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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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給兒媳婦送飯]

餘桐站在破口大罵的老奶奶面前, 低著頭, 一言不發。

餘桐今天頭發全綁上去了, 整整齊齊的,沒有一絲垂下來的發絲。

餘桐的胸前, 別著她的姓名牌,手上抓著輸液推車的把手。

老奶奶的大聲嚷嚷引來了許多人的駐足觀看,孫子可憐巴巴的坐在輸液椅子上,目光呆滯,似乎並不理解奶奶為什麽大聲嚷嚷 。

“我孫子已經這麽難受了,你動作還那麽慢,人家比我們後來的你都先給人家搞,我們都在這坐了十幾分鐘了!”

老奶奶指著餘桐, 不依不饒的說道。

看得出來 ,老奶奶也是擔心上火。穿著睡衣睡褲就匆匆出來了,甚至連孫子都沒來得及給換衣服。

旁邊的人都漸漸的圍住, 圍觀。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餘桐即便是在老奶奶連珠炮的質問下, 也只是連連的說著對不起, 再沒有多餘的話語。臉上的表情也都是愧疚, 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她說對不起的語氣很沒有底氣,把頭壓的非常低,表情帶著一絲緊張的不自然。

“小姑娘挺好, 這也沒頂一句嘴。”

“好什麽好?小姑娘多可憐,在那都沒人去幫忙說一句話。”

紀瀚文,身後排著一對情侶。男方先說, 女方迅速打了一下南方,制止道。

紀瀚文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驀的走出繳費對付,走上前去:

“奶奶,您孫子還沒打上針呢,先讓您孫子打上針再說吧。”

小孫子已經在那目光呆滯的眨巴眨巴眼睛,顯然是不懂發生了什麽。

老奶奶看了一眼窩著的小孫子,小孫子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覺得他言之有理 ,這才點頭應允:“那你快點給我孫子打針吧!”

餘桐在紀瀚文開口的那一剎那,就認出他來了,朝著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餘桐看向紀瀚文的眼神裏都是佩服,還有一絲傾慕。

紀瀚文,今天回家就簡簡單單的換了一身格子T恤,穿著個涼鞋就出來了。

但是由於紀瀚文一直鍛煉,身上的肌肉都很飽滿,普普通的T恤也能被他撐起來。

紀瀚文此時在餘桐眼裏仿佛發著光。

“在發什麽呆呢?”紀瀚文見餘桐遲遲不上前打針,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

餘桐這才如夢初醒:“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這就來給您孫子打針。”

餘桐嘴裏還是不斷的說著對不起,細心的拿好工具。

“散了吧散了吧。”紀瀚文此時也開始疏散圍觀群眾,盡量不讓她們給餘桐造成壓力。

餘桐聚精會神的拿起針尖,仔細對準小孩嬌嫩的手紮下去。

在針紮下去的前幾秒,小孩已經做好了準備哭的表情,嘴早就翹的高高的。

但當針紮下去的那一剎那,小孩子卻收起了想哭的表情,對著奶奶說道:

“這個護士姐姐紮的針不疼!”

老奶奶見孫子也順利打上針了,也就不計較了:“小護士以後動作麻利點!”

當一切落定後,餘桐才把紀瀚文拉到一邊,撲閃著大眼睛:“你又幫了我一次啦!”

紀瀚文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去繳費呢:

“沒事,是別人我也會去幫的,我還要去拿藥,我先走了。”

紀瀚文似乎有一層絕緣體,完全無視餘桐含情脈脈的眼神,說道。

“你生病了嗎?”餘桐一聽,立馬擔憂的問道。

“沒有,我爸慢性皮膚病,過來幫他拿個擦的藥。”紀瀚文順口解釋道。

“那個!今天的事情,再讓我請你吃飯吧!”餘桐見紀瀚文要走的樣子,提高音量說道。

紀瀚文對吃飯一點也不感興趣,看了看餘桐期待的目光,專註看著他的眼神,被他一概屏蔽了:

“沒事,小事而已。那邊有人叫你了,你快去吧!”

紀瀚文眼尖的看到後面一個病患正好在叫她,提醒了一下她便走了。

“我去個廁所。 ”

今天徐安安臨時來了,說是要帶個人來。

結果一坐下來,徐安安臉色就黑了,不似上次般熱情,甚至直接給助理甩臉色。

徐安安一走 ,她的助理也擺上了高高掛起的表情:“上次忘了說,紀歸儀,好久不見呢。”

徐安安的助理——婭茹。從中學開始,紀歸儀就一直不是那麽喜歡她。

她中學的時候就很拜金,找男朋友一定要找有錢的。

紀歸儀對她唯一較深刻的印象似乎就是,那時一個小組作業,她們必須每天在一起做。好幾個女孩,紀歸儀當時的男朋友是一個富二代。

婭茹表面上各種對紀歸儀笑臉相迎,卻在小組作業結束後,紀歸儀恰好和男朋友分手,紀歸儀當時那個男朋友就和她無縫銜接了。

紀歸儀氣的並不是這個,畢竟紀歸儀不愛。紀歸儀氣的是男方一個月給她花了幾萬,她第一天就和男方親了。

大家都傳她不檢點,傳她也就算了!問題是作為前女友的紀歸儀也被連帶著傳不是什麽好女孩!!

這件事以至於紀歸儀到現在 ,見到婭茹,心中都有一股無名火。

紀歸儀盡力秉承公事公辦的態度,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好久不見了,老同學。”

“我看你中學的時候風風光光的,怎麽現在還是個小會計呢?”

婭茹毫不在意還有第三個人在場,對著紀歸儀說道。

紀歸儀真不知道為什麽她對自己有那麽大惡意,明明應該自己對她有惡意啊!

紀歸儀淡淡一笑:“是啊,我自然不如你有出息。聽說你現在這個有出息的職位是我高一那個前男友幫你搞來的。”

說罷,紀歸儀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雲淡風輕的似乎不是在明涵她。

“原來婭茹姐是助理啊,我一直以為婭茹姐的氣場是陪同徐小姐的明星呢。”

合同上次已經簽了,黎奕銘便毫不顧忌的補了一句。

婭茹見黎奕銘竟也開口嘲諷她,她的臉色愈發黑沈下來。

好在,徐安安此時恰好推門回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徐安安說罷,坐定:“是怎樣,我們今天臨時來,是想幫我一個朋友,咨詢一下。”

徐安安用大拇指和食指,慢悠悠的摘下墨鏡。微微一擡眸,對著對面的紀歸儀抱著一個友善的微笑。

黎奕銘略微側過身,看向側邊的徐安安,詢問:

“你可以把你朋友的具體信息,現在學歷,語言成績。目標學歷、專業和目標地點說一下。”

徐安安聽完,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有口難言的樣子。

婭茹見她支支吾吾,不耐煩的及時的插話道:

“既然說不出來也就算了,反正是無關緊要的人。你還有下一個行程呢。”

徐安安有些沮喪,但思考了一下,竟也沒說什麽了:“抱歉,打擾你們了。那我先去工作了。”

徐安安嘆了一口氣,對著紀歸儀和黎奕銘道歉道。

這下是輪到紀歸儀和黎奕銘一臉懵逼,感情這是溜他們玩呢,來了一句話都不說又走了。

“麻煩二位以後意見一致之後再來,我們時間也很珍貴的,那邊還有個提前預約好的黎總的客戶在等著呢。”

黎奕銘作為老板自然不好說啥,紀歸儀不是那種會把話憋著的 ,也不管她是明星還是什麽,直言不諱的說道。

“是的,是的。實在抱歉。”徐安安連連道著歉,甚至還連連鞠躬。

看得出來是真的感到抱歉。

但經紀人婭茹全程黑臉,感覺一直端著一個架子,一時間真的分不清誰是經紀人誰是明星。

雖然他們被突如其來來了又走的徐安安搞得一臉懵逼 ,但徐安安走後,黎奕銘那邊還有一個預約的客戶,便趕緊去了。

紀歸儀剛想從會議室回辦公室,但途徑走廊上的防火樓梯間門口時,聽到了挺大聲的爭執聲。

“你為什麽一直不支持我和他?”這個熟悉的溫柔的聲音,顯然是徐安安的。

只不過不似電視上的純溫柔,溫柔中帶著一絲質問的語氣。

“拜托,您老那男朋友,是你參加的那個綜藝的大熱cp啊!天天上熱搜的那種。你說現在被爆出來不是和官配,而是和你這個觀察員,你說對節目和你都有多大的影響?!”

婭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淩厲和得理不饒人,紀歸儀依然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紀歸儀想了想,徐安安,最近熱播的綜藝似乎只有一個戀愛觀察類節目。

就是觀察幾個素人同居戀愛的節目,徐安安作為明星觀察員。

紀歸儀只是清楚的記得,每周末這個節目更新的時候,都掛好幾個熱搜……

紀歸儀停住了腳步,她實在不是有意聽的,只是似乎聽到了一個大瓜。

“可他又不是娛樂圈的,他只是一個打職業籃球的素人啊。為什麽要把娛樂圈這一套放到他身上。”

徐安安據理力爭道。這是紀歸儀沒想到的,徐安安的人設一向是高冷女王,沒想到竟然是個戀愛腦?!

職業籃球?

紀歸儀又抓準了這個關鍵詞 ,迅速搜尋了老是上熱搜的那幾位綜藝大熱cp,似乎迅速鎖定目標了——

是一個有些微胖,可能是因為打籃球需要足夠的肌肉,眼睛小小的男生。

就是那種擺在普通人中都並不出眾的那種男生。

在綜藝上走的是雖然顏值不出眾但是很體貼專情的人設,難怪不能讓別人給拍到。

這給別人知道不僅僅是徐安安一個人的事了吧,所有人肯定都覺得那個綜藝節目有劇本了吧。

“你站在那想什麽呢?!”安又靈出來接水,看到了呆呆站在那的紀歸儀,說道。

紀歸儀迅速反應過來人家的這種事情還是不要給安又靈這種八卦的人知道。

紀歸儀迅速笑了笑:“我剛剛在想一件事,發呆呢!現在好啦,我們走吧。”

紀歸儀盡量壓低音量,不讓樓梯間裏頭的人發現她。

又是一個平淡無奇的中午,差不多到午休時間了,紀歸儀申了個大大的懶腰。

翻了翻某團,興致勃勃的問道對面的安又靈:

“最近新開了一家韓餐外賣,要不要跟我一起點了試試看!”

“行啊!”安又靈果斷的答應了,跑到紀歸儀的工位旁:“來來來,我看看有啥,我們先點好。”

紀歸儀敲了敲她的額頭,笑道:“明明還有十幾分鐘才到午休時間,你看你。”

“哎呀,這點完不是一時半會到不了嗎。”安又靈說著,已經拿過紀歸儀的手機,專註的點餐。

“這泡菜豬肉炒飯好吃還是冷面好吃啊?”安又靈一本正經的和紀歸儀討論著。

紀歸儀也有些餓了,她饞冷面好久了:“我覺得冷面好吃!對哦你幫我加個冷面。”

紀歸儀和安又靈正討論的歡樂呢,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你好,請問紀歸儀在嗎?”

全辦公室的人,一剎那都齊刷刷的往門口。紀歸儀耳朵微微動了動,因為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紀歸儀坐正,往門口看去。

是一個窈窕的中年女人,打扮的幹凈利落,化著濃妝,塗著大紅唇,一襲墨綠色長衫。

有點眼熟。

紀歸儀總感覺在哪見過她呢?

忽然,她腦中一閃而過,那天晚上在黎奕銘家,她好像那個打斷他們的女人?

所以——這是黎奕銘媽媽?

小時候黎奕銘媽媽對她挺好的,只是第一次黎媽媽怕是在那種場景下,沒有好好看紀歸儀,也沒認出她來。

現在黎媽媽叫出她的名字,怕是不知道從哪知道是她了。

紀歸儀雖然一臉疑惑,為什麽是來找她的,但還是揚起笑容:

“阿姨,好久不見,有什麽事嗎?”

黎媽媽進來的時候,手上提著一個保溫飯盒,見紀歸儀依然站在原地,毫不介意的走近。

親昵的把飯盒遞給紀歸儀,說道:“原來上次晚上是你呀,沒想到你都長得如此漂亮啦!我兒子真有眼光 。”

黎媽媽仔細的端詳了一番紀歸儀,特別滿意的說道:

“真是的,那個臭小子都不跟我說。阿姨是來為那天晚上道歉的,阿姨打擾了你們,真不好意思。”

辦公室就這麽小,黎媽媽進來,說的每一句話辦公室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她說的話讓人聽起來多誤會啊,紀歸儀趕緊接過盒飯:

“謝謝阿姨,不過我和他沒在……”

紀歸儀剛想說,自己沒和他在談戀愛。但那句話到嘴邊了,她忽然想起,她大半夜在他家和他壁咚,還說不是談戀愛…

那怕是黎媽媽會覺得她是一個不檢點的女孩子吧。

於是話到了嘴巴,又吞回去了。

紀歸儀無奈的嘆了口氣。

黎媽媽卻是又打量了她一番,笑得可歡喜,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沒在幹那種事,你害羞嘛。阿姨小時候看著你長大的,沒想到你都出落地這麽漂亮啦!”

紀歸儀無語了,她就那句沒說完的話,竟被理解成她害羞?!她!害羞!?

明明您兒子更害羞一點好嗎?!

紀歸儀有些無言以對,不知道該接什麽了。好歹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紀歸儀臉上依然掛著逐漸僵硬的微笑。

“媽!你怎麽在這?”

紀歸儀本來已經覺得這已經夠亂了,等一下還不知道辦公室的人怎麽八卦呢。但男主角沒出現就好,但——怕什麽來什麽。

黎奕銘好像剛到門口,依靠在門框上,還叫了聲媽!!??

本來對家長裏短不感興趣的一些同事,還在悶頭辦著工,隨著黎奕銘的那句媽,所有人都擡起了頭。

“那是老板的媽媽?!”

本來碰著紀歸儀手機蹲著點外賣的安又靈吃驚了,嘴巴長得老大,像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似的小聲詢問旁邊的歐利。

“所以說,剛剛老板媽媽口中的晚上和紀歸儀還在做什麽卻被她打斷的人是老板?!”

歐利捂住了嘴巴,捋順關系的一剎那,他差點覺得自己是個邏輯鬼才 。

“好像沒毛病。”安又靈驚呆了看向紀歸儀 。

“也就是,她其實早就和老板在一起了?!還去了他家幹什麽?!”

“好像沒毛病。”

歐利和安又靈,都陷入了久久不能平覆的震驚中。

“我來又不是找你的,我來找我兒媳婦給我兒媳婦送飯的。”黎媽媽撇撇嘴,說道。

兒媳婦?!

“原來已經不是男女朋友,是老板娘了嗎?”安又靈弱弱的和歐利小聲嗶嗶道。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包括紀歸儀。女朋友也就算了,這就兒媳婦?兒媳婦了?!

紀歸儀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紀歸儀沈了沈臉色,收去僵硬的笑容,不敢瞪黎媽媽,於是死死的瞪著黎奕銘,仿佛在質問他怎麽回事。

黎奕銘見如此場景,聳了聳肩,不慌不忙的挑了挑眉,裝作疑惑樣問道:

“媽,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另外的兒子?”

“黎奕銘,跟我出來說 。”紀歸儀已經顧不上老板威嚴不老板的,直接給黎奕銘甩臉色道。

黎奕銘超聽話,乖乖的跟著出來。黎媽媽也沒有跟出去,而是笑瞇瞇給辦公室的同事分著她做的餅幹:

“麻煩你們以後多照顧照顧我的兒媳婦哈!”

“你說吧,你和阿姨這是搞什麽一出?”紀歸儀一出門,臉算是全黑了,眼神裏充滿了殺氣。

黎奕銘撓了撓頭發,他也是才發現他媽媽來了,他更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媽媽知道紀歸儀和找到這裏來的。

於是他也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紀歸儀氣到呼吸都急促了,她瑉了瑉嘴唇,叫自己冷靜:“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紀歸儀現在的氣場很盛氣淩人,而黎奕銘微微低著頭,倒像是紀歸儀是老板在教訓黎奕銘。

黎奕銘還認真思考了一下,註視著紀歸儀的眼睛:“要不,我對你負責?”

紀歸儀聽到這話,差點又一口氣背過去,扶額:

“算了算了,搞不過你們母子倆,我去冷靜冷靜。你愛咋咋地吧,別讓我負責就行。”

“你去哪冷靜,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見紀歸儀走了,黎奕銘追上去,關切的問道。

紀歸儀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女廁所!”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大概在十一點半之後吧哈哈)還有一章 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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