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沒有回應，只有淡淡的呼吸聲。

但是季淮知道顧青柏在聽, 四周很是安靜, 耳邊只有通過電話傳播過來和聲音交織在一起的電流音。

他重覆了一遍：“你來見見我吧。”

他想見顧青柏想的發瘋。

身體的每一處都鉆心的痛, 尤其是雙手, 握住手機的手指如同被車輛碾壓而過, 每一節都粉碎掉。

痛……

他不知道是生理上的痛, 還是心理上的副作用。

但最好的藥物不是冰冷的藥片，而是顧青柏三個字。

季淮張口, 啞聲比了下這三個字的口型, 每念一次都似乎能緩解痛疼。

治標不治本。

季淮瞇起眼睛, 擡眸看向面前的虛空，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一個讓他思之若狂的身影。

探出右手，指尖輕輕碰觸。

顧青柏……

與此同時。

電話的另外一端。

顧氏, 會議室內。

顧青柏握緊了手機, 季淮的情緒不對勁, 如同偽裝成國王的乞丐被打回原形，趴在地上哀求著。

對方在求自己。

顧青柏心口緊了緊, 低聲問：“我要是不去呢……”

要是不去的話, 季淮會威脅自己嗎？

用集團利益，還是他的生死？

顧青柏語音落下, 忽然聽到手機那端低低地笑起來。

“哈哈哈……”

季淮語氣愉悅。

聞言緊蹙的眉頭忽然松開, 眉宇之間比起方才少了不安。

他身子靠在廚壁上, 心裏頭找到了一個落腳點, 便多了安穩。

也許是顧青柏作用, 又或許是剛才吃下去的藥物起效。

季淮一整天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通話還在繼續，但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季淮垂眸望著不遠處的地板，怔怔地看著木質地板上木頭紋理。

他忽然抿唇，嘴角似乎有著極淡的笑意。

來了自己高興。

“不來，更好……”

顧青柏聞言，睜大了眼睛。

去還是不去？

他看向彈幕，大家的意見各不相同，但主要意見還是在探討季淮怎麽回事。

【匿名】：季淮腦子有病吧，上午剛剛幫鐘家說話，現在自己不過來道歉，還要主播過去？

【匿名】：小心被仙人跳啊，主播，就是那種你一過去，就有人幫你或者騙或者直接綁到床上，安排個大美人，兩個人扒光衣服偽裝出交.媾樣子，然後拍完照就找你要錢要項目。

【匿名】：噗，樓上你至於嗎？如果季淮在家裏，就他那龜毛毛病，能讓別的女人和主播跑他床上玩仙人跳？

【匿名】：話說，季淮有沒有可能精神有問題啊，之前就感覺不對勁，怎麽愈演愈烈了呢？

顧青柏看到這一句話，選擇了沈默。

好像是從綁架案開始，季淮有時候的表現就過於瘋狂，不計較後果。

他有囂張的資本，無可厚非，但一個曾經步步為營，小心為上之人忽然改變行事作風……

季淮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現在去找季淮並不理智。

有可能自己的身邊就藏有眼線……

顧青柏握緊了拳頭，垂眸凝神，許久後低聲問了一句：“你在哪裏？”

顧青柏站在季淮家門口。

擡手想要按下門鈴，猶疑了許久。

面前的彈幕快速飛過。

【匿名】：艹，我尋思著主播和季淮見面的時候，是不是系統又要全面黑屏了？這特麽是bug？

【匿名】：樓上，怎麽可能是bug，分明是在黑屏的這段時間，有一些畫面不能播出。說老實話，越不說的清楚，我們腦補的越過啊！

【匿名】：咳咳，推薦大家去某同人論壇，那邊有糧，老香了。咱們還在黑屏，那邊肚子都被搞大了。（真羞澀~）

顧青柏汗顏，瞎說什麽呢？

他昧著良心對廣大的網友解釋：“我摸著良心說，這絕對是系統bug。”

他絕對不會說黑屏是因為季淮的原因……

顧青柏擡手準備敲門，忽然面前的屏幕一閃消失。

【系統：檢測到不良畫面的可能性提高，已關閉直播間畫面，請主播酌情考慮，是否要進去房間之類？】

顧青柏汗顏。

等等？

還隔著一扇門呢，系統又檢測到季淮想要做什麽了嗎？

顧青柏糾結，忽然手邊的電話又響起來了。

是季淮的。

顧青柏慌慌張張地接通，壓低聲音，小聲說：“餵……”

房間裏頭，坐在地上的季淮頹廢地低著頭。

他想了又想，自己無法控制是否會做出過激行為。

他想要把這個人鎖起來，鎖在家裏，誰也看不到，讓他只能在自己身邊打轉。

只給自己一個人笑。

季淮坐在地上，曲起右腿，右手搭在膝頭，坐靠在廚壁旁。

終於聲音嘶啞地開口：“我不需要你來了。”

說完，手機輕輕地放在地板上。

他斜眸瞥了一眼時間點，距離自己第一次給顧青柏打電話，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想著，若是顧青柏要過來，也快來了。

還是別來吧……

他的大腦發出訊息，得把垃圾桶的菜刀收起來，再把桌子上一大堆的藥物藏起來。

但身體並沒有行動。

如果說顧青柏不來，那自己也沒有起來收拾的必要性。

不收拾也不會死……

門鈴忽然響起。

季淮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側頭看向門口，而後敲門聲有點暴躁，咚咚咚——

他起身，大步流星走到門口，通過監控確定是顧青柏後，才拉開門。

顧青柏擡眸看著一臉平靜的季淮，抿緊了唇，面色不善。

大步越過門，他見季淮擋在自己面前，沒好氣地看著，指責人：“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都到門口了，再把自己趕走？

季淮瞇起眼睛，關上門，看著顧青柏，低沈的嗓音中帶著情.欲：“那你知道過來……會發生什麽嗎？”

雖然是大覆式雙層的房子，但玄關處對比其他，還是顯得空間狹隘。

“可我……唔……”

季淮猛地掐出顧青柏下巴，叫人被迫揚起頭。

探了進去，用力地吸吮。

他壓進一步，另外一只手從脖頸處繞了一下，扣住後腦勺。

力度極大，顧青柏眉頭緊蹙，曲起手肘，雙手揪住季淮肩頭處的布料，手指用力在襯衫留下了明顯的皺褶。

他縮著自己的肩，想要避開，卻是被迫仰頭和人親熱。

炙熱的呼吸打在肌膚上。

最後隨著腹部的氧氣越來越少，顧青柏指尖發軟，掙紮小了，虛虛地搭在季淮的手臂處。

偶爾季淮會松開一點兒，顧青柏還沒看清楚他的模樣，張開嘴想喘了口氣，又被堵了回去，連通聲音一起嗚咽掉。

許久之後，季淮才將人放開，單手摟抱著人的腰肢，手指放在纖細的腰窩處。

按捺住，指尖向下揉捏的沖動。

季淮低頭，又蜻蜓點水一般，親了親顧青柏唇瓣。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聲音異常沙啞，指責道：“都叫你別來了。”

是顧青柏要自投羅網，怨不了自己。

顧青柏進退不得，被禁錮在玄關的一小方天地處，他覺得自己的確不應該進來。

季淮眼中的激動沒有消除。

顧青柏擡手，輕輕放在唇邊，略微偏開頭，說：“你到底喊我來做什麽？”

季淮略微彎腰，附耳說了兩個字。

顧青柏聞言，大腦沒反應過來，而後嗡的一聲，紅暈從臉頰耳垂，蔓延到被綿柔布料遮擋住的肌膚裏。

什什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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