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打臉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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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灣表情淡淡，也端起了手邊的高腳杯，對著鄭耀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就不再碰了。
鄭耀就好像贏了一仗似的，嘴角帶著遮掩不住的得意坐了回去。
人到齊了，侍者便開始上菜。
鮑參翅肚，參雞燕窩，人人都來了一盅。大家開玩笑，說今兒這飯要吃出個天文數字了。
鄭耀聽了，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又讓服務員上了兩盤蔥燒海參。
新月飯店的菜味道自是不必說，梁灣也很享受這些美食。不過這一桌子盡是滋補品，這些固然鮮美，但吃多了也相當膩味。
梁灣要了一杯茶水，喝了兩口解解膩。
此外，除了這些滋補品，幾乎所有的菜都是辣的。梁灣胃不好，根本吃不了。
“老三，等會兒咱們寢室三人組出去續個攤兒怎麽樣？”
梁灣左邊的舍友，老二突然悄聲說道。
梁灣瞄了他一眼：“怎麽，這些都滿足不了你啊？”
老二苦著一張臉：“再好吃也禁不住這麽吃啊。”
說實在話，今天能坐在這裏的人誰混得都不差，哪會差這點兒補品吃？他感覺今天吃完這頓回去就得流鼻血了。
老大也嘆了一聲：“還想說難得來趟新月飯店，想嘗嘗外面吃不到的菜呢。”
新月飯店菜貴得離譜。雖然他們吃得起，但平常誰也不會選擇來這兒吃。
梁灣跟老大老二的關系不錯，因為都是醫大學生，經常能在醫學研討會上碰面，所以此刻互相之間並不陌生，說話也沒那麽多顧忌。
梁灣拍拍他們：“算了，今天是人家請客。改天我做東，請你們好好嘗嘗這裏的招牌菜。”
老大老二從沒聽過新月飯店有什麽招牌菜，以為梁灣是跟他們開玩笑呢，嘻嘻哈哈地聊起了別的話題。
新月飯店當然是有招牌菜的。只不過這些招牌菜並沒有被收錄在菜單裏，是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的秘密佳肴。
這還是那天張日山告訴梁灣的。
“哎，說來也奇怪了。”老二壓低了聲音說，“盧萍以前很會點菜啊，今天怎麽跟暴發戶似的？”
老大看了一眼放下筷子喝茶的梁灣，笑道：“大概是見到老三被氣瘋了吧。”
老二嘿嘿一笑，開始跟梁灣八卦：“老三你沒進群不知道，江潮說要請你來的時候盧萍各種勸他，連怕你們倆見面會尷尬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就是不想你來。”
梁灣瞄了一眼到女生那桌敬酒的盧萍，指尖摩挲著杯口：“這算什麽，她之前處心積慮的，專挑我沒時間的時候搞聚會，還裝病患打電話到醫院打聽我行程安排呢。”
老大老二聽得目瞪口呆：“臥槽，不至於吧？”
梁灣聳了聳肩：“我也覺得很荒唐。”
談話間，侍者把兩盤新做好的海參擺上了桌，梁灣眉頭微皺。
算了，還是等結束之後跟老大老二出去續攤兒吧。
這個時候，鄭耀和盧萍從女生那桌敬酒回來了，直直地走到梁灣這邊停下。
鄭耀：“你就是梁灣吧？”
梁灣點點頭：“你好。”
“我是做古董生意的，潘家園裏最大的鋪子都是我的人，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上也拍賣過我店裏的擺件兒。”鄭耀晃了晃杯子裏的酒道。
眾人頓時小聲議論起來。在他們眼裏，能跟新月飯店搭上邊的都很了不得。
只有梁灣楞了一下，看向鄭耀的眼神變得很是微妙。
鄭耀卻渾然不覺，洋洋得意地問梁灣：“不知道閣下在哪兒高就啊？”
梁灣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市醫院。”
“哦，市醫院啊。”鄭耀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梁灣一番，扭頭對盧萍說：“你當年喜歡的就是這個娘娘腔？”
周圍瞬間寂靜下來。
盧萍居高臨下地瞄了一眼梁灣，笑得很是文靜：“怪我當初眼拙吧。”
周圍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宣戰嗎？這倆人終於要撕破臉了？！
大家都盯著梁灣，以為梁灣會很生氣，像當年江潮維護盧萍的時候一樣站起來轉身就走。
鄭耀個子不矮，但沒有梁灣高，身材也一般，瘦是瘦，但沒有形，盧萍比他矮一點。兩人一起站在梁灣的面前，居高臨下的還挺有氣勢。
在場眾人紛紛化身吃瓜群眾，只有江潮看向梁灣的眼神裏帶著擔憂。
然而出乎所有人，包括盧萍的預料的是，梁灣就穩穩地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麽表情，淡定地捧著茶悠悠地飲了一口，頗有一種老幹部的成熟穩重。
站在他面前的盧萍和鄭耀一下就成了陪襯，頗像闖到長輩面前胡鬧的熊孩子。
“那你就錯了。”
梁灣低笑了一聲。
“你何止是眼拙，根本是眼瞎。”
“我態度那麽明顯的拒絕你都看不出來。”
“一直死纏爛打的，說實話讓我覺得很困擾。”
梁灣此話一出，出瓜群眾紛紛感慨：還是當年的那個他啊，嘴還是那麽毒。
盧萍的臉色不太好看。
鄭耀見狀，眾目睽睽之下摟住她親了一口：“寶貝兒別氣，我們不跟他計較。”
盧萍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眾人：“……”
梁灣：“……”
這真是我見過最惡心的秀恩愛。
鄭耀看向梁灣，突然轉移了話題：“梁小姐……哦不，應該是梁先生，我看你都沒怎麽動筷子，是我點的飯菜不和你口味嗎？”
梁灣聽見“小姐”兩個字神色一冷。
“菜是好菜，只不過我胃不好，無福消受。”
此話一出，有些不能吃辣的吃瓜群眾才反應過來為什麽今天的菜都是辣的，原來就是為了針對梁灣啊！
我的天，這麽一看，今天這哪是什麽校友會啊，根本是針對梁灣擺的鴻門宴嘛！
鄭耀：“哦喲，是我招待不周了，要不我讓他們給你上點兒補品補補？”
梁灣笑道：“要不鄭老板讓我點兩道我能吃的？”
吃瓜群眾不知道為什麽梁灣的態度突然軟了下來，盧萍也楞了一下。
鄭耀卻以為是梁灣被他的氣度震懾住了，大方地甩甩手：“當然，隨便點。服務員，把菜單拿來！”
“不用了。”
梁灣擡手找來侍者，侍者恭恭敬敬地稱呼了他一聲：“梁先生。”
盧萍的眼神突然有些閃爍。
梁灣根本沒看菜單，隨口就報出了一串兒菜名，侍者記下來便退了出去，看得大家一楞一楞的。
突然有人發出了一聲疑問：“哎，菜單上怎麽沒有啊？”
大家紛紛要了菜單翻看起來。
確實，上面根本沒有梁灣點的那些菜，但是剛剛侍者卻沒有提出來。
所以這意味著什麽？是說梁灣想吃什麽新月飯店就給做什麽嗎？還有，剛剛那個侍者的態度是不是太恭敬了一點兒？
眾人：臥槽，細思極恐啊！
梁灣感覺到眾人小心翼翼的目光，隨意道：“點的都是些家常菜，比不上鄭先生的鮑參翅肚，不過味道我跟大家保證。”
“老，老三，你……來過啊？”
老二吞了吞口水，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裏的疑問。
梁灣只簡單說了一句：“朋友帶著來過一次而已。”
才怪！眾人心道。
點菜點得那麽快，連菜單都沒看，怎麽看都不像是只來過一次的，常客還差不多！
這可真是冤枉梁灣了，他確實只來過一次。點菜這麽熟練完全是因為這些菜就是那天張日山請他吃的，他印象比較深刻而已。
盧萍回到位子上坐下來。看到梁灣那淡定自如的樣子，她嘴角緊抿。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裏是他家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盧萍的臉微微泛白。但是很快她就平靜下來安慰自己：一個急診科醫生怎麽可能跟新月飯店掛上鉤呢，不會的，不可能的。
……
“你說梁灣來這裏吃飯了？”
尹南風聽到聲聲慢的報告，撥弄算盤的手停了下來。
“是，好像是同學聚會。”
“老東西在哪兒呢？”
“張會長就在隔壁包廂。……很生氣的樣子。”
尹南風美目微微瞪大：“哦？”
聲聲慢說：“根據我聽見的內容，梁先生大概是被惡意刁難了。”
尹南風沈吟了一會兒，撥了兩下算盤，道：“挑兩壇好酒送過去。”
“是。”
“順便幫我帶句話……”
尹南風招了招手，聲聲慢便湊了過來聽著。
“記得說大聲點兒。”
“是。”
“嗯，去吧。”
尹南風看了眼手邊的賬本，劃去了一筆某人持續多年的壞賬。
兩壇好酒來解圍，就當是答謝他幫忙趕走了一位白吃白喝的客人好了。
……
包廂裏，梁灣點的菜已經陸陸續續地上來了，大家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
“我從沒吃過這種口感的紅燒肉！真的是入口即化啊！”
“這個魚也好好吃哦！”
“嘗嘗這個！這個味道絕了！”
“啊啊啊啊都別攔著我我要拍照發票圈！”
梁灣看著眼前晶亮的紅燒肉也是食指大動，剛拿起筷子，侍者突然呈上了兩壇酒。
梁灣挑眉，這是什麽意思？
“梁先生，我們老板說這次您幫了她大忙，這兩壇老酒算是謝禮，請您務必收下。”
包廂裏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梁灣點點頭：“酒我收下了，代我謝謝你們老板。”
眾人：什麽老板？哪個哪個老板？？新月飯店的老板嗎？！
老大好酒，湊過去聞了聞，立時瞪大了眼睛，再看向梁灣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這兩壇酒他叫不出名字，但光是這酒香就不是一般的好酒可比的，絕對是極品好酒。
梁灣卻一點兒不在意似的，隨手就讓侍者開了一壇。一開封，酒香四溢，在場的愛酒人士都坐不住了，只盼著侍者速度快些，趕緊給他們來上一杯好好品。
盧萍臉上帶著笑，桌子下，放在膝蓋上的手卻緊攥成拳。
鄭耀拍拍她的手安撫了一下她。
梁灣不過是個小醫生，能幫上的忙也頂多就是幫忙看個病。新月飯店表面上是飯店，實際上卻是順京最大的古董拍賣行之一。
要是梁灣真的幫了新月飯店老板的大忙，怎麽會只送兩壇小酒呢，怎麽說也得送些老物件。
所以在鄭耀看來，梁灣跟新月飯店的關系也就那樣，沒什麽好怕的。
今天他坐在這兒，就是為了來給盧萍找場子的。
鄭耀給同桌的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便拿出了一個小包裹。
“鄭先生，我家有個寶貝，想請您幫我掌掌眼，不知道行不行？”
鄭耀：“這有什麽問題，你拿過來我看看。”
那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寶貝往鄭耀那兒走，生怕一不小心摔了的樣子。
梁灣見他離得太近，怕他撞上來，便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
誰知，那人卻突然“哎呀——”一聲摔倒在地，而他手裏小心翼翼捧著的寶貝也被他摔了出去，一聲脆響。
不用想也知道裏面裹著的寶貝肯定是碎了。
“媽呀——”
“咋給摔了！”
眾人驚呼。
有人上前翻開看了看，搖搖頭。
那人趴在地上哭訴道：“這可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啊！”
“梁灣你得賠！”
梁灣覺得荒謬極了：“你自己摔了自家傳家寶，憑什麽叫我賠？”
“就是，你這碰瓷也太假了吧？”
“兄弟你是在娛樂大眾麽？地上涼趕緊起來吧。”
那人卻一口咬死了梁灣：“我本來走得好好的，是他動椅子才把我絆倒了！”
“真的假的？”
“我好像是看到梁灣動椅子了……”
見有人動搖，那人更有底氣了，站起來沖梁灣說道：“你為什麽要絆我？”
“呵，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梁灣冷笑，“這地方這麽大，你不走那邊，偏偏要走我這邊，還貼得這麽近。”
“我要是不挪椅子你就要撞上來了，到時候是不是也要算在我頭上？”
“你那是假設，實際上就是你絆倒我了！你得賠我！”
梁灣都給氣笑了。他記得這哥們兒也是隔壁中文系的，什麽時候轉去表演系了？
“你想我怎麽賠？”那人伸出一個手掌：“五百萬。”
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梁灣毫不猶豫地回絕了：“不可能。”
“……”
“你覺得我一個小醫生能拿得出五百萬嗎？”
那人頓時語塞，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神兒不由自主地往別處瞄。
鄭耀突然站了出來。
“讓我先看看你這個寶貝再說價錢吧，怎麽樣？”
那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鄭耀走過去細細查看被摔碎了的寶貝，半晌，他直起腰來對那人說：“這東西不值五百萬。”
那人一楞。
梁灣眉頭一皺：他會這麽好心幫自己？
果然，鄭耀接著說道：“得再翻一倍。”
再翻一倍……那豈不是一千萬？！
眾人目瞪口呆地盯著地上那堆碎片，就這麽小一個東西……一千萬？！
“所以你應該讓梁先生賠你一千萬才對。”
梁灣笑出了聲。
我說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說實話，梁灣現在是一秒都不想在這兒多待了，不過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們聯合起來坑自己圖什麽。
“五百萬我都拿不出，更別說一千萬了。你們也別兜圈子了，說吧，想怎麽解決這事兒。”
那人說：“我也沒讓你一下全賠給我啊，你可以每個月還我一點，總有一天能還完的。”
梁灣理都沒理他，直接看向鄭耀。
鄭耀從胸前抽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拭著眼鏡：“我說了，希望大家今天都能開心，這種不愉快也在我預料之外。”
“不如這樣吧，你的傳家寶，我買了。”“梁先生你的債呢，我幫你還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得答應我。”
梁灣：“你說。”
鄭耀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坐在位子上好像與世無爭一樣的盧萍。
“只要你給我未婚妻道個歉。”
“說你當年不該那麽對她，你錯了。”
“就可以了。”
梁灣震驚了。
在場的大部分人也震驚了。
到了這個地步，還看不出來問題的人就是傻子了：這是有預謀的坑人啊！
梁灣沒想到這個鄭耀愛盧萍愛到這個地步。就為了讓他給盧萍道個歉，竟然特意搞了個聚會砸一千多萬？！
江潮眉頭一直緊皺著，直到鄭耀說出這麽一番話，他才起身想說些什麽。
不過有個人快他一步站了起來。
“鄭耀，還是算了吧。”盧萍皺著眉頭勸解道，“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鄭耀卻說：“小萍，人善被人欺，你這樣不行的。沒事兒，都交給我。”
“鄭耀……”
梁灣嗤笑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懟回去，忽然聽見了久違的人的聲音——
“他的債，還輪不到你來還。”
扭頭看去，某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進了包廂。
“張……您是張會長嗎？”
鄭耀認出了張日山，立馬迎了上去，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張會長，上次順京古玩交流會上我們見過一面，您還記得嗎？”
張日山掃了一眼他的名片，沒有伸手去接。
“不記得。”
鄭耀一僵，把名片收了回去，訕笑道：“會長您真會開玩笑。”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這個面容冷峻、儀表不凡的男人身上，小聲猜測著他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能讓鄭耀點頭哈腰的。
“對了，張會長也是來這兒吃飯的？今天能遇見會長也是我的榮幸，您要是不嫌棄就讓我來請吧！”
張日山：“不用了，我是來接我愛人的。”
“愛……？！”
鄭耀瞪大了眼睛，目光不停地往女生那一桌瞟，回想剛剛敬酒的時候有沒有對哪位女性有失禮的地方。
女生那桌也瞬間沸騰起來，都在看自己的左鄰右舍，想看看到底誰會是這位大帥哥的女朋友。
太不夠意思了，這麽好的男朋友竟然藏著掖著不介紹給大家認識！
“嗨，這真是太巧了！沒想到張夫人竟然跟我未婚妻認識。”鄭耀招呼了盧萍一下讓她過來，“張會長，這是我未婚妻盧萍。”
“盧萍，這位是張會長。”
盧萍站在鄭耀身邊，笑著和張日山打招呼：“張會長好。”
“張會長，不知張夫人到底是哪一位啊？”鄭耀問。
張日山嘴角一彎。
“張夫人，還不過來嗎？”
“……”
包廂裏十分安靜。
張日山嘆了一口氣。
於是乎，整個包廂裏的人就看見這個神秘的帥哥徑直走向了男人那桌……
然後停在了梁灣的面前。
眾人：？？？！！！
只見他一臉無奈地對梁灣說：“還在生氣呢？”
梁灣白了他一眼。
“誰是張夫人？”
“沒有張夫人，只有梁先生。”
“……這還差不多。”
他們旁若無人的對白叫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尤其是鄭耀和盧萍，臉色鐵青，都快趕上青銅器了。
梁灣瞄了一眼還在地上擺著的碎片，笑了一聲，站起來拉著張日山走過去。
“你來了正好，幫我看看，這個東西值多少錢？”
張日山挑眉：“看完了就跟我回去？”
“……”梁灣，“你先幫我看！”
張日山蹲下身，拾起一枚碎片放到眼前看了幾秒，然後站了起來，對梁灣說：“看過了，走吧。”
還不等梁灣說話，碎片的主人跳出來擋在了張日山的面前。
“你們不能走！那是我家的傳家寶，你們得賠償我！”
張日山眉頭一挑：“你說這是你家的傳家寶？”
那人頭一昂：“沒錯。”
張日山笑出了聲：“那真是我孤陋寡聞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十塊錢的東西當做傳家寶。”
那人：“？！”
梁灣：“你確定是十塊錢？剛剛可是有人跟我開價一千萬呢。”
張日山想了想，搖搖頭：“是我說錯了。這個東西潘家園紀念品店裏十塊錢五個。”
梁灣：“……”
所以這個東西就值兩塊錢？
那人漲紅了臉，指著張日山：“你胡說！鄭老板說這個最少五十萬！呃……”
鄭耀臉一抽：這個蠢貨！
梁灣的室友老二站了出來，嘲諷道：“五十萬的東西你說五百萬，鄭耀轉口就說一千萬，合著原本就兩塊錢，就這破玩意兒看給你們吹的，也好意思！”
“就是，幸好人梁灣有懂行的老……男朋友，不然這一千萬豈不是要還一輩子？”
“你心也太黑了！”
“你當時讀什麽中文系啊，表演系才是你的歸宿！”
梁灣默默給這位喊話的仁兄手動點讚，說到他心坎兒上了。
鄭耀冷汗直流。他本以為一個小醫生而已，聽到一千萬肯定就慌了神兒，趕緊道歉就完事兒了，哪兒想到半路殺出個九門協會會長啊！
這個時候他也只能幹笑著跟張日山解釋：“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梁灣眉頭一皺：“誰跟你是一家人。”
鄭耀：“……”
鄭耀拼命向張日山：“梁先生，張會長，誤會，誤會呀！這……鑒寶肯定有看走眼的時候，我這不就是……”
“哦？兩塊錢的東西看成一千萬，你這眼神兒可不太好啊。”
張日沙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他身邊僵立在那兒的盧萍。
“就眼力來說，你們兩個還是很般配的。”
梁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忍住的不止他，於是一時之間，整個包廂都是斷斷續續的偷笑聲。
鄭耀的臉也漸漸漲成了豬肝色。
梁灣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一把挎上張日山：“走吧走吧，忒荒唐。”
“不好意思啊老同學們，我先走了，你們慢用，吃好喝好啊！”
眾人：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我們吃瓜吃得一本滿足，都快撐死了，謝謝招待！
梁灣走到門口是突然停了下來，扭頭對鄭耀說道：“對了，提醒你一句，潘家園最大的鋪子是金爺。今天你在這兒胡吹亂侃就算了，出去可別亂說，小心胖爺動手揍你。”
“……”
安靜的包廂裏，眾人還清晰地聽到離去的兩人的對話：
“都是你同學，要我幫你免單了嗎？”
“別啊，有人請客幹嘛花咱們的錢。”
“我有新月飯店的股份，不算花錢。”
“那更不能免單了，有錢幹嘛不賺？”
眾人默默扭頭，都不忍心去看盧萍和鄭耀是什麽表情了，這個時候趕緊跑才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我老婆在家等我帶孩子呢，溜了溜了。”
“我要去媽家接孩子了，先走一步。”
“我家裏還有事……”
“我也……”
短短五分鐘，人就走光了，偌大的包廂變得空空如也。
盧萍手邊的連衣裙被她揪得皺在了一起，艷紅的下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珠。
鄭耀的臉很是陰暗，他怒吼著質問盧萍：“你不是跟我說他就是個醫生嗎？！”
“你知道為了你我得罪了誰嗎？”
“古玩界龍頭九門協會的會長，張日山！我打拼了這麽多年的事業全完了！全完了！”
鄭耀擡手給了盧萍一個掌摑。
盧萍跌坐在地，捂著自己的臉笑起來。
“什麽你打拼的事業，要是沒有我就你那豬腦子能談下那麽多合同嗎？！”
“盧萍——！”
“啊——！！你放開！我跟你拼了！！”
前不久還西裝革履、金裝俏佳人的兩人毫無風度地撕扯著對方的頭發和衣服打成一團，最後變得跟乞丐一樣，被新月飯店的棍仔死命拉開都不肯罷休。
尹南風讓他們把該付的錢都付了，才讓人把他們送出了飯店。
……
張日山把梁灣送回了家，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梁灣覺得有點尷尬，又覺得有些懊惱：有什麽好尷尬的！
“餵！”梁灣叫了張日山一聲打破了沈默。
“你說，我聽著呢。”張日山正在專註地開車，分了一絲註意力回道。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聽的？”梁灣問。
張日山：“一開始。”
梁灣一瞪眼：“那你到最後才出來？！”
張日山：“一開始是怕你見到我不高興。”
梁灣：“那後來呢，怎麽又出來了？”
“因為我心疼了。”
正好遇到紅燈，張日沙一個剎車停在斑馬線前，轉頭認真地看著梁灣說道。
梁灣臉上燒得慌，連忙把他的臉推了回去：“開車呢，看前面！看我幹嘛……”
綠燈亮起，張日山再次驅車前行。
這次，他主動問道：“你覺得初戀男友還喜歡你嗎？”
梁灣楞了一下：“不能吧？沒看出來啊。”
張日山冷笑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喜歡的人在眼前被刁難，竟然一句話都沒替他說過，真是讓人“驚嘆”。
到了梁灣家樓下，梁灣下車的時候，張日山聽見一句含糊的“謝謝”。
一擡頭，就只見到某人甩上車門，匆匆跑上樓的身影。
自己好像不用太著急，張日山想，畢竟他們的時間還很多。
他把車子停到了梁灣這棟公寓樓的地下車庫，也進到了這棟公寓裏。
作者有話要說： 哎喲我去……累死我了……
看在這章這麽長的份上，懇請大家明天讓我休息一天！(感謝)
話說感覺寫得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爽……文筆不好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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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就好像贏了一仗似的，嘴角帶著遮掩不住的得意坐了回去。
人到齊了，侍者便開始上菜。
鮑參翅肚，參雞燕窩，人人都來了一盅。大家開玩笑，說今兒這飯要吃出個天文數字了。
鄭耀聽了，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又讓服務員上了兩盤蔥燒海參。
新月飯店的菜味道自是不必說，梁灣也很享受這些美食。不過這一桌子盡是滋補品，這些固然鮮美，但吃多了也相當膩味。
梁灣要了一杯茶水，喝了兩口解解膩。
此外，除了這些滋補品，幾乎所有的菜都是辣的。梁灣胃不好，根本吃不了。
“老三，等會兒咱們寢室三人組出去續個攤兒怎麽樣？”
梁灣左邊的舍友，老二突然悄聲說道。
梁灣瞄了他一眼：“怎麽，這些都滿足不了你啊？”
老二苦著一張臉：“再好吃也禁不住這麽吃啊。”
說實在話，今天能坐在這裏的人誰混得都不差，哪會差這點兒補品吃？他感覺今天吃完這頓回去就得流鼻血了。
老大也嘆了一聲：“還想說難得來趟新月飯店，想嘗嘗外面吃不到的菜呢。”
新月飯店菜貴得離譜。雖然他們吃得起，但平常誰也不會選擇來這兒吃。
梁灣跟老大老二的關系不錯，因為都是醫大學生，經常能在醫學研討會上碰面，所以此刻互相之間並不陌生，說話也沒那麽多顧忌。
梁灣拍拍他們：“算了，今天是人家請客。改天我做東，請你們好好嘗嘗這裏的招牌菜。”
老大老二從沒聽過新月飯店有什麽招牌菜，以為梁灣是跟他們開玩笑呢，嘻嘻哈哈地聊起了別的話題。
新月飯店當然是有招牌菜的。只不過這些招牌菜並沒有被收錄在菜單裏，是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的秘密佳肴。
這還是那天張日山告訴梁灣的。
“哎，說來也奇怪了。”老二壓低了聲音說，“盧萍以前很會點菜啊，今天怎麽跟暴發戶似的？”
老大看了一眼放下筷子喝茶的梁灣，笑道：“大概是見到老三被氣瘋了吧。”
老二嘿嘿一笑，開始跟梁灣八卦：“老三你沒進群不知道，江潮說要請你來的時候盧萍各種勸他，連怕你們倆見面會尷尬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就是不想你來。”
梁灣瞄了一眼到女生那桌敬酒的盧萍，指尖摩挲著杯口：“這算什麽，她之前處心積慮的，專挑我沒時間的時候搞聚會，還裝病患打電話到醫院打聽我行程安排呢。”
老大老二聽得目瞪口呆：“臥槽，不至於吧？”
梁灣聳了聳肩：“我也覺得很荒唐。”
談話間，侍者把兩盤新做好的海參擺上了桌，梁灣眉頭微皺。
算了，還是等結束之後跟老大老二出去續攤兒吧。
這個時候，鄭耀和盧萍從女生那桌敬酒回來了，直直地走到梁灣這邊停下。
鄭耀：“你就是梁灣吧？”
梁灣點點頭：“你好。”
“我是做古董生意的，潘家園裏最大的鋪子都是我的人，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上也拍賣過我店裏的擺件兒。”鄭耀晃了晃杯子裏的酒道。
眾人頓時小聲議論起來。在他們眼裏，能跟新月飯店搭上邊的都很了不得。
只有梁灣楞了一下，看向鄭耀的眼神變得很是微妙。
鄭耀卻渾然不覺，洋洋得意地問梁灣：“不知道閣下在哪兒高就啊？”
梁灣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市醫院。”
“哦，市醫院啊。”鄭耀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梁灣一番，扭頭對盧萍說：“你當年喜歡的就是這個娘娘腔？”
周圍瞬間寂靜下來。
盧萍居高臨下地瞄了一眼梁灣，笑得很是文靜：“怪我當初眼拙吧。”
周圍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宣戰嗎？這倆人終於要撕破臉了？！
大家都盯著梁灣，以為梁灣會很生氣，像當年江潮維護盧萍的時候一樣站起來轉身就走。
鄭耀個子不矮，但沒有梁灣高，身材也一般，瘦是瘦，但沒有形，盧萍比他矮一點。兩人一起站在梁灣的面前，居高臨下的還挺有氣勢。
在場眾人紛紛化身吃瓜群眾，只有江潮看向梁灣的眼神裏帶著擔憂。
然而出乎所有人，包括盧萍的預料的是，梁灣就穩穩地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麽表情，淡定地捧著茶悠悠地飲了一口，頗有一種老幹部的成熟穩重。
站在他面前的盧萍和鄭耀一下就成了陪襯，頗像闖到長輩面前胡鬧的熊孩子。
“那你就錯了。”
梁灣低笑了一聲。
“你何止是眼拙，根本是眼瞎。”
“我態度那麽明顯的拒絕你都看不出來。”
“一直死纏爛打的，說實話讓我覺得很困擾。”
梁灣此話一出，出瓜群眾紛紛感慨：還是當年的那個他啊，嘴還是那麽毒。
盧萍的臉色不太好看。
鄭耀見狀，眾目睽睽之下摟住她親了一口：“寶貝兒別氣，我們不跟他計較。”
盧萍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眾人：“……”
梁灣：“……”
這真是我見過最惡心的秀恩愛。
鄭耀看向梁灣，突然轉移了話題：“梁小姐……哦不，應該是梁先生，我看你都沒怎麽動筷子，是我點的飯菜不和你口味嗎？”
梁灣聽見“小姐”兩個字神色一冷。
“菜是好菜，只不過我胃不好，無福消受。”
此話一出，有些不能吃辣的吃瓜群眾才反應過來為什麽今天的菜都是辣的，原來就是為了針對梁灣啊！
我的天，這麽一看，今天這哪是什麽校友會啊，根本是針對梁灣擺的鴻門宴嘛！
鄭耀：“哦喲，是我招待不周了，要不我讓他們給你上點兒補品補補？”
梁灣笑道：“要不鄭老板讓我點兩道我能吃的？”
吃瓜群眾不知道為什麽梁灣的態度突然軟了下來，盧萍也楞了一下。
鄭耀卻以為是梁灣被他的氣度震懾住了，大方地甩甩手：“當然，隨便點。服務員，把菜單拿來！”
“不用了。”
梁灣擡手找來侍者，侍者恭恭敬敬地稱呼了他一聲：“梁先生。”
盧萍的眼神突然有些閃爍。
梁灣根本沒看菜單，隨口就報出了一串兒菜名，侍者記下來便退了出去，看得大家一楞一楞的。
突然有人發出了一聲疑問：“哎，菜單上怎麽沒有啊？”
大家紛紛要了菜單翻看起來。
確實，上面根本沒有梁灣點的那些菜，但是剛剛侍者卻沒有提出來。
所以這意味著什麽？是說梁灣想吃什麽新月飯店就給做什麽嗎？還有，剛剛那個侍者的態度是不是太恭敬了一點兒？
眾人：臥槽，細思極恐啊！
梁灣感覺到眾人小心翼翼的目光，隨意道：“點的都是些家常菜，比不上鄭先生的鮑參翅肚，不過味道我跟大家保證。”
“老，老三，你……來過啊？”
老二吞了吞口水，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裏的疑問。
梁灣只簡單說了一句：“朋友帶著來過一次而已。”
才怪！眾人心道。
點菜點得那麽快，連菜單都沒看，怎麽看都不像是只來過一次的，常客還差不多！
這可真是冤枉梁灣了，他確實只來過一次。點菜這麽熟練完全是因為這些菜就是那天張日山請他吃的，他印象比較深刻而已。
盧萍回到位子上坐下來。看到梁灣那淡定自如的樣子，她嘴角緊抿。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裏是他家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盧萍的臉微微泛白。但是很快她就平靜下來安慰自己：一個急診科醫生怎麽可能跟新月飯店掛上鉤呢，不會的，不可能的。
……
“你說梁灣來這裏吃飯了？”
尹南風聽到聲聲慢的報告，撥弄算盤的手停了下來。
“是，好像是同學聚會。”
“老東西在哪兒呢？”
“張會長就在隔壁包廂。……很生氣的樣子。”
尹南風美目微微瞪大：“哦？”
聲聲慢說：“根據我聽見的內容，梁先生大概是被惡意刁難了。”
尹南風沈吟了一會兒，撥了兩下算盤，道：“挑兩壇好酒送過去。”
“是。”
“順便幫我帶句話……”
尹南風招了招手，聲聲慢便湊了過來聽著。
“記得說大聲點兒。”
“是。”
“嗯，去吧。”
尹南風看了眼手邊的賬本，劃去了一筆某人持續多年的壞賬。
兩壇好酒來解圍，就當是答謝他幫忙趕走了一位白吃白喝的客人好了。
……
包廂裏，梁灣點的菜已經陸陸續續地上來了，大家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
“我從沒吃過這種口感的紅燒肉！真的是入口即化啊！”
“這個魚也好好吃哦！”
“嘗嘗這個！這個味道絕了！”
“啊啊啊啊都別攔著我我要拍照發票圈！”
梁灣看著眼前晶亮的紅燒肉也是食指大動，剛拿起筷子，侍者突然呈上了兩壇酒。
梁灣挑眉，這是什麽意思？
“梁先生，我們老板說這次您幫了她大忙，這兩壇老酒算是謝禮，請您務必收下。”
包廂裏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梁灣點點頭：“酒我收下了，代我謝謝你們老板。”
眾人：什麽老板？哪個哪個老板？？新月飯店的老板嗎？！
老大好酒，湊過去聞了聞，立時瞪大了眼睛，再看向梁灣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這兩壇酒他叫不出名字，但光是這酒香就不是一般的好酒可比的，絕對是極品好酒。
梁灣卻一點兒不在意似的，隨手就讓侍者開了一壇。一開封，酒香四溢，在場的愛酒人士都坐不住了，只盼著侍者速度快些，趕緊給他們來上一杯好好品。
盧萍臉上帶著笑，桌子下，放在膝蓋上的手卻緊攥成拳。
鄭耀拍拍她的手安撫了一下她。
梁灣不過是個小醫生，能幫上的忙也頂多就是幫忙看個病。新月飯店表面上是飯店，實際上卻是順京最大的古董拍賣行之一。
要是梁灣真的幫了新月飯店老板的大忙，怎麽會只送兩壇小酒呢，怎麽說也得送些老物件。
所以在鄭耀看來，梁灣跟新月飯店的關系也就那樣，沒什麽好怕的。
今天他坐在這兒，就是為了來給盧萍找場子的。
鄭耀給同桌的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便拿出了一個小包裹。
“鄭先生，我家有個寶貝，想請您幫我掌掌眼，不知道行不行？”
鄭耀：“這有什麽問題，你拿過來我看看。”
那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寶貝往鄭耀那兒走，生怕一不小心摔了的樣子。
梁灣見他離得太近，怕他撞上來，便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
誰知，那人卻突然“哎呀——”一聲摔倒在地，而他手裏小心翼翼捧著的寶貝也被他摔了出去，一聲脆響。
不用想也知道裏面裹著的寶貝肯定是碎了。
“媽呀——”
“咋給摔了！”
眾人驚呼。
有人上前翻開看了看，搖搖頭。
那人趴在地上哭訴道：“這可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啊！”
“梁灣你得賠！”
梁灣覺得荒謬極了：“你自己摔了自家傳家寶，憑什麽叫我賠？”
“就是，你這碰瓷也太假了吧？”
“兄弟你是在娛樂大眾麽？地上涼趕緊起來吧。”
那人卻一口咬死了梁灣：“我本來走得好好的，是他動椅子才把我絆倒了！”
“真的假的？”
“我好像是看到梁灣動椅子了……”
見有人動搖，那人更有底氣了，站起來沖梁灣說道：“你為什麽要絆我？”
“呵，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梁灣冷笑，“這地方這麽大，你不走那邊，偏偏要走我這邊，還貼得這麽近。”
“我要是不挪椅子你就要撞上來了，到時候是不是也要算在我頭上？”
“你那是假設，實際上就是你絆倒我了！你得賠我！”
梁灣都給氣笑了。他記得這哥們兒也是隔壁中文系的，什麽時候轉去表演系了？
“你想我怎麽賠？”那人伸出一個手掌：“五百萬。”
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梁灣毫不猶豫地回絕了：“不可能。”
“……”
“你覺得我一個小醫生能拿得出五百萬嗎？”
那人頓時語塞，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神兒不由自主地往別處瞄。
鄭耀突然站了出來。
“讓我先看看你這個寶貝再說價錢吧，怎麽樣？”
那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鄭耀走過去細細查看被摔碎了的寶貝，半晌，他直起腰來對那人說：“這東西不值五百萬。”
那人一楞。
梁灣眉頭一皺：他會這麽好心幫自己？
果然，鄭耀接著說道：“得再翻一倍。”
再翻一倍……那豈不是一千萬？！
眾人目瞪口呆地盯著地上那堆碎片，就這麽小一個東西……一千萬？！
“所以你應該讓梁先生賠你一千萬才對。”
梁灣笑出了聲。
我說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說實話，梁灣現在是一秒都不想在這兒多待了，不過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們聯合起來坑自己圖什麽。
“五百萬我都拿不出，更別說一千萬了。你們也別兜圈子了，說吧，想怎麽解決這事兒。”
那人說：“我也沒讓你一下全賠給我啊，你可以每個月還我一點，總有一天能還完的。”
梁灣理都沒理他，直接看向鄭耀。
鄭耀從胸前抽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拭著眼鏡：“我說了，希望大家今天都能開心，這種不愉快也在我預料之外。”
“不如這樣吧，你的傳家寶，我買了。”“梁先生你的債呢，我幫你還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得答應我。”
梁灣：“你說。”
鄭耀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坐在位子上好像與世無爭一樣的盧萍。
“只要你給我未婚妻道個歉。”
“說你當年不該那麽對她，你錯了。”
“就可以了。”
梁灣震驚了。
在場的大部分人也震驚了。
到了這個地步，還看不出來問題的人就是傻子了：這是有預謀的坑人啊！
梁灣沒想到這個鄭耀愛盧萍愛到這個地步。就為了讓他給盧萍道個歉，竟然特意搞了個聚會砸一千多萬？！
江潮眉頭一直緊皺著，直到鄭耀說出這麽一番話，他才起身想說些什麽。
不過有個人快他一步站了起來。
“鄭耀，還是算了吧。”盧萍皺著眉頭勸解道，“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鄭耀卻說：“小萍，人善被人欺，你這樣不行的。沒事兒，都交給我。”
“鄭耀……”
梁灣嗤笑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懟回去，忽然聽見了久違的人的聲音——
“他的債，還輪不到你來還。”
扭頭看去，某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進了包廂。
“張……您是張會長嗎？”
鄭耀認出了張日山，立馬迎了上去，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張會長，上次順京古玩交流會上我們見過一面，您還記得嗎？”
張日山掃了一眼他的名片，沒有伸手去接。
“不記得。”
鄭耀一僵，把名片收了回去，訕笑道：“會長您真會開玩笑。”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這個面容冷峻、儀表不凡的男人身上，小聲猜測著他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能讓鄭耀點頭哈腰的。
“對了，張會長也是來這兒吃飯的？今天能遇見會長也是我的榮幸，您要是不嫌棄就讓我來請吧！”
張日山：“不用了，我是來接我愛人的。”
“愛……？！”
鄭耀瞪大了眼睛，目光不停地往女生那一桌瞟，回想剛剛敬酒的時候有沒有對哪位女性有失禮的地方。
女生那桌也瞬間沸騰起來，都在看自己的左鄰右舍，想看看到底誰會是這位大帥哥的女朋友。
太不夠意思了，這麽好的男朋友竟然藏著掖著不介紹給大家認識！
“嗨，這真是太巧了！沒想到張夫人竟然跟我未婚妻認識。”鄭耀招呼了盧萍一下讓她過來，“張會長，這是我未婚妻盧萍。”
“盧萍，這位是張會長。”
盧萍站在鄭耀身邊，笑著和張日山打招呼：“張會長好。”
“張會長，不知張夫人到底是哪一位啊？”鄭耀問。
張日山嘴角一彎。
“張夫人，還不過來嗎？”
“……”
包廂裏十分安靜。
張日山嘆了一口氣。
於是乎，整個包廂裏的人就看見這個神秘的帥哥徑直走向了男人那桌……
然後停在了梁灣的面前。
眾人：？？？！！！
只見他一臉無奈地對梁灣說：“還在生氣呢？”
梁灣白了他一眼。
“誰是張夫人？”
“沒有張夫人，只有梁先生。”
“……這還差不多。”
他們旁若無人的對白叫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尤其是鄭耀和盧萍，臉色鐵青，都快趕上青銅器了。
梁灣瞄了一眼還在地上擺著的碎片，笑了一聲，站起來拉著張日山走過去。
“你來了正好，幫我看看，這個東西值多少錢？”
張日山挑眉：“看完了就跟我回去？”
“……”梁灣，“你先幫我看！”
張日山蹲下身，拾起一枚碎片放到眼前看了幾秒，然後站了起來，對梁灣說：“看過了，走吧。”
還不等梁灣說話，碎片的主人跳出來擋在了張日山的面前。
“你們不能走！那是我家的傳家寶，你們得賠償我！”
張日山眉頭一挑：“你說這是你家的傳家寶？”
那人頭一昂：“沒錯。”
張日山笑出了聲：“那真是我孤陋寡聞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十塊錢的東西當做傳家寶。”
那人：“？！”
梁灣：“你確定是十塊錢？剛剛可是有人跟我開價一千萬呢。”
張日山想了想，搖搖頭：“是我說錯了。這個東西潘家園紀念品店裏十塊錢五個。”
梁灣：“……”
所以這個東西就值兩塊錢？
那人漲紅了臉，指著張日山：“你胡說！鄭老板說這個最少五十萬！呃……”
鄭耀臉一抽：這個蠢貨！
梁灣的室友老二站了出來，嘲諷道：“五十萬的東西你說五百萬，鄭耀轉口就說一千萬，合著原本就兩塊錢，就這破玩意兒看給你們吹的，也好意思！”
“就是，幸好人梁灣有懂行的老……男朋友，不然這一千萬豈不是要還一輩子？”
“你心也太黑了！”
“你當時讀什麽中文系啊，表演系才是你的歸宿！”
梁灣默默給這位喊話的仁兄手動點讚，說到他心坎兒上了。
鄭耀冷汗直流。他本以為一個小醫生而已，聽到一千萬肯定就慌了神兒，趕緊道歉就完事兒了，哪兒想到半路殺出個九門協會會長啊！
這個時候他也只能幹笑著跟張日山解釋：“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梁灣眉頭一皺：“誰跟你是一家人。”
鄭耀：“……”
鄭耀拼命向張日山：“梁先生，張會長，誤會，誤會呀！這……鑒寶肯定有看走眼的時候，我這不就是……”
“哦？兩塊錢的東西看成一千萬，你這眼神兒可不太好啊。”
張日沙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他身邊僵立在那兒的盧萍。
“就眼力來說，你們兩個還是很般配的。”
梁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忍住的不止他，於是一時之間，整個包廂都是斷斷續續的偷笑聲。
鄭耀的臉也漸漸漲成了豬肝色。
梁灣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一把挎上張日山：“走吧走吧，忒荒唐。”
“不好意思啊老同學們，我先走了，你們慢用，吃好喝好啊！”
眾人：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我們吃瓜吃得一本滿足，都快撐死了，謝謝招待！
梁灣走到門口是突然停了下來，扭頭對鄭耀說道：“對了，提醒你一句，潘家園最大的鋪子是金爺。今天你在這兒胡吹亂侃就算了，出去可別亂說，小心胖爺動手揍你。”
“……”
安靜的包廂裏，眾人還清晰地聽到離去的兩人的對話：
“都是你同學，要我幫你免單了嗎？”
“別啊，有人請客幹嘛花咱們的錢。”
“我有新月飯店的股份，不算花錢。”
“那更不能免單了，有錢幹嘛不賺？”
眾人默默扭頭，都不忍心去看盧萍和鄭耀是什麽表情了，這個時候趕緊跑才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我老婆在家等我帶孩子呢，溜了溜了。”
“我要去媽家接孩子了，先走一步。”
“我家裏還有事……”
“我也……”
短短五分鐘，人就走光了，偌大的包廂變得空空如也。
盧萍手邊的連衣裙被她揪得皺在了一起，艷紅的下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珠。
鄭耀的臉很是陰暗，他怒吼著質問盧萍：“你不是跟我說他就是個醫生嗎？！”
“你知道為了你我得罪了誰嗎？”
“古玩界龍頭九門協會的會長，張日山！我打拼了這麽多年的事業全完了！全完了！”
鄭耀擡手給了盧萍一個掌摑。
盧萍跌坐在地，捂著自己的臉笑起來。
“什麽你打拼的事業，要是沒有我就你那豬腦子能談下那麽多合同嗎？！”
“盧萍——！”
“啊——！！你放開！我跟你拼了！！”
前不久還西裝革履、金裝俏佳人的兩人毫無風度地撕扯著對方的頭發和衣服打成一團，最後變得跟乞丐一樣，被新月飯店的棍仔死命拉開都不肯罷休。
尹南風讓他們把該付的錢都付了，才讓人把他們送出了飯店。
……
張日山把梁灣送回了家，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梁灣覺得有點尷尬，又覺得有些懊惱：有什麽好尷尬的！
“餵！”梁灣叫了張日山一聲打破了沈默。
“你說，我聽著呢。”張日山正在專註地開車，分了一絲註意力回道。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聽的？”梁灣問。
張日山：“一開始。”
梁灣一瞪眼：“那你到最後才出來？！”
張日山：“一開始是怕你見到我不高興。”
梁灣：“那後來呢，怎麽又出來了？”
“因為我心疼了。”
正好遇到紅燈，張日沙一個剎車停在斑馬線前，轉頭認真地看著梁灣說道。
梁灣臉上燒得慌，連忙把他的臉推了回去：“開車呢，看前面！看我幹嘛……”
綠燈亮起，張日山再次驅車前行。
這次，他主動問道：“你覺得初戀男友還喜歡你嗎？”
梁灣楞了一下：“不能吧？沒看出來啊。”
張日山冷笑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喜歡的人在眼前被刁難，竟然一句話都沒替他說過，真是讓人“驚嘆”。
到了梁灣家樓下，梁灣下車的時候，張日山聽見一句含糊的“謝謝”。
一擡頭，就只見到某人甩上車門，匆匆跑上樓的身影。
自己好像不用太著急，張日山想，畢竟他們的時間還很多。
他把車子停到了梁灣這棟公寓樓的地下車庫，也進到了這棟公寓裏。
作者有話要說： 哎喲我去……累死我了……
看在這章這麽長的份上，懇請大家明天讓我休息一天！(感謝)
話說感覺寫得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爽……文筆不好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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