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金靈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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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名玦憑著記憶偷偷溜進了自己的寢宮裏。

那裏的陳設、布局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這反倒讓洛名玦有些奇怪。因為經過日耀士兵的搜刮後這裏應該已經變得一團糟,而現在屋裏的擺設卻和他離開之前幾乎毫無差異。

難道是誰在之後幫他打掃了房子?還布置得這麽有生活氣息,連他隨手丟的紙團都老實地待在原位。

想到這,他趕忙快步走進裏屋,只見那桌子上正擺著滿滿一盒蕓豆卷!洛名玦簡直要樂得跳起來拍手了。他三步並兩步走到桌前,捏起一塊就送到嘴邊。這熟悉的味道,香甜松軟,口感細膩,完全滿足了一個吃貨的心。

洛名玦嘴裏塞的滿滿的又在手裏抓了兩個,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好生愜意。

他躺著吃著,意識慢慢飄去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那時他還是這春旭的二皇子楚秋歌。十五歲的生日是他過的最後一個安穩的生日,那之後沒多久先皇楚承就和妻子雙雙身殞日耀,春旭情勢危急,往日的寧靜也不覆存在了。因此他對這最後的幸福時刻記得格外清楚。

在他生日前幾天齊西月就已經趕來了春旭,住在離他的寢宮很近的一處偏殿。那天楚秋歌正趴在桌子上畫畫,聽有人進了屋也不擡頭。

“你這畫的是什麽?”

果然是齊西月,他已經走了過來站在楚秋歌身旁,低頭看他紙上的畫。

楚秋歌專心地作畫,只道:“你看呢。”

齊西月眉頭微皺,手指點在一處,道:“豬?”

楚秋歌瞬間氣炸,道:“滾你的,這明明是貓!”

齊西月輕笑出聲,也提筆畫了個什麽。楚秋歌湊過去看,只見一圓西瓜般的東西頭上接了個香蕉。他無語道:“這是什麽?”

齊西月一本正經回道:“你。”

楚秋歌氣得嘴都要歪了,抓起筆就要往齊西月臉上戳。

齊西月倒也不躲,站在那任由他拿筆往自己臉上胡鬧。楚秋歌畫完,看著齊西月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好了,名作誕生。”

齊西月湊到鏡子跟前一看,右臉被畫了坨屎,他的眉頭抽了抽,朝楚秋歌道:“沒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道理,我也要畫。”

楚秋歌毫不畏懼,自己把臉湊過去,還順手給人遞了支筆。齊西月劍眉一挑,嘴角上揚,一只烏龜就這麽留在了楚秋歌的臉上。他在鏡子前一看,瞬間嘴角撇下來,不高興道:“你就是這麽欺負我的,給我畫個大王八。”

齊西月見楚秋歌一副受氣了的委屈模樣,竟覺得說不出的好笑,他低聲笑道:“你給我畫了坨屎,咱們兩清。”

楚秋歌不服氣地反駁道:“哪有!那明明是盤香!”

齊西月挑眉道:“你這人幹壞事還不承認,顛倒黑白,說得就像我才是欺負人的那個。”

楚秋歌厚臉皮地回道:“沒錯,就是你欺負本皇子,我給你畫盤香你給我畫王八,你說誰過分!”

齊西月說不過他,幹脆上手搔楚秋歌的癢癢,道:“承不承認!承不承認故意使壞!”

楚秋歌癢的笑聲連連,一邊躲他的手一邊道:“哈哈哈…你個齊西月……哈哈…幼稚鬼…住手,住手。”

齊西月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步步緊逼,直攻楚秋歌的腋窩。

楚秋歌笑得渾身發抖,又推不開他,幹脆拽著人一起滾到了床上。這兩人雖是少年,但加起來的重量也不輕。可憐的床當即發出一陣吱扭的哀嚎。

楚秋歌不喜歡侍從跟的太近,一般屋子裏只有他一個,這會聽到這動靜,那些人紛紛圍了過來,敲門道:“二皇子,二皇子,發生什麽事了嗎?”

齊西月和楚秋歌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就聽到楚秋歌幽幽道:“沒什麽事,就是有人非禮我。”

齊西月瞬間眼睛瞪的老大,他想從楚秋歌身上起來,對方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最後甚至腿腳都纏了上來給他死死箍住。

那門外的侍從一聽這話當即要破門而入,齊西月心急如焚,楚秋歌卻越纏他越緊,情急之下他猛然拽過被子蓋在了兩人身上。在同一張被子裏兩人的呼吸都越發熾熱。楚秋歌與齊西月四目相對,心臟的跳動加快了幾分。他率先避開視線,垂下睫毛,自覺地收回了手腳松開齊西月,從被子裏翻了出去,朝門口道:“沒事了,都散了吧。”

那些侍從聞聲終於四散開來,門前也恢覆了安靜。楚秋歌清了清嗓子,朝還在被子裏躺著的齊西月道:“距離慶生晚宴沒有幾個時辰了,西月哥哥還是早些回去準備吧。”

語罷他便快步出了裏屋,簡直像在躲齊西月一樣。之後再見就是在晚宴上了。慶生的禮物一件件送到楚秋歌面前,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送禮者是誰。一拿到齊西月的禮物他馬上就眼尖發現了那行小字,便打趣道:“攜手同歸?看來這贈禮者想和我有一段姻緣。”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去瞄齊西月,人家卻全然不看他。楚秋歌像吃了閉門羹,也沒心情再逗他了。但若是當時楚秋歌再觀察得細致一點就會發現齊西月的耳朵已經變得通紅,臉頰也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洛名玦吃完了手裏的蕓豆卷,便下床去摸墻上的暗格,這秘密按理說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但那暗格打開時他卻是吃了一驚。不是少了什麽,而是多了張紙條,那裏寫著:你是誰?

洛名玦驚得渾身一顫,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整齊有序的腳步聲,他竟然被包圍了!心下一急,洛名玦把那折扇別在腰上,又把暗格藏匿好,一閃身形便回到了寒默別院。

洛名玦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還驚魂未定,莫不是有人對自己的死產生了懷疑,故意留下那紙條試探。現在折扇已經拿走,行蹤暴露無遺。若是不想出對策就是作證了自己沒死的事實。

洛名玦托著下巴,手指在桌面上輕點,又理了一下思路。在只有他知道的暗格裏留下紙條,這紙條自然是給楚秋歌看的。現在他拿走了暗格裏的扇子還吃了幾個蕓豆卷,那些士兵包圍屋子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若想這一切解釋得通,只能是:楚秋歌的怨靈作祟。

想到這他又猜到了一種可能,也許那個留下紙條的人本就不是懷疑楚秋歌的死,而是真的想見楚秋歌的怨靈,為了確定他的存在才留下紙條,所以那句“你是誰”,其實想表達的是“你是楚秋歌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個人一定離瘋不遠了。

想到這,洛名玦突然起身在臉前一揮,那張臉瞬間變做了楚秋歌的容貌。他嘆了口氣,道:“好吧,就讓本戰神幫你了卻了這樁心願吧。”

洛名玦又回到了他的寢宮裏,他施了法讓自己變得看起來有幾分透明,端詳了自己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心道:不錯,看起來有幾分怨靈的樣子。

做好準備,他這個“怨靈楚秋歌”便悄悄潛到了那群包圍的士兵中,他站在一個人的身後拍了拍他的後肩。那人沒有轉頭,不耐煩地動了動肩,道:“好好看守,別動我。”

“楚秋歌”見狀問道:“你們在看守什麽?”

那人回道:“那月耀二皇子不知又犯了什麽病,讓我們站在這守著,誰知道裏面有什麽。”

他自然猜到了留下紙條的是齊西月,但猜測被證實的時候心還是不免被紮了一下。

“楚秋歌”又道:“那你們不用守了,我已經出來了。”

那人下意識地轉頭望過來,不看還好一看魂都嚇沒了,他渾身顫抖著指向“楚秋歌”,聲音哆哆嗦嗦,大喊道:“鬼啊!!!”

“楚秋歌”微微一笑,心想:嗯嗯,這反應不錯。很好,很好。

其他士兵被那聲慘叫吸引過目光,見到“楚秋歌”也同樣一聲驚叫,只一瞬間,四下就亂作了一團。

“楚秋歌”見目的達成,正要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秋歌!”

他微微一怔,立在原地,卻不敢回頭去看,因為他已經想象出了齊西月那副焦急卻帶著欣喜的神色,只為了一個不一定存在的怨靈做到這個地步,若是回頭看一眼就不可能忍心再走了。“楚秋歌”緩緩閉上眼睛,在那混亂的人群中消失了。

……。

洛名玦再次回到別院的時候寒默正在等他。現在已是傍晚時分,月色皎潔。

他一看到月亮就會想起齊西月,忍不住地嘆息起來。寒默不動聲色地上前,靜靜望向他卻一言不發。

洛名玦見他這樣,自己先打破沈默開了口,道:“說好今晚去春風閣的,準備好了嗎?”

“你不舒服,明天去。”

寒默的語氣和往常一樣平淡,洛名玦卻覺得他溫柔了許多,清冷的聲音也像是一團溫暖的水,將他包裹了起來。

洛名玦不想說話不算數,又嘴硬道:“我沒有不舒服,不需要等到明天。”

寒默輕輕地“嗯”了一聲,眼睛裏的光柔軟一片,看得洛名玦都有幾分出神。半晌,他又道,“去休息罷。”

洛名玦動了動唇,還想再說什麽,寒默已經轉了身走開了,他立在那裏靜靜看著寒默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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