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扈江遠那頭生意不多,小武見狀,便過來問雲小小:“小小姐,你這邊還有什麽要忙的嗎?”

雲小小是要準備熬骨頭湯包餛飩餡兒來著,但這兒有她和扈江遠兩個人就夠了,就開口跟小武說:“這會兒生意不忙了,我和你扈大哥忙的過來,今兒上午好不容易能休息半天,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剛才多虧有你幫忙呢。”

小武被誇獎的不好意思,撓撓腦袋說:“那行,這樣我就先走了啊,我後天上午又可以休息半天,到時候我再來幫忙。”

“好啊,後天早上我給你單獨做一個小豬包子。”

小武眼睛一亮,樂道:“姐,你怎麽知道我屬豬的啊?”

雲小小把他肩膀上搭著的布巾拿下來,順便給他拍了拍衣角沾的面粉,笑道:“我猜的,好了,要回去的話現在走吧,路遠,走回去還得一會兒功夫。”

“沒事兒,我腳力好著呢,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小武又撓撓腦袋,嘴裏說著,但還是走過去跟扈江遠打了聲招呼,和著已經多起來的人流順街口往回走了。

扈江遠給客人剁了三根排骨放到菜籃子裏頭,雲小小望著小武的身影看不到了,才過來幫忙收錢,等客人走了,她從桌案後頭把方才賣包子掙的錢挪到扈江遠跟前,語氣中夾雜著些興奮的意味:“相公,你看,剛剛那麽一會兒賣包子就掙了這麽滿滿一缽子錢呢。”

扈江遠低頭看了一眼,也訝異了一下,那會兒賣包子媳婦兒和小武兩個人都好險沒忙過來,他這邊兒要不是有客人要招呼,也是準備過去幫忙的,沒想到這麽一籠包子而已,就能掙這麽些錢,“媳婦兒你真厲害!”扈江遠由衷的感嘆道。

雲小小笑起來,把他擱在案板邊上裝錢的缽子拿起來,揚眉誇讚道:“相公你也很厲害嘛,缽子沈甸甸的我都要拿不起來了。”

扈江遠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和他手上拎著菜刀的模樣十分不搭,不過鐵漢柔情想必就是這樣了,雲小小也不是沒事兒幹了,這兩缽子錢就這麽露在外面也不好,好在攤子上找出來幾個布袋子,雖然落了些灰塵,但暫時將就著還是能用。

雲小小把袋子上的灰打了打,遞給扈江遠,讓他把袋子口張開,囑咐道:“袋子底放到案板上,別沾著水了。”

“好。”等他把袋子口張好,雲小小先把自己賣包子的那一缽子錢倒進了袋子裏頭。示意扈江遠那頭把袋子紮好,兩人又把賣豬肉的錢裝進另外一個袋子,這樣分開放著回去也比較好記賬,扈江遠反正都聽媳婦兒的,都裝好了,雲小小便把錢塞到他那邊兒桌案隔板裏頭,道:“錢都放在你這兒了,街上人多,小心別被人偷走了。”

扈江遠見她謹慎小心的樣子,笑著點頭,把錢安頓好了,雲小小腦袋裏就想著中午要賣的餛飩了,正好攤子上這會兒沒客人,她就讓自家相公這個大勞力把鍋上的大蒸籠拿下來擱到後頭的小間裏。

爐子上也換了一個深口的大鐵鍋,要做餛飩自然先得熬好湯料,豬骨頭是昨天殺豬以後就讓扈江遠留下來的,除了蔥姜、陳皮、醋、鹽這些普通材料,雲小小還特地去買了蝦米回來,蜀南城雖然不靠海,但是往東南挨著的潮州城就有豐富的海產,雲小小這麽些年在陳府有幸沾了主子們的光,吃到不少稀罕東西,府裏的餛飩湯裏就放了蝦米,喝起來味道會格外的鮮美。

蝦米都是只有指甲蓋兒那麽長的,已經制成了蝦幹兒,因為價格有些高,所以雲小小買的也不多,等把骨頭湯熬上了,雲小小就開始準備餡兒,扈江遠見她把袖子挽起來一截,纖細白嫩的手拿著菜刀要剁肉餡兒,眉頭便蹙起來,把客人要的一副豬肝遞出去,收了錢便過來伸手把她手上的刀接過來,說道:“剁肉我來吧,你去坐會兒。”

他那邊兒反正也不忙,有客人來了就去招呼一下,也不耽擱剁肉餡兒的功夫,雲小小這回卻沒聽他的,拿手去夠他手裏的菜刀,道:“我休息好了,肉餡兒我慢慢剁就是了,你去歇會兒也行。”

扈江遠沒放手,這兩把菜刀雖然買的是很輕巧的,但是比家裏用的也還是要重一些,他拿著倒沒什麽感覺,自家媳婦兒那般柔柔弱弱的樣子,拿著這菜刀不累才怪,他沒聽她的,正好有客人來買肉,要的是五花條子,扈江遠就對她說:“媳婦兒,架子上頭掛的有,你去給人稱一下。”

他手上剁肉的動作不停,雲小小不好讓客人等著,只好過去給人稱肉,客人是個穿著花布衣裳的小媳婦兒,架子上掛著一排肉,雲小小笑著問她:“您看看要哪塊兒,我給您稱。”

那小媳婦兒指了塊兒五花的肥肉多一點兒的讓雲小小取下來,聲音柔柔的:“就這塊兒吧,要整一斤的。”

雲小小說了聲好,然後把肉取下來,拿桿稱稱了重量,只多了一兩,她把稱上的數給那小媳婦兒看了,笑著說:“一斤一兩,三十文一斤,多一兩就送給您了,吃著好您記得常來光顧啊。”

那媳婦兒抿唇一笑,把籃子遞過來讓雲小小裝肉,然後把錢遞過來,眼睛瞧著雲小小身上的衣裳望了好一會兒,才微微紅著臉小聲問道:“老板娘,你這身衣裳是在哪家店做的,式樣真好看。”

雲小小收了錢,把籃子遞回去,聽了這話,眼睛往自己裙子上看了下,這都是今天第三個問自己裙子在哪兒做的人了,賣包子的時候就有兩個年輕的媳婦兒問她,她也不藏私,便跟她說:“是在東街的匯祥繡莊做的,老板娘姓劉,你過去一問就知道了、”

那小媳婦兒把籃子重新挎好,雲小小註意到她手腕上帶著一對兒顏色清透成色不錯的玉鐲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又道:“您可以試試那鋪子裏頭的鳶尾裙,穿著一定還看。”

“謝謝您了。”那媳婦兒話不多,聽到誇讚的話臉頰紅了一些,小聲道了謝便挎著籃子走了,臉皮兒薄的很。

雲小小把裝錢的缽子收到隔層裏,偏頭過去一看,她相公手起刀落,這麽一會兒肉餡兒就要歸整好了。“怎麽這麽快?”她站到他身邊、扈江遠嘴角微微揚起,手上的動作不停,道:“就這麽點兒肉,幾下子就剁好了。”說著,他偏頭望了望她,笑道:“老板娘,一兩肉可要二文錢呢,你怎麽這麽大方。”

雲小小聽出來他是在打趣她,斜他一眼道:“扈老板什麽時候這麽小氣了,兩文錢的好都舍不得賣了?”不過話雖是這樣說,白送人兩文錢的肉她的確還是心疼的,便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了,見他把肉剁好了,就道:“剩下的調味兒搟餛飩皮兒你幫不上忙,我自己來就成,小爐子上燒的有熱水,你自己去倒點兒水喝吧。”

扈江遠聽她這樣說,才把菜刀上的肉泥刮幹凈把刀放好讓她上手調餡兒,餡兒裏也加了蝦沫兒,起個調鮮的作用,雲小小還在拌餡兒,扈江遠喝了水就又走過來,手裏端著個裝了面粉的盆子,問她:“媳婦兒,這麽多面粉夠不夠,不夠我再去舀一點。”

“不是讓你歇會兒嘛,你不用幫忙,我轉得過來。”

扈江遠把盆端到她跟前,低頭望著她的眼睛,還是拿之前的老話跟她說:“你是我媳婦兒,哪有媳婦兒做活兒我這個大男人閑著的道理。”

雲小小表情松軟了一些,他就笑了,趁機又問道:“你看看這面粉夠不?”

“少了點兒,再去添半碗就夠了。”雲小小眼睛從他笑得溫柔的面上挪開,看了眼盆裏的面粉,說。

“好,那我再去舀半碗。”

雲小小叫住他,叮囑道:“面粉直接連袋子一起裝面缸裏放著,蓋子蓋好,別讓蟲子進去了。”

扈江遠應的幹脆,大步過去舀面,男人本身勁兒就比女人的大,揉起面來速度快了許多,雲小小早上出門帶了兩個雞蛋,都打進了面裏,讓面更加爽滑勁道。她雖然早上聽了那嫂子的話,但畢竟頭一遭做生意,估摸不準數量,就跟扈江遠商量了一下,餛飩先不做太多,寧願中午不夠賣也不敢做多了放著壞掉,而且她也不準備分大小碗兒來賣,統一的一碗十五個餛飩,皮薄餡多一碗三文錢倒也不怕客人嫌貴。

骨頭湯得熬一個半到兩個時辰才好,雲小小也不急著去生小爐子上的火煮稀飯,等面發好以後她把混沌皮兒搟出來放好,然後把餡兒和皮兒都端到後邊兒桌子上坐下來慢慢包,餛飩比餃子好包,日頭上來了一些,扈江遠那兒生意也好起來,等他招呼完幾位客人在扭頭過來,雲小小那兒的餃子餡兒已經少了一小半兒下去了。

旁邊攤子是一對兒老夫妻照看,好似跟雲小小他們這個攤子的原攤主關系不錯,兩個攤子本身就挨著,那老婦人見雲小小在包餛飩,就走過來要給她幫忙。

雲小小手上沾著面粉沒辦法起身,就喊扈江遠給人倒杯水喝,那婦人忙擺手讓他不要麻煩了,說:“我就是正好閑著,見你媳婦兒包混沌就過來看要不要幫忙的,我攤子那兒有水,你們別忙活了。”

雲小小還是讓扈江遠倒了杯水過來,說道:“您來了就是客,哪有讓您幫忙做事兒的道理,這茶葉是我們老家那邊產的,我們也不懂這些,就是嘗個鮮罷了。”

那婦人年紀在五十歲上下,臉上和手上布滿了褶皺,看得出來是個做慣了重活的,她家攤子是賣菜的,早上來的時候雲小小見著老夫妻倆把板車上的菜籃子往下搬,那會兒自家攤子也忙便沒去幫忙,不過兩個人也在她這兒買了包子,雖然沒什麽接觸,但看得出來夫妻倆都很熱心。

推脫不過,她只好抿了口茶,茶香入口很是解乏,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老婦人自起身去洗幹凈手又走回來,不顧雲小小的說辭自拿了混沌皮兒幫忙包著,對她說道:“我們夫妻倆在這兒擺攤有五六年了,我們家老頭子姓李,你們往後喊我們一聲叔嬸就成,以前我們剛來這兒擺攤子的時候你們這兒之前做生意的老趙頭給我們幫襯了不少,咱們這攤子挨著攤子,往後也得天天見面,熟悉了互相都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

雲小小聽她這麽說了,便大大方方的喊了聲嬸子,笑著說道:“我相公姓扈,嬸子您以後叫我小小也成。”

李嬸包餛飩的速度不比她慢,聽到這一聲嬸子她笑起來,應了一聲,笑道:“這就是了,還是小小叫著順口些,我就這麽叫了啊。”說著,她把手裏包好的餛飩放好,又拿起來一張,邊和雲小小嘮嗑邊動作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