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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寒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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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仙人的眼眸在樹蔭下顯得格外清澈透亮,宛如一塊不摻雜質的寒冰。

小名玦看得出神,腳底一滑從樹上跌下來,那仙人一甩衣袖點步上前,穩穩將他接住。

洛名玦趕忙道:“多謝仙人搭救。”

聞言那仙人微微點頭,將洛名玦放下,又將果子遞與他,道:“不必。”

洛名玦展顏一笑,接了果子揣進衣服裏,小手抱拳朝他作揖,微微一彎腰那果子又掉了出來,滾到了仙人的腳邊。

洛名玦忙去拾果子,一低頭馬尾掃到肩側,露出了一截後頸,那裏有一處赤色的火焰印記。

仙人微微一怔,蹲下身按住小名玦的後腦細細查看,洛名玦被按著腦袋,嘟囔了一聲:“仙人,我起不來了……”

那仙人收回手,若有所思道:“你是洛舟的兒子。”

洛名玦聽到父親的名字眨了眨眼睛,有幾分興奮,忙道:“仙人你認識我父親?”

那仙人的手指在洛名玦的後頸輕輕一撫,火焰印記便隱了去。洛名玦摸了摸脖子,那仙人的指尖微涼,摸的那處還有點舒服,他仰著頭不解地詢問:“仙人,我的脖子怎麽了嗎?”

那人不語,沈思片刻,問道:“你父親可有教你劍法。”

洛名玦道:“不曾。”

仙人隨道:“你同我來。”

那白衣仙人帶著洛名玦來到天界後山的一處空地,他的袖擺一揮一道結界便攏在了四周。

洛名玦興奮地到處蹦蹦跑跑,正要去觸那結界,仙人又道:“過來。”

洛名玦只好乖乖挪過去,老實道:“仙人叫我。”

白衣仙人微微點頭,手掌一攤,那裏便憑空顯出一把劍,他將此劍遞與洛名玦,又抽出自己的佩劍,道:“仔細看好。”

那仙人點劍而起,衣袂飄飄,劍輝銀白,如雪如霜。他提劍直刺又上挑,挽了一個劍花,動作形如流水,一氣呵成。

待仙人收劍,洛名玦還沒回過神來。那人便道:“看清楚了嗎?”

洛名玦支吾了一會,誠實地回道:“名玦愚鈍,尚未…”

仙人倒也不慍不惱,平心靜氣地回道:“你且隨我做。”

語罷他又做了一個揮劍的動作,劍氣破風,淩厲至極。

洛名玦跟著照葫蘆畫瓢,那劍對孩童而言,舉起已是不易,揮動更為艱難。小名玦竭力一揮,劃過一道淺淺的銀光。

仙人頗為讚許地點頭,道:“力道不足。”

洛名玦又提劍一揮,手上一軟劍身脫手朝一旁飛出,只見眼前一抹白色掠過,那仙人足尖一點飛身而出,輕松收劍落地。

洛名玦生怕仙人就此離去,撲通跪地,連磕三個響頭,喊道:“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那仙人道:“你這是作何?”

洛名玦回道:“仙人教我劍法,自然是我師父!”

那仙人微微搖頭,沒有做聲,洛名玦卻自當他是默認了,撲上去連喊:“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是我父親,自然不會棄我於不顧…不瞞您說,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那白衣仙人見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也是於心不忍,點頭道:“此後你便是我寒默的徒弟。”

洛名玦心中大喜,又趕忙要磕頭謝恩,寒默輕輕拉住他,只道:“先吃飯。”

寒默隨洛名玦一路回了戰神府,那裏已是一片淒涼破敗,絲毫看不出當年的榮光,那賓客如雲,門庭若市的戰神府已不覆存在。

洛名玦帶他進了自己的房間,碩大的戰神府只有這一處是幹凈的。小名玦在床上拍了拍,展展床單,才轉頭請師父坐下。

寒默卻並沒有坐下的意思,他將一柄劍放在洛名玦的桌子上,掃視了眼他的臉,淡淡道:“等我。”

見寒默離開,小名玦老實地坐著床上晃晃腿,等他回來,兩指相並在空中比劃師父剛才揮劍的動作。結果越揮越起勁,幹脆跳下床,連帶著身體的動作比劃,雖動作並不成熟卻學的有模有樣,連貫流暢。

“你都記住了?”

洛名玦聞聲一驚,轉頭一看正是寒默回來了,他的手裏提著兩個紙包,裏面飄出陣陣食物的香味。

洛名玦激動地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趕忙迎上去,伸手接過那兩個紙包,一個裏面是熱乎乎的包子,一個裏面是香噴噴的燒雞。

像洛名玦這種尚未得道的小仙雖不至於餓死但卻難抵食物的誘惑。他一手抓包子,一手舉著雞腿,一邊一口,大快朵頤,吃得眉眼彎彎,樂不可支。

寒默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他,這戰神之子固然天賦異稟,但之前毫無練武基礎,卻能只看一遍就記住劍法套路,實為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在心裏欣慰地讚嘆道:孺子可教。

自那之後,寒默每天都會帶著食物來戰神府尋洛名玦,先餵飽他,再帶人一起去後山練劍。

洛名玦果真是塊練武的好料子,劍術突飛猛進,每天都有新的成長,不多久就已經掌握了基本的劍法招式,靈力也愈發充盈,寒默開始教導他實戰經驗,從傳授招式轉為過招切磋。一開始寒默只需要拿出三分實力便可輕松應對,可洛名玦的進步速度遠遠超出他的預想。漸漸的,寒默已不得不拿出全力才不至於落敗。

這時的洛名玦已是少年模樣,個子也長到了寒默的肩頭,相貌越發出挑,長發向後束成馬尾,顯出一種少年人朝氣蓬勃的風采,不論哪位仙子看了都禁不住要與他打趣幾句。

被人遺忘多時的戰神之子重回人們的視線。許久無人問津的戰神府漸漸多了訪客,這位意氣風發的翩翩少年逐漸成為了眾仙關註的焦點,連天帝都開始考慮著讓洛名玦接替他父親的戰神封號。

自此,洛名玦的實力已強大到讓人無法再忽略他,毫不誇張地說,在天界他的實力已不亞於天帝。

那天洛名玦照舊和師父在後山切磋,兩人皆拿出全力應對,雙劍相抵,洛名玦奮力一揮,劍鋒上挑,清脆的一聲,寒默的劍被打落在地。

洛名玦立馬收了劍搶上前去,道:“師父,弟子可有傷您。”

寒默略施靈力那把被打落的劍就自己回了刀鞘,他望著洛名玦,眼中覆雜的情緒只翻湧一瞬便歸於平靜,他淡淡道:“為師所學既已盡數教於你,那師徒緣分已盡,你不必再喊我師父。”

洛名玦聞言色變,立馬跪下連磕三頭,道:“師父可是嫌弟子下手不知輕重,若師父不喜弟子皆改了去,只願師父莫要逐名玦離開。”

寒默並不為之所動,只道:“我心意已決,不必再說。”

洛名玦又是三個響頭,額頭都撞出血來,眼眶泛紅,連連道:“師父待我如父親,名玦自小喪父無母,唯有師父相伴左右,若是師父也不在身邊,名玦當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寒默拂袖轉身,語氣毫無波瀾,道:“以後的路你自己走好。”

洛名玦望著那抹白衣消失在眼前,咬緊嘴唇,指甲在地面上深深抓出五道血痕。

之後沒多久天帝便封了他為戰神。

洛名玦年紀輕輕就已修為極高,面容停留在了十七八歲的模樣。不論多強的兇獸,只要有他在,必能凱旋而歸。被譽為“不敗戰神”。

他在天界的地位愈發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邊不乏美酒與仙子。

一日,洛名玦從人間討伐兇獸而歸,向天帝提議道:“我在民間看到有比武大會,甚為有趣,不論我們天魔兩界也搞一個比武大會,如何?”

天帝尚未開口,眾仙已亂作一團,一位口直心快地站出來,道:“放肆,這裏是天界,豈能隨你亂來,這等庸俗之事,不可!”

洛名玦循聲望去,嘴角一揚,道:“我在與天帝說話,豈有你插嘴的份。”

那仙又道:“洛名玦你真是越發沒有章法了!”

洛名玦根本不理睬他,看向天帝,等他開口。只見天帝微微點頭,道:“那以戰神來看,如何比才公平?”

洛名玦展顏輕笑,道:“封住靈力,只以招式取勝。”

四下又亂作一團,那些根本不懂用兵器的仙人又咋咋呼呼討公道:“誰人不知你洛名玦劍術高超,我看你只是想出這個風頭!”

洛名玦笑意更深了,視線卻帶上了不容反抗的威懾力,道:“我平生最討厭不自量力和自討沒趣的人,你們說自己是哪個?”

眾仙自知不是洛名玦的對手,生怕被他記了仇日後百般刁難,通通安靜下來。

這時卻聽天帝道:“好,比武大會就定於下月初。一切由戰神安排。”

眾仙面面相覷,只得低頭應和。

洛名玦在天界地位越高,私底下議論他的人也越多。無非就是說他自恃其才,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洛名玦對這些評價置若罔聞,他絲毫不介意別人是如何看他的,也不感興趣。

這一個月他向天魔兩界發出了正式的邀請,比武會場設在天界一處空地,經過精心布置也顯得格外莊重。

到了那天清晨,洛名玦長發散落,衣襟半露,撐著腦袋側臥在榻上玩弄那只母親留下的玉墜。忽然感覺懷中癢癢的,蹭進一只毛絨絨的團子。

洛名玦低頭一看,輕笑著把那小家夥揪了出來,道:“嗳,我說你這麽小一點就學會耍流氓了,天天往我身上蹭。”

那毛團原來是只小奶狼,通體雪白,兩只黑溜溜的眼睛無辜地瞅著他,可憐兮兮的嗚了一聲。洛名玦見狀,好笑地把它放在了床邊,手掌撫蹭它的腦袋。

這只小狼是他去凡界捕殺邪獸時救下來的,跟他在一起待久了竟有了靈性,不僅能聽懂他的話還會撒嬌打滾賣萌。

洛名玦起身叼著發繩將長發向後攏好,發繩在馬尾上繞了幾圈打成個結。他又選了一身黑邊紅衣,不似仙更似魔,多了幾分妖冶的氣息。

他滿意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又把玉墜掛在腰際,轉頭向小白狼揚了揚嘴角,“怎麽樣,今天本戰神是不是格外俊俏?”

小白狼圍著洛名玦繞了一圈,點了點頭嗷嗚一聲,似是表示同意。洛名玦喜笑顏開,把它從地上舉到臉前吧唧親了口腦袋。小白狼瞬間渾身一顫,眼睛死死閉上不好意思看他。

洛名玦笑得前仰後合,把小狼崽放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瓜,道:“好啦,本戰神去去就回。”

語罷,便提了劍心情大好地晃去會場。

會場的主要來賓都已到齊,洛名玦只會晚不會早,他們見洛名玦一身紅衣又竊竊私語,議論紛紛,反正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他也不屑去聽。

洛名玦的視線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然後在一處停了下來,果然身為魔尊的寒默不會不來。像是註意到了他的視線寒默也向他望來,洛名玦沖他微微一笑,將頭轉回了正前方。

這次比武大會說實在的並沒有什麽亮眼之處。眾仙比比花架子,真心迎戰的沒有幾個。到了快收場的時候,洛名玦突然飛身上臺,眾仙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他叫到,當眾出了醜。

洛名玦帶著淺笑,指在那群人身上慢慢移動,他每移到一個人身上,那個人就微微一顫,臉色發白。他的微笑也隨之加深幾分,帶著些許嘲弄之意。就在眾人忍無可忍之際洛名玦的手指卻停在一處不動了。

眾人隨之望去,只聽洛名玦道:“還請魔尊賜教。”

作者有話要說:

師徒小日常在後面的章節有寫,敬請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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