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雪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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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好好吃飯,湯都撒出來了。”

洛名玦無奈地嘆口氣,用手帕給雪思凡擦了擦臉。向兩位宮女問道:“他怎麽說也是個什麽王,怎麽身邊就你們兩個。還有其他嬪妃都去哪了?”

“這……”,兩位宮女面面相覷,一位揉著帕子回答:“大皇子身邊確實只有我們兩個,我們是與皇子自小長大的,其他宮女都嫌照顧我們皇子麻煩……她們不願來……”

另一位繼而道:“宮裏新進的嬪妃,有點錢的就收買領事去了國君那,沒錢的就也靠不正當的關系去了三皇子那。就算偶爾中的偶爾有人來了我們這,也會想方設法地逃走。這裏就我們兩個和大皇子,哪能管得住他們……他們中想借此攀上高枝的早就去別的殿了,只有存心要逃的才會來我們這。”

兩位宮女低著頭越說越傷情,聲音也漸漸小下去了。雪思凡只顧握著湯匙往嘴裏送湯,完全沒受影響。他喝個湯弄得滿臉都是,眼巴巴望著洛名玦道:“湯欺負思凡,勺子也欺負思凡,思凡不要喝了。”

洛名玦又是深深嘆了口氣,道:“那你坐近點我餵你喝。”

雪思凡馬上眼睛一亮,搬過板凳坐在洛名玦對方,手裏捧著自己的碗遞上來,興奮地喊:“玦兒餵,玦兒餵,玦兒餵我!”

洛名玦無奈道:“好,玦兒餵,玦兒餵你。”

雪思凡人傻又沒有什麽勢力,洛名玦幹脆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他了。結果這小子當即就嘿嘿傻笑著喊了幾聲“玦兒,玦兒”,洛名玦覺得同一個傻子計較才是真傻子就任他叫去了。

□□梅的那名宮女輕笑道:“公子的名字真有趣,竟和那戰神洛名玦一樣。“

另一位冬梅稍年長些,糾正道:“還公子呢,該叫娘娘了。”

洛名玦頓時一口老血即將噴出,道:“去去去,別亂叫,就叫公子挺好。”

“痛痛!”雪思凡忽地大叫一聲,洛名玦忙把視線轉回來。雪思凡指指自己被湯勺搗破的牙齦可憐地皺著眉頭。

洛名玦忙賠禮道歉道:“對不起啊對不起,剛分神了,沒事吧。”

雪思凡道:“玦兒親親才不痛,玦兒親親。”

洛名玦道:“再胡說就不餵你了,坐好,手放腿上,別晃。”

雪思凡忙噤了聲,坐的直直的,老實地不敢亂動了。

春梅噗嗤笑道:“公子真是把我們皇子管的服服帖帖的,真厲害。”

洛名玦笑道:“那當然,天界的仙人都被我管的服服帖帖的,我還管不了他這個傻子嗎?”

春梅繼而道:“公子真愛說笑。”

他們聊得開心,雪思凡倒是委屈了,反駁道:“思凡不是傻子,娘親說思凡是大智如魚,大智如魚。”

洛名玦笑道:“傻子,是大智若愚吧!哈哈哈。”

雪思凡嘴裏反覆念叨著:“如魚,若愚。”

洛名玦又望向兩位宮女道:“他說的娘親是指皇後嗎?”

“這……”,冬梅道:“您不知道大皇子並非皇後所生嗎?”

洛名玦一怔,他確實不知道此事。望了一眼還低著頭同“如魚”“若愚”計較的雪思凡,把碗遞給春梅道:“你先幫我餵他。”他又再度將視線轉向冬梅,點頭道:“借一步說話。”

兩人到了隔壁房間,洛名玦才問:“剛才你說雪思凡並非皇後所生?”

冬梅點頭道:“我們娘娘本來只是一名普通的宮女,有幸懷了龍種才被封為嬪妃。當年在宮裏真是受盡了委屈,差點,差點就保不住我們皇子了……”

冬梅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又道:“娘娘沒有娘家靠山,身子又弱,我家皇子才六歲時就離他去了!那之後一直都是由我們照顧著皇子的衣食起居。”

洛名玦安靜地聽著,忽地問道:“你們為什麽一直喊他皇子,雪思凡現在不應該已經是王爺了嗎?”

冬梅堅定道:“少爺在我們心中一直都是雪封國的大皇子,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都不會改變。”

洛名玦心道:這是不承認現在的國君的意思啊,這宮女還挺有膽量的。

冬梅又握住洛名玦的手誠懇道:“我們皇子以後就拜托公子照顧了。”

洛名玦隱隱覺得有些抱歉,畢竟他也是要逃走的。並且還是那個要來偷了東西再逃跑的。

但此情此景如何拒絕?洛名玦只能點頭道:“放心吧,我一定好生待他。”

雪又在紛紛揚揚地下了。洛名玦抱著一件棉袍四下尋找,心中急切道:這個雪大傻,外套也不穿跑哪去了?

他跑到庭院中的小池旁總算看到了一個身影。他的衣服是雪白的,幾乎要與這片純白的世界融為一體。

洛名玦抱著衣服慢慢走近,腳步停在了幾尺遠處。雪思凡的側臉如同雪封國連綿不斷的飛雪一般,美中透著哀傷。他的眉目清明如鏡,墨發吹散在風雪中。睫毛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好似透明的。

洛名玦道:“雪大傻,看什麽呢?”

雪思凡輕輕道:“看魚。”

“魚?”洛名玦望了一眼冰封的小池,心中道:果然是個傻子。

他道:“魚在哪,我怎麽沒看見?”

雪思凡又道:“在心裏。”

“在心裏?”洛名玦追問了一句,雪思凡又道:“心裏的魚是自由自在的,而我是魚缸裏的金魚。在弧面的墻壁裏活著,永遠游不出這個圈。”

洛名玦一怔,看向雪思凡道:“雪思凡,你……”

雪思凡沒等他說完,忽地指著冰封的池面大喊道:“大魚吃小魚了!大魚吃小魚了!”

洛名玦嘆了口氣。心想:果然還是個傻子。他把棉襖披在雪思凡後背上,道:“快回屋,凍病了我可不照顧你啊。”

陪雪思凡待了一天洛名玦感覺心力憔悴,這家夥總能隨時隨地地打翻東西弄臟衣服,而且一幹壞事就拼命喊他。玦兒,玦兒叫個不停。想無視都難。洛名玦心道:兩宮女在旁邊站著你不叫,你叫我做甚!

到了睡覺時間洛名玦才終於能清靜會了。他筋疲力盡地往床上一癱,用傳音術問了問寒默那邊的情況:師父,你那邊怎麽樣?

沈默了許久,寒默才回話道:一言難盡。

洛名玦笑了笑,看來寒默那邊也沒少受雪團子的折磨。他道:早點睡吧,等找到靈珠咱們就解脫了。

寒默清冷的聲音似是溫柔的,淡淡道:嗯,晚安。

洛名玦也道:晚安。

春梅伺候洛名玦洗漱睡下後仍待在屋裏,坐在主廳的椅子上繡著一個香囊。裏面裝有薰衣草幹花,有助眠的效果。她是打算送給洛名玦這個新主子的。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春梅猛然擡頭道:“誰!”

“噓,別吵醒他。”雪思凡抱著一床棉被進了屋,身上還帶著寒氣。

春梅忙起身行禮道:“大皇子,您怎麽來了。”

雪思凡把手中的棉被遞給她道:“這床棉被是新棉花做的,更暖和些,給他換上吧。”

春梅接過棉被輕輕笑道:“大皇子可真關心洛公子,我都沒見您自己要求換新被呢。”

雪思凡道:“我從小在雪封國長大,早就適應了這裏的寒冷。他恐怕還不習慣。”

春梅道:“您也看出他是外來人了?”

雪思凡微微點頭,春梅又道:“您就不怕他是別人派來害您的嗎。”

雪思凡垂下眼簾道:“我身上還有什麽利可圖嗎?”

春梅支吾半天不知如何回答,雪思凡又道:“時侯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外面的雪已經落了好厚一層。雪思凡踏在松軟的雪上慢慢走回自己漆黑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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