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看著站在院門口的人，過去和現在來回拉扯。

他曾無數次設想過, 希望是淩涵帶著一身陽光, 走入了自己的小院, 好讓自己多年的癡心妄想成真。

他也……曾經喪心病狂地愛過淩涵。

但不知不覺，面前的人卻轉變成了顧青柏。

為什麽？

季淮欲言又止, 說不出一個好字，身體卻先一步允諾，點頭邀請對方進入。

——你身體好了嗎？

——不需要再休息嗎？

——你別過來，我去找你。

千言萬語, 最後凝聚成了季淮語氣冰冷的一句：“你不該來。”

顧青柏在他面前的站定，抿了抿唇，而後大大方方地擡眸望著, 斟酌言辭：“我想和你聊聊……。”

“季淮……”

顧青柏小聲喊了一聲。

季淮怔怔未曾回神。

顧青柏又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句，拔高語調：“季淮！”

季淮眨了一下眼睛，目光才慢慢地凝聚起來，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

顧青柏被他的視線盯住, 頭皮發麻，卻強硬地回望。

忽略那些飛快閃過的彈幕, 一字一句地說：“你為什麽……會放棄了淩涵呢？”

原文中，後期反派也是放棄了女主, 全身心地對付男主。

所有人都說季淮瘋了。

但季淮在竭盡全力的瘋狂之後, 散盡家產, 拖著滿身狼藉遠走他鄉。

他沒有輸。

他只是累了, 厭倦了贏。

另外一種層面上的贏, 卻成了可憐者妄自自大的資本。

這個人瘋的很冷靜……

顧青柏逼前一步，仰頭看著他。

兩個人四目相對。

忽然顧青柏看到季淮身後的彈幕忽然消失了。

系統的機制起作用了。

顧青柏瞪大眼睛看著面前不斷遠離自己的人，忍不住再向前一步，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季淮。

顧青柏又喊了一聲：“季淮！”

季淮站在柱子後面的陰暗處，顧青柏手停在半空，最終也沒有前進一步。

算了，他看不透季淮，也不必強求。

也許季淮待在他熟悉的暗處，才能掩蓋內心的慌張，他才能毫無異樣地看著自己。

顧青柏後退了一步，忽然覺得不夠，又退開，想要拉開距離。

季淮看著人前進後又後退，心中慌張，擡腳跨出一步，攥住顧青柏還沒徹底收回去的手。

“你喜歡我嗎？顧青柏……”季淮聲音低沈地開口。

聲音有著無法克制的沙啞。

你喜歡一個男人嗎？

“你說我是你的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嗎？“

顧青柏被季淮的一連串反問弄蒙了，他是過來問季淮到底怎麽想的，卻被逼問自己身上。

“你會和朋友親.吻嗎？”

季淮壓緊，伸出右手摟住人的腰肢。

“你想試試，和朋友接吻的滋味嗎？”

他想要打破顧青柏的偽裝，卻又害怕打破後，兩個人思想不在一條線上。

也許是自己太過於偏執，把純真的友情刻畫出愛情。

自己從沒有感受過真摯的感情，不停地付出，卻沒得到淩涵的回應。

饑不擇食。

也許是自己帶騙了顧青柏，也這個不經風波的大少爺產生了錯覺。

他怕，隨著時間的過去，顧青柏會發現自己是個無恥小人，慢慢認清感情的界限。

但他現在想做個小人。

他想哄騙面前這個人，誘惑著他敞開身子，接納自己。

“你不想試試嗎？”

季淮低頭，微微啟唇，氣勢強硬。

低沈沙啞的聲音中帶著誘惑的口吻。

顧青柏看著壓近到面前的人，他瞪大眼睛，擡手按住季淮的肩膀，想要將人推開。

太近了……

顧青柏微微啟唇，想要開口。

卻被人堵住。

濕滑的觸感在唇齒中蔓延，磨合。

顧青柏瞳孔顫動。

唔……

雙手猛地攥緊季淮的肩膀，揪住他的衣服。

舌.尖互相碰觸。

抽離時，勾著人帶出一點粉嫩，顧青柏喘氣想要再說話。

“季……”

但只蹦出一個字，餘下的話又被人強勢地壓進去。

顧青柏雙腿有點發軟，站不住。身子下滑。

他推不開季淮。

對方的雙手就如同鐵鏈一般，不肯放松。

片刻之後，季淮低頭親掉了顧青柏嘴邊的水漬，輕輕地啾了一下唇瓣，低低說：“站不穩就摟住我脖子，受不了就撓我。”

但他不會放開這個人的。

季淮無法反駁自己內心的陰暗情緒。

他要讓這個大少爺知道什麽叫做人心險惡，他的善良不過是白餵給了狗。

而且是一條無論吃多少鎮定劑都壓抑不住狂吠的野狗。

卑鄙不堪。

之前的理智，季淮拋之腦後。

什麽不想讓這個人陷入兩難，不想強迫對方，都不管不顧。

他手指用力地在腰肢上廝磨。

眼神瘋狂，不見清明。

他現在瘋狂地想要獨占這個人，看著這個人在自己身下無能為力的樣子。

看著顧夫人捧在掌心中的寶貝，在面前狼狽不堪。

想要把顧青柏綁走藏好，一點一點地碾碎他的驕傲，磨平他的意志，擊潰最後的精神力。

讓他體驗到什麽叫做求救無門，只能在床上，在男人身下張開腿，淪為自己的金絲雀。

季淮瞇起眼睛，從一開始他就是這麽想的，只是發生了一點偏差。

不過沒關系。

沒關系……

如果得不到，就毀掉，這樣誰也擁有不了。

許久之後，季淮才放開顧青柏，摟抱著人，啞聲哀求：“如果不能喜歡我，那就不要來招惹我。”

顧青柏張嘴，卻突然被季淮單手捂住嘴，十分用力。

呼吸不暢。

顧青柏擡手抓住季淮的手腕，想要把他手扯下來。

但手上沒力，季淮又不知道從何處的狂勁。

顧青柏眼睛幹疼，但雙眸卻依舊瞪大，難以掩蓋內心的詫異和恐懼。

他覺得……季淮……

忽然騰空而起，被季淮抗在肩頭，大步進屋子。

這房間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居住，也沒有人專門打掃，空氣中有著灰塵淡淡的幹澀氣息。

房間裏頭陰陰沈沈，似乎沒有落腳處，沒有一處幹凈。

陽光從窗戶的間隙射進來幾縷，灰塵在光中翻滾著。

顧青柏忽然被季淮放在辦公桌上邊緣，身子向下滑動，又被人抱著腰，往上再提了提。

動作之間，弄亂了桌面上的文件，零零碎碎落了一地。

這是季淮工作的地方。

也是房間裏頭唯一擦拭幹凈的地方。

顧青柏就坐在對方僅擁有的幹凈處，看著背對門口，背著光的季淮。

季淮有很多話想和人說。

也有很多東西想要給這個人，讓顧青柏歡喜。

季家的東西，由著顧青柏喜歡，他要什麽都行。

自己的那些陰險算計，也可以全盤托出。

可自己給出了，就失去了保護自己的資本，只能依附在顧家身下。

將命運交付給另外一個人，是他曾不齒，曾嘲諷的行為。

而現在他卻想變成當初厭惡的樣子。

這場豪賭，是他這輩子遇到的第一場不敢下註的賭局。

顧青柏聽見季淮似乎是在看著什麽珍寶，勾起嘴角，鄭重地說：“你別落地，會弄臟的。”

季淮身後的屏幕又再度出現了。

系統一連發了幾條提醒。

【系統：劇情人物好感度數值出錯，請主播進行修正引導。】

【系統：提醒！檢測到任務完成的可能性變小，請主播進行修正引導。】

【系統：提醒！！！請主播做出修正引導，不然系統所設定的初始懲罰程序將會自行啟動。】

顧青柏望著系統。

所以，自己要親手打破季淮的癡心妄想，對嗎？

他沈默不語。

【系統：最後一次警告，初始懲罰程序不可修改，系統沒有修改源代碼權限。】

顧青柏盯著季淮猛地抿緊了唇，臉色漸漸慘白起來。

像是全身被碾碎一般，劇烈的疼痛讓他視線慢慢模糊，喉嚨擠出痛苦的悶哼。

顧青柏張嘴，比了個含糊的口型。

視線由白轉黑，最後身子偏了偏，朝前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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