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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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的話說的實在,雲小小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若不然也看不上鏢行的開的月錢,做事也不會做的這麽認真,她紅著臉沈默了一會兒才小聲的說:“姐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這事兒也不能我主動不是。”

“那當然不能呀,大男人娶媳婦兒哪有媳婦兒主動的道理。”老板娘笑開了花,心道她這頭一次做媒看來是沒得跑了,她捏著雲小小的手就說:“咱們也不急,這事兒啊就是先和你通個氣兒,你既然願意,咱們就端看扈兄弟討媳婦的誠意了,他若是做的不好,咱們就什麽都不認。”

見她這麽激動,雲小小還能說什麽?只得靦腆的點點頭,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好在還等著做飯,老板娘這胎來的不容易,她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自然不敢留在廚房嗆著油煙,因著今天的兩樁好事兒,她心裏松快極了,笑瞇瞇回屋去和鏢頭商量怎麽讓扈江遠主動一點兒。

雲小小還有得忙,扈江遠因為方才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再呆在廚房幫忙,但又心疼她一個人做這麽多活兒,是以等吃完了飯,他借口說給她搬盆子然後勸她在樓上休息,自己則摸到廚房就著昏暗的油燈洗碗收拾櫥櫃。

他先把燒熱水的那口鍋清洗出來,這兩天天兒雖然在轉暖了,但是還是有些涼,鏢行的後院兒澡堂還有一口燒熱水的鍋,所以廚房的這個燒不燒都行,不過後院兒住的人多,扈江遠註意到雲小小一般都是自己在廚房燒水提上樓去的,他還幫著提了兩回,知道她是個十分愛幹凈的,所以他等熱水燒好了才掩了竈臺裏的火,提著兩桶熱水敲響了雲小小的房間門。

“誰啊?”雲小小正在綰頭發,她還沒出嫁,不能把頭發都梳起來,哪怕做飯的時候特意用布包了頭發,她還是覺得一天下來頭上油膩膩的,不洗幹凈她就睡不著覺,想起來今天廚房沒有燒熱水,而且時間又晚了後院兒的竈火可能也熄了她就發愁。

扈江遠的兩桶熱水來的正是時候,雲小小偷偷看了他兩眼,心裏想著,莫不是老板娘找他說了什麽?怎的突然這般殷勤。

扈江遠可不知道她心裏想的什麽,他今天是第二會兒進她的房間,方才送她定的大木盆的時候他沒敢細看,這會兒燈光昏暗,他雖然沒仔細打量,卻也看出來她愛好整潔,屏風邊兒上還擱著幾枝梅花,看起來清雅極了。

“水我給你擱木桶邊兒上行不?”

雲小小要接木桶,扈江遠躲了躲讓她帶路,他直接給提進去,雲小小看他堅持,便引他進來了,見他沒有隨意的把桶隔下來而是先詢問她,雲小小對他又滿意了一分,她擺東西有自己的習慣,這沐浴的地方容易受潮,她弄了油布和土磚特意鋪了一下,上面正好放她定的木盆,木盆右邊特意用磚墊高了一點兒,就是方便她倒水的時候少費些勁兒。

她點點頭說:“就擱那兒就好,麻煩你了。”

扈江遠放好了水桶就要走,雲小小忽然想起來他幫她墊付的二十文錢還沒給,於是讓他等一等,銅板用繩子拴著,她上次系的太緊了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扈江遠站在桌子邊上等著眼睛沒有再到處亂看,老老實實的盯著桌子上的煤油燈臉上的表情十分柔和。

“好了,這是二十文錢,扈大哥你數數看。”

扈江遠把錢接過來,雲小小特意找了個舊荷包裝著,此時荷包口還敞著,他沒按她說的數錢,只將荷包小心的綁起來收好,然後對雲小小囑咐道:“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今天客棧住的有客人,你把房門插好,若是有事隨時叫我。”

雲小小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關心,她原本覺得世上的男人即使不是自己父親那樣的冷漠,也就剩下陳府老爺少爺那樣的游戲花叢,直到見到老板娘和鏢頭,她又知曉,原來夫妻間竟然不全然是夫人太太那般相敬如賓的,她私下裏還羨慕過老板娘夫妻的感情,但是現在她聽到他的這番話,竟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想法,她覺得這個男人能給她以前從沒體會到的心動和對未來的期待。

她眼裏閃著光,終於擡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嘴角揚起聲音中竟帶著些跳脫的開口說:“扈大哥,你對我真好。”

扈江遠幾乎是同手同腳走出她的房門的,等回了自己房間,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閉著眼者回想她剛才的話,胸膛裏的那顆心似乎都在顫抖,她膽子實在太大了,扈江遠心想,她怎麽能用那樣的語氣跟一個男人說話,真的太招人了。

他頭抵著床頭的櫃子,耳畔又傳來隔壁房間瀝瀝淅淅的水聲,聽得他嗓子都有些幹啞了,半晌,他終於還是沒忍住把手從被子外面探到自己腿間,就著那似乎是剮蹭著心間的響聲,做著難以啟齒的壞事兒。

她身上就像是含著最甜美的蜜糖,讓他一步一步聞著芬芳陷進去,軟了身體,也軟了心。

第二天天色還昏沈沈的時候,扈江遠第一個起身,做賊似的將昨夜換下的那條臟了的褻褲拿到後院兒打水清洗幹凈,然後再帶回房間掛在屏風後頭晾幹,未料剛上樓就碰到端著小木盆正要下樓洗漱的雲小小,他反射性將裝著褻褲的盆子挪到另外一邊,側著身子擋著,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雲小小沒發現他的小動作,關上門,語氣輕柔帶著歡快的跟他打招呼:“扈大哥起的好早。”

扈江遠沈默的點點頭,末了又怕她覺得他冷淡,於是趕緊開口說:“廚房的竈我燒好了,柴禾也搬了些進去,若是還缺你就叫我。”

雲小小笑著點點頭應了聲好,然後帶著心底甜絲絲的喜意下樓去了,扈江遠剛回到房間還沒半個時辰,準備下樓跟著眾人一起練武的時候,鏢頭扶著老板娘上來敲開了他的房門。

“大哥、嫂子。”扈江遠把夫妻倆迎進來,他屋裏只有一張床一個不怎麽穩當的凳子,老板娘懷著孕不好坐那個凳子,於是趕緊把床上的被子疊到裏側放著空出位置來給二人坐。

鏢頭現在對老板娘簡直像是捧著細瓷瓶兒一樣,深怕磕著碰著了,老板娘享受自然是十分享受的,但怎麽也沒那個臉皮兒在外人面前拉拉扯扯的,她把挨著自己坐下的鏢頭往外推了推,讓他坐遠一點兒,鏢頭心裏十分委屈,那麽大個塊頭,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一樣扭扭捏捏往旁邊挪了半寸,老板娘一瞪眼,他才又挪了一寸。

扈江遠看著他們夫妻倆的互動,不經撇開眼睛,不忍直視鏢頭的那副樣子,好在這時候老板娘終於開口打破了房間裏的尷尬,老板娘指指凳子讓他也坐下,語氣親熱的說:“扈兄弟,你也快坐下,我們今天來打擾你,是有件事兒要跟你商量。”

扈江遠就搬了凳子在桌子邊兒上坐下來,這個位置不遠不近正好說話,他開口說:“大哥、嫂子,你們有什麽話直接跟我說就是了,沒什麽麻不麻煩的。”

老板娘就點點頭說:“我和你大哥都知道扈兄弟你是個性子直爽的人,這事啊,你大哥前兩天也跟你提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素常不是個愛多事的,但是你和小小妹子的人品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按說隔平常人家家裏,你們這麽好的姑娘小夥子上門的媒婆怕是得踏破門坎兒。”

說著,她頓了頓,又嘆了一口氣才接著說道:“你和小小妹子都是命苦的孩子,我記得扈兄弟你說過你是建元三十二年生的吧,算下來也到成家立業的年紀了,我性子急,今天便是催著你大哥一起來問問,你對你大哥上次說的事兒有個什麽想法。”

她說完,一直坐在旁邊聽著的鏢頭也點了點頭,頷首對扈江遠說:“扈兄弟,上次就是你嫂子讓我來問你的,你也不用覺得害臊,心裏咋想的就咋說,我和你嫂子都不是外人。”

扈江遠雙手交叉握在身前,在聽著老板娘說話的時候就有些激動了,這會兒,他心底翻騰的情緒稍稍平靜下來,沒有立馬回話,直到鏢頭說完,他才緩緩站起來,彎腰向二人行了一禮這才認真的開口說道:“大哥、嫂子,勞你們為我費心了,我、”

他臉上都泛起了暈紅,因著這段時間修養的好,原本曬得黝黑的皮膚白了一些,讓人瞧得見他面上的燥熱,老板娘原本還提著心的,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和鏢頭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凈是笑意,似乎也回想起了多年前還是小夥子小姑娘的他們談婚論嫁時的場景。

扈江遠停頓了半瞬,頂著夫妻倆帶著揶揄的笑意說完了後半句話:“我曉得自己年紀大,家裏條件也不好,雲姑娘她很好,我雖知道若是讓她跟著我,必然是要受委屈的,但是我今後會努力掙工錢。若,若雲姑娘不願,這話,勞嫂子就不要跟她講了。”

老板娘心裏有了底,便十分幹脆的應了下來,鏢頭又跟扈江遠說了一些關於這次運送藥材去中州的事情,耽擱了一會兒兩人才離開。

扈江遠送走他們,也沒心思下樓習武了,滿心都想著老板娘什麽時候會去跟雲小小說這個事兒,而她是會答應還是拒絕,倘若她看不上他那又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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