂著呢,不能再耽擱了。

她噌噌噌上了馬車,留出張紅撲撲的臉蛋來對黃昱道:“今日事急,這才無心應戰,來日再一試長短。我可不是怕了你!”一說完就飛快地縮回去,鬢邊珍珠翡翠串的流蘇甩得啪啪響。

黃昱嗤笑一聲並不接話,倒是有個綁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越過窗戶砸了進來,正中果子後腦勺。

“哎呀,疼疼疼,”無辜遭殃的果子捂著腦袋淚眼汪汪,紅藥強忍著笑意,把她拉到身旁揉了揉,朝外朗聲道:“二哥準頭不錯,想來是常習箭法的緣故。”

車窗外黃昱淡然處之:“過獎過獎。”

過了幾瞬又補上一句:“給你路上吃的。”

果子把那紙包打開來捧給紅藥,裏頭滿滿盛著炒熟了的松子,還帶著溫熱,噴香誘人。

紅藥磕開一粒細細嚼著,明明吃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笑,卻還嘀嘀咕咕:“真不會買零嘴,松子吃多了上火。”

果子笑呵呵接上話頭:“糖漬的梅子吃多了牙疼,外面買的點心用多了飯吃不香,姑娘要求太高啦。”

紅藥氣得輕彈了她額頭幾下,怒道:“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別回祁家了,跟著上黃家去呀。”

“姑娘息怒啊,奴婢再不敢多嘴了。”果子癟癟嘴認錯不疊,紅藥撫了撫還泛紅的臉,哼了聲不去理她。

崔老太醫似與祁老夫人有舊,傅氏剛一自報家門,還沒把路上打好的腹稿用上,老太醫二話不說提著藥箱子就跟來了,省去了她好多工夫,就連黃太太都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

誰人不知崔大人笑面狠心,醫術了得心腸也夠硬,不是親戚老友根本別想請動,她都打算把黃家和崔家祖宗當年拜把子那點牽扯抖出來用了,沒料到祁老夫人真人不露相,和崔太醫都有親。

慕萱齋裏,紅藥正服侍祖母用些參湯,見傅氏匆匆趕回,連忙放下浮雕富貴花開小銀碗起身問:“母親可請到了崔大人?”

傅氏笑容滿面,點點頭對祁老夫人道:“母親今日身上可還好?媳婦把崔開濟崔大人請回來給母親問診,人就在外間喝茶呢。”

祁老夫人咽下嘴裏一口湯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那老東西舍得回來了?”

傅氏臉上微僵,有些不自然道:“母親,崔大人可是神醫啊,您...”

“你放心,他這人我可熟了,有啥可怕的。”祁老夫人示意紅藥扶她起身,靠在引枕上,“快快讓他進來。”

傅氏躊躇了一陣,被祁老夫人催促著去了,膽戰心驚的請來了崔太醫。

“男女有別,男女有別,你也不樹個屏風擋擋。”崔太醫踱著步子走進來,拿袖子擋住眼,拖長調子說著,作怪的很。

“哼,就你這糟老頭子還有什麽嫌好避,”祁老夫人身子骨雖不利索,但嘴上還是不輸陣,撇了老熟人一眼,“丟人現眼,還不放下來。”

“果然還是那康姑奶奶,一點沒變。”崔太醫往炕前圓蹲上一坐,拿下手來,朝著祁老夫人笑出滿臉褶子:“幾十年不見了,康家表妹。”

崔開濟崔大人今年剛過五十,渾身滾圓富態,再配上月牙樣的彎眼睛,說不出的慈祥和氣。

紅藥與傅氏又分別給他行禮,他笑瞇瞇地打量了紅藥幾眼,掏出串菩提子數珠來給紅藥,還摸著胡子打趣道:“好孩子,好孩子,給我回去做個孫媳婦可好,我家孫子一表人才...”

“你這老頭別胡呲噠,當我不曉得是不是,你家大孫子才八歲,添什麽亂啊。”祁老夫人一把扯回紅藥,護犢子般捂在懷裏,崔太醫摸摸鼻子訕笑起來:“這俗話不是說了,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六,樂不夠。”

祁老夫人作勢要打他,他方才正了正衣擺拿出了嚴肅模樣:“說正事了,我看你體虛的很,快伸手過來我把把脈。”

傅氏急忙讓鵑兒伺候他施診,老太醫邊把脈邊吧嗒嘴,看得傅氏與紅藥暗暗心驚,如臨大敵一般地盯著他。

換了兩回手,查了舌苔,又沈思了一陣,崔太醫轉過頭對傅氏道:“這病一半是心病,你們先回避回避,讓我同老夫人好好說。”

傅氏雖覺不合禮數,但他二人是表兄妹,年紀也都大了,想來也沒甚麽不妥,低聲應了,把紅藥和鵑兒打發走,親自關上了門。

“你還真厲害,把自個折騰成這樣。”崔太醫見沒人了,把話說得十分犀利,不留情面。

“早百年前拉下的病根了,”祁老夫人揮揮手,毫不在意:“你若有法子就治,沒法子也就算了,強求不得。”

崔太醫想到數十年前那些流言蜚語,長嘆一聲:“你又激我了,怎麽不能治,我保管你藥到病除。你啊你,就是脾氣倔,硬碰硬就有意思了?”

祁老夫人不耐煩說這個,黑著臉氣道:“還說我呢,你看看你,越混越回去了。”

“京城裏陰損事太多了,看了折壽喲。還是廣寧好,清靜。”崔太醫語氣惆悵,壓低了聲斷斷續續道:“這當今天子拿捏的住前朝,卻看不緊後宮...宮裏娘娘們大打出手,連累得李閣老和何指揮使勢同水火,老鄭家也摻和進去,被鬥得七零八落。”

“帝王本該冷心無情,對後宮一視同仁,雨露均沾,”崔太醫巍巍長嘆,臉上盡是惋惜之色:“他存了私心,便是禍亂之源啊。”

屋裏氣氛沈重,祁老夫人聽了心慌神亂,強撐道:“天家的事你也敢妄加議論?”

“哎呦,我這嘴,又亂說話了。”崔太醫在嘴上輕拍了兩下,惹得祁老夫人笑出了聲:“虧得你命大,瘋言瘋語的還能走到告老還鄉,換作別個早就沒了。”

崔太醫佯裝發怒,瞪著祁老夫人道:“都一把年紀了這張嘴還不饒人,看來我該替你家兒子媳婦孫女哭一哭咯。”

祁老夫人指著他哈哈大笑,多日陰霾盡掃。

紅藥見祁老夫人處有傅氏照應,便自回了三多堂。才剛邁進院門,杏兒就像個深閨怨婦一樣可憐兮兮的湊上前瞧著她:“姑娘您可算是回來了。”

她再一看果子跟在後頭,手上還捧著東西,馬上變了臉色,數落道“姑娘去哪也不說一聲,路上有個萬一該怎麽是好。”

紅藥沒看出她那點小九九,隨口應道:“放心放心,這不還有果子嘛。我看她挺機靈的,不如日後也放在咱們屋裏使喚,你一個人忙前忙後著實是太幸苦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自傅氏那夜促膝長談後,杏兒就沒放下心過,整日忐忑不安如驚弓之鳥,正巧趕上紅藥與果子躲著她密謀大事,她自覺受了冷落,萬分委屈,眼淚嘩地往下掉,也不顧還在院子裏,梗著脖子就跪了下去。

“奴婢知道自個蠢笨不得力,做事也粗心大意,可怎麽說也服侍了姑娘十多年,求姑娘看在咱們多年情分上別把我攆出去。”

她這做派把紅藥嚇得不輕:“我絕沒這意思,也從沒說過這話,誰敢把你攆出去?。”紅藥要去扶她,她卻借機拉住紅藥的手,哭訴道:“是太太說的,要把我放出去,還要把我配個小子。”

紅藥先是一懵,慢了幾拍才突然反應過來,杏兒都十八了,果然是到了嫁人的年紀了。這本是件好事,怎麽到了她口中就成了惡主欺奴了?紅藥苦笑著道:“你快先起來,咱們進屋說話,要是叫人看見了受罪的可是你。”

杏兒也知道跪錯了地方,委委屈屈地捂著臉站起來,果子好心要去扶她,卻被她推開,還吃了幾記白眼。

紅藥看在眼裏,對她多添了些不滿,礙著她的面子也不好斥責,只壓在心裏擡腳往內走。

作者有話要說: 2015年來了,大家新年快樂

感謝大家14年的支持,這一年對腎君來說真是重大的轉折,腎君下定了決心來到晉江碼字,也確定了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

感謝所有留過言的小天使們,扔了地雷的zoe、困夏和火上桑,還有一直催更鞭策腎的大家,15年也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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