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寒假了，程悅然打算找時間和鄭景陽坐下好好交流一下。

這一天，程悅然總算逮到鄭景陽有空了，吃完飯之後，他叫住準備回房的鄭景陽，說想跟他好好說說話。

鄭景陽看著他，好半晌，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你想說什麽，說吧。”

程悅然拿出一個精致的小袋子，從裏面掏了顆糖塞進嘴裏，又拿了一顆問他：“要不要吃？薄荷檸檬味的。”

鄭景陽拒絕。

程悅然也不說什麽，只是把糖放回去，坐到鄭景陽旁邊位子的地上，準備開始他的長篇大論了。

還沒開始說，鄭景陽就皺著眉頭想把他提起來：“別老是坐地上，不好。”

程悅然笑嘻嘻：“沒事兒，我習慣了，沒關系的。”

鄭景陽幾次張口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

咂咂嘴，程悅然說：“我就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吧，好嗎。”

“先說海翼吧，他家庭條件其實很好，他爸爸媽媽平時不怎麽管他，給他最大的自由，他做什麽都行，只要自己能活得好好兒的。所以海翼文化課成績並不怎麽好，但是他計算機方面是最強的。”

程悅然拍拍鄭景陽大腿：“你之前不是問我怎麽那麽清楚酒店裏的那件事嗎，其實就是我找海翼給我弄來的完整的全套視頻，音質畫面都是最棒的！我還讓他特地給我弄了音頻版，你單人的cut版。每一個我都收藏了，各種雲盤網盤硬盤，電腦手機，能放的地方都放了。我還特地弄了個你的呼吸聲，每晚聽著睡覺，就像你抱著我睡，特別安心。”

鄭景陽覺得自己不太好，但是又詭異的覺得有一點爽。

程悅然抿了抿嘴裏的糖，繼續說海翼：“就是可惜小翅膀除了計算機方面，其他的地方都特別菜。嗯，我比較喜歡叫他小翅膀，順口了。”

“除了你跟他說了利害關系，需要他幫忙，或者直接跟他說怎麽做，這個時候他就會很聰明，其他時候，你說了仨小時的事情，他都有可能還停留在你跟他打招呼的時候。”

像是想起了有關的畫面，程悅然笑的眼睛都彎了。

鄭景陽有一點點不高興，他開口問道：“那你是怎麽和他交上朋友的？”

“機緣巧合？”程悅然倒了杯白水給自己，沒給鄭景陽倒。自從上次以後，鄭景陽再也不喝他倒的任何飲用水了。

程悅然喝了口水，繼續講：“肖諾呢，其實你應該聽說過他。他就是肖家那個從來只聞名卻沒有人見過的肖家大公子。”

肖家大公子，這個鄭景陽是真聽過。說是肖家老大天資聰穎，天賦極高，可惜的是他沒有一點想要繼承肖家產業的意思，從小就喜歡到處玩兒。平時沒事就一個人到處旅游，從小學開始，每逢放假，就背著包到處走，周末啊或者三天小假這樣的，就國內跑跑，國慶啊，寒暑假之類的，就往國外跑。小小年紀，幾乎就跑遍了全球。

好在肖家還有個同樣聰慧的弟弟，而且全家人都很疼肖諾，全力支持他做他喜歡的事。

不過大約在三年多前，肖大公子一個人回了家，從此再也沒出過門，據說是在國外受了情傷。鄭景陽沒想到肖諾就是這個肖大公子，還和方家的唯一繼承人方祭在一起了。

“這麽說起來，肖家大公子受情傷這個謠言也不是很靠譜了？”鄭景陽難得的好奇。

“是真的。”程悅然賣朋友賣的沒有一絲猶豫，“當年方祭沒有搞定家裏人，他家裏呢也沒弄清楚肖諾是什麽樣的人，所以後面造成了很多誤會，然後方祭當時又被拖住了，沒來得及解釋清楚，所以肖諾自閉了三年。”

“後來方祭追回了肖諾，兩個人現在膩歪的很呢。”程悅然表示沒眼看。

“就他倆合開的那個盡天，其實一開始是方祭準備給肖諾的禮物，順便求婚的。但是因為沒有跟方家報備，登記的法人又是方祭和肖諾兩個人的名字，所以才有了後面的種種誤會。真可憐。”程悅然嘖嘖嘖，真實的可憐方家大少。

“小翅膀呢，其實一開始是我在一個論壇發帖，找工作的，無意中和小翅膀聊了幾句，覺得他挺可愛的，就一直有跟他時不時的說話。我不是說他很單純嘛，聊了沒多久他就說要面基。”

程悅然又塞了顆糖，哈了口氣，舒服的瞇起了眼。

“那個時候我們才聊了三個多月，他就提出見面，我當時都覺得他是不是騙子了。直到見面了才發現，他就真的是一個小孩子，太可愛了。”

“咳，那肖諾和方祭呢？”鄭景陽忽略掉自己越來越詭異的心情，問他。

“肖諾其實也不算很巧吧，應該算我主動去接近的。”程悅然驕傲的挺挺自己的小胸脯。

“我當時是參加同學們組織的迎新會吧，高一。去的一個風景好的地方，三天。當時肖諾在那裏散心，我第一眼看見他就覺得他不平凡，那氣質，那長相，那身材，嘶~”程悅然誇張的吸了口口水。

“咳咳！”

“你嗓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喝水？”程悅然擔心鄭景陽，想要給他倒杯水。

“我自己去。”鄭景陽去廚房接了杯水。

等鄭景陽坐回來之後，程悅然看他喝了口水，表示自己好一點了之後，才放心的繼續說。

“我當時就決定一定要跟這個人打好關系。其實當時不止我一個人動了小心思，可是就只有我成功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鄭景陽搖頭。

“因為我是拿真心去換的啊！”程悅然洋洋得意。

“我註意到他時不時的盯著右手上的一根紅繩看，偶爾還會站到高處吹風。我就直接跟著他，主動走到他面前跟他打招呼。他一開始並沒有理我，後來來電話有人擔心他，他掛電話的時候我看到了手機壁紙，是他和一個男人躺在山坡上閉著眼吹風的照片。嗯，那個男人就是方祭。”

程悅然指著自己的眼睛湊到鄭景陽面前：“我的視力超級好！”

“然後我就跟他坦承了我喜歡男人的事，裝作對未來迷茫不知所措的樣子。他果然是個很好的人，開始認真開導我，說喜歡同性並不是一件不對的事，誠實面對自己的心這已經是很厲害的一步了。”

程悅然嘆了口氣。

“他就在那裏跟我說了快兩個小時，說到最後天都快黑了，有同學來找我，我就先跟他告別了。然後他就給了我聯系方式。”

“也虧的那個時候他是在散心，不然一定第一時間就發現我在說謊了。”

鄭景陽喝了口水，問他：“你今天跟我說這麽多，是準備要做什麽呢？”

程悅然睜著大眼睛眨啊眨：“我在跟你交流溝通啊。我先說我和我的朋友是怎麽相處的，以此交換你對我的放心，還有看法，再多一點，你也可以說一說你和你的朋友們啊。”

鄭景陽不太明白：“為什麽這麽說。你說了這麽多，也不是我要你說的，我也沒答應要跟你交換。”

程悅然不幹：“那不行，你是一定要說的，我說的就是規矩，你需要遵守。”

“行吧行吧。”鄭景陽其實也沒有多抗拒。

“那我繼續講了。”程悅然靠著沙發邊，頭往後仰。

“回學校第一天，就遇上海歸成功學子方大少來我們學校演講。那概率，我當時差點就直接離開會場出去買彩票了。”

“然後我趁其他人不註意，直接跑到方祭面前，問他是不是回來找肖諾的。”

鄭景陽不讚同他的做法：“方祭不可能讓你一個中學生就這麽跑到他面前，很危險。”

程悅然把頭靠到鄭景陽膝蓋上，蹭一蹭：“我知道，當時他身邊有好幾個保鏢，看到我沖過去，全都戒備著，盯著我，場面忒可怕了。可是我不能退，機會就這麽一次，所以我沖過去第一句話就提了肖諾。”

程悅然看向鄭景陽，眼睛裏寫滿了“快誇我”。

算了，鄭景陽嘆氣，摸摸他的頭，以示鼓勵。

程悅然開心了。

“所以方祭第一反應就是揮開了他的保鏢，讓我上車細談。”

“我當時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你不用擔心。”像是明白鄭景陽要說什麽，他先跟鄭景陽說明了。

“方祭讓我上車之後，也是先警告我說，如果我有不該有的壞心思，打算用肖諾換東西，或者是騙他，他會讓我後悔當時的沖動。”

程悅然說到這裏非常不屑：“他也太中二了，還後悔當時的沖動，這臺詞，嘖。”

鄭景陽不知道該怎麽附和他，幹脆不說話。

“不過他一定沒想到肖諾跟我說了他雖然沒明著提他的名字，但是我也差不多明白。肖諾說方祭就是一個強壯成熟的大男孩，外表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的，但其實內心還沒長大。”

“我就跟他實話實說，告訴他我跟肖諾現在是好朋友，說肖諾還愛著他，只是目前有點氣不順，也希望方祭能夠好好想清楚以後的路要怎麽走。”

“總之，我也可以算是促成他們和好的很重要的一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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