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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難與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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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後有車來接,郁小龍問過夏琮去了之後怎麽住的問題,夏琮笑著說當然他們兩個一起住,難道他千方百計把他帶來,還跟一大家子擠一起嗎。

再說那個家,可沒他的容身之地。

他很早就不跟夏舟覆他們住一起了,高中的時候,夏議也不住老宅,他一開始跟夏議住,後來自己買了房子,就徹底搬出來了。

“不過一周裏面,有兩到三天我會住回去。”夏琮抓著他的手,帶著點請示意味,“我爺爺他現在身體不好,需要有人陪著。”

郁小龍被他這樣鄭重其事的報備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當然不會連這點肚量都沒有,車上有司機,他抽出手,輕咳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從地下車庫上去,先到一樓,中間換了次電梯,夏琮教他認路,一梯一戶的設計,出來直接到家門口,所以電梯一定要找對。

郁小龍方向感很強,基本走過一次就知道了,夏琮說記不住也沒關系,他可以多帶他走幾次。

開門時聽到有人聲,夏議從廚房轉著輪椅出來,到門口迎接他們,“回來了。”

郁小龍沒想到他會在,夏議笑看著他,“放心,我不住這,我跟蔚茜來給你接風。”

廚房裏,林蔚茜探出頭,跟郁小龍打了聲招呼,看了他一會,難得開口說了句話,“你瘦了很多。”

“真的。”夏議附和,“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郁小龍笑笑,“天熱,沒胃口。”

夏議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說,沒追著問,趁郁小龍轉過去時,瞪了他身後的夏琮一眼。

夏琮招招手,說帶他簡單參觀一下,房間是躍層,臥室在樓上,比起大學城的房子,整體和細節上的設計都用心了許多,非常有夏琮自己的風格。

進到主臥時,夏琮先幫他放好行李,然後攬著他肩膀,趴在他耳邊解釋了句,說這裏除了他郁小龍之外,沒有任何野男人來過,顧居然都沒有,他可以放心睡。

他特意強調了睡這個字眼,站得離郁小龍又近,想從身後抱他,郁小龍走開了。

他這點上一直很怪,經常會拒絕類似親昵的動作,夏琮不知道他是真害羞呢,還是本能排斥像這種從後面抱或者接吻時要求他摟自己脖子等略顯女氣的動作。

或許當初郁小龍說想試試他是認真的,如今他人雖然躺下了,心氣卻還保持在上面,這或許也是他在床上始終不怎麽放得開的原因。

夏琮雖然經常對此唉聲嘆氣,覺得郁小龍太石更了,一點都不柔軟,但又不得不承認,他鬼迷心竅,居然很吃他這一套。

郁小龍對夏琮開門見山第一眼就帶他參觀臥室的居心心知肚明,耳廓卻還是不受控制地紅了半邊,他聽到樓下夏議喊他們吃飯,忙走了下去。

林蔚茜這個女人,外表高冷美艷氣質非凡,就連做菜時都不茍言笑,只可惜這菜做出來,味道卻很一般,夏議這次估計沒在後面手把手教,程度勉強能下口。

他們兄弟倆不發表意見,郁小龍又是個什麽都不挑的人,除了林蔚茜自己臉色有些難看,一頓飯從頭吃到尾,沒有人表現出任何異樣。

吃完夏議擦擦嘴,湯喝了一口放在手邊,沒什麽表情地說:“今天的加班費減半。”

夏琮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朝郁小龍遞過去一個看戲的眼神,之前那次在夏琮家,郁小龍就覺得這兩人之間的關系看著有些古怪。

說不出來哪裏怪,比普通上下級似乎要近一點,可要說近,林蔚茜有時候會跟夏琮聊些工作之外的事,跟夏議卻從來都是一板一眼。

像是兩個心照不宣的人,刻意保持了這種特別又不逾越的距離。

吃完沒多久他倆就走了,夏琮給郁小龍找了幾套居家服,都是他沒回來之前讓人新買的,洗完澡兩個人什麽都沒做,好好睡了一下午。

晚上吃完飯,夏琮帶他去樓下逛了一圈,認識了下周圍,在又陪了他一天後,他上班去了。

夏琮六月份畢業,沒考研沒出國,被夏舟覆勒令去公司上班,覺得他既然是夏家的孩子,天天在外面不學無術游手好閑實在有辱家門。

夏舟覆覺得他有辱家門或許是真的,但讓他去公司上班還真不一定是他的主意。

不過讓去他就去,反正什麽也不會,每天到點打卡,準時下上班,拿著不菲的工資,一天到晚沒什麽事,電腦前坐著點點流程,撒把米雞都比他點得好的活。

郁小龍問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會嗎?

“真不真不重要。”夏琮笑,“有人覺得我不會就行。”

他至少還有一份閑職,不幹看場的活之後,郁小龍不知道自己還能做點什麽,送快遞送外賣修車出力氣的活夏琮堅決不同意他去,提一句都要翻臉。

可除了這些,他空有蠻力,身無所長,每天在家閑著,時間一久,人開始變得焦慮,夏琮回來他給他開門,都有種自己正被人花錢包養著的錯覺。

夏琮安慰他,覺得是他太敏感要強了,總共來了也才一個星期不到,正常適應都需要一段時間,何況他們不缺錢。

找一份工作對夏琮的關系網來說太容易了,輕輕松松就能把郁小龍安排妥當,但他私心裏一點都不希望他操之過急,他想讓他先把身體養好。

有可能的話,他希望郁小龍可以擺脫疲於生計的奔波,不再為了他的家庭而活,也不為了在他跟前爭強好勝,他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想,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施傑給郁小龍打電話,說自從他走了以後,上有吃得比以前少了,每天不是在樓門口叫,就是去那天他走的路口等著。

他問郁小龍要不要接它過去,郁小龍問夏琮,夏琮說當然可以,有狗在家裏陪著,他還能少胡思亂想點,於是當天便聯系了人幫忙托運。

周末夏琮陪他去寵物店,買了一箱抵得上普通人半個月工資的狗糧,還有狗窩狗玩具什麽的,順便預約了下周的體檢。

一只前半生都在流浪的狗,一朝跟著他雞犬升天,沒想到能在晚年的時候,過上這樣富足奢侈的生活。

送到的那天,郁小龍去機場接,黑狗見到他很是一番激動,上來又是撲又是舔。

它比一般狗通人性,讓做什麽不讓做什麽分得很好很清,所以適應起來比他都快。

唯一遺憾的大概是習慣了田間的自由,突然活動空間受限,出門還必須要有牽引繩,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四處撒野了。

郁小龍有時候會拍著它的狗頭感慨,跟著你阿傑哥不好嗎,方圓多少米之內都是你的地盤,幹嘛非得跟來這裏。

這裏也不是說不好,就是對一條散養慣了的狗來說,不那麽自由了,多憋屈啊。

誰知道這邊他剛感慨完,第二天帶它下去遛,眼見著它跟一只柯基小母狗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打得火熱。

他說給夏琮聽,夏琮笑完之後,問他是不是後悔了,想回去了。

郁小龍說沒有,他說的是狗,不是說他自己,何況就算他真的想,也會因為舍不得夏琮留下來。

宋業評價自己是塊磚,哪需要往哪搬,尤其用得著他的時候夏琮都格外大方,所以奴顏卑骨如他,夾著尾巴來了,說要帶郁小龍出去耍耍。

“去哪?”郁小龍問。

“不知道。”宋業戴著墨鏡,一臉酷相地甩了甩車鑰匙,“轉到哪算哪吧,帶你去兜風,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郁小龍跟著他上了車,宋業問他會開車嗎。

“不會。”

“那你趕緊學,趁現在有時間。”他躍躍欲試,“我哥那好車可不少,學會了讓他送你一輛,我來給你挑。”

郁小龍笑了笑,未置可否,宋業啟動了車子,兩手一提褲腳,猛一低頭,突然“臥槽”了聲。

“怎麽了?”

宋業一臉悲痛地仰頭靠在椅背上,“赫拉克利特說,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這話說得太他媽對了,就像我打開櫃子永遠穿不對兩只同樣的襪子一樣。”

郁小龍覺得這兩句話形容的好像不是同一種意思,不過宋業誇張的表情,以及一紅一黑兩只完全不一樣的襪子還是讓他不自覺笑了出來。

“這才對嘛,你應該多笑笑,笑起來多好看。”宋業盯著他呆了一瞬,“真的,快趕上我哥了,不過他那笑不真誠,陰陽怪氣的,還是你這樣的好看。”

“你記得每天在他出門的時候對著他這樣笑。”宋業邊說邊朝他眨眼,“我準保他這輩子都離不開你。”

郁小龍:“……”

宋業最後帶他去的,是他們這兒一條比較有特色的古街,主街兩邊有商鋪,也有一些民俗展覽館之類,今兒天陰,適合下來走走。

不過沒走到頭,他倆就找椅子坐下了,郁小龍給他買了個冰激淩吃,他給代澤發消息,問他在幹嘛呢?

代澤回他說:【覆習。】

宋業:【……】會不會聊天?

宋業:【那你覆習吧。】

代澤:【有事?】

我特麽恨你是根木頭!宋業臉上笑嘻嘻,心裏MMP,啪啪打字,恨不得把鍵盤給戳穿了。

宋業:【你知道我特麽最煩你哪點嗎,有點談戀愛的自覺行嗎傻逼!】

代澤:【知道了。】

宋業:???

宋業剛想對他舌燦蓮花展開言語上深層次的精神撫慰,代澤那邊跟著發來一句,【我也想你了。】

代澤:【晚上視頻。】

操?這哪裏是木頭,分明好會一男的,宋業臉有些紅,他看了眼郁小龍,郁小龍在離他遠一點的地方看導覽圖。

宋業咳了聲,突然很想親代澤,可惜山老路遠親不到。

一個期末考還沒考完,一個被家裏人逼得早早回來過暑假,分開才不到半個月,他就想他想得嗷嗷叫,想得睡不著覺,想得一顆心懸著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

難怪他哥那段時間不正常,撒癔癥了一樣,再看看眼前他小龍哥,T恤下支棱起來的肩胛骨。

嘖,談戀愛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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