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的人最近幾乎天天都能見到自家主任的男朋友。

哦不，也許是前男友？感覺主任對人家很冷淡啊。人家天天來醫院就為了見他一面，主任各種查房各種手術各種假裝不在，看得科室裏的小姑娘們不知道咬壞了多少條小手帕。

作孽哦！這麽極品的專情帥哥就被這麽耍著玩兒，你不要給我們啊啊啊啊啊啊啊！！！

奈何礙於梁灣的威逼利誘，她們也只好盡職盡責幫忙打掩護。

“你好，請問梁醫生在嗎？”

“哦！梁主任在手術呢。”

“謝謝。”

……

“你好，梁醫生人呢？”

“他……他在查房呢！”

“……謝謝。”

……

“你好，梁……”

“梁主任說他不在。”

“……”

張日山看了一眼護士背後的辦公室，艱難地吐出了一聲“謝謝”，然後在她同情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醫院。

周萌這才松了一口氣，走進主任辦公室。

“怎麽樣，走了？”梁灣從桌子底下鉆出來問道。

周萌表情古怪：“主任，你們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覺得是什麽情況？”

周萌開始想說火葬場，但是想起梁灣胃出血的那天晚上又覺得不應該啊。結果想了半天，她搖了搖頭。

“不知道。”

“笨。”梁灣在她腦門兒上彈了一下，“你就慢慢想去吧。”

周萌撇了撇嘴，出去工作了。

梁灣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對於最近折騰張日山的行為沒有絲毫罪惡感。

正相反，他覺得新鮮得很。

梁灣不是來者不拒，但是只要性格、長相差不多對他口的，他都能接受，而且是屬於比較主動的那一方。

而像現在這樣：有個人每天對著自己求而不得、無可奈何的樣子，絕對是他愛情路上一種全新的體驗。

金護士說梁灣總這麽吊著人家不厚道，梁灣心道：那是因為你沒看到他之前是怎麽對我的。

張日山之前跟他玩兒的那一手欲擒故縱可是傑作啊，耍得他團團轉！

他到現在為止一點機會都沒給張日山，這可比欲擒故縱有良心多了。

……

今天高考的成績出了。

黎簇這個全校倒數第一，竟然以666分的高分考上了京大的生物化學系，一舉成為順京式高考的理科探花。

蘇萬也不差，同樣超過了一本線十幾分。

這跌破了全校人的眼鏡——尤其是他的班主任楊精密。

楊精密今天特別的高興。不僅僅是因為整個班的同學都順利通過了高考，更因為班裏兩個全校倒數的孩子，今天竟然一起考上了一本！

這簡直就是個奇跡啊。

“只覆習了四個月就能考上京大，黎簇，老師以前真的是眼拙啦，竟然沒能看出你是個人才啊！”

黎簇畢業離校前來給班主任送些保健品，被楊精密拉著好一通誇獎。

但奇異的是，他的心裏很是平靜，臉上一直帶著禮貌得體的微笑。

換做以前的他，這個時候恐怕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黎簇離開了教師辦公室，來到操場，仰頭看著難得透亮的天空，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他心想，真的不一樣了。

“小屁孩兒！”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黎簇的肩膀，他淡定地回頭。

是梁灣。

黎簇不由自主地笑了：“梁醫生怎麽有空來看我啊？”

“我聽楊好說了，你可以啊！”梁灣頂了一下黎簇的膝彎，讓他矮一點兒，然後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竟然上了一本啊？簡直神了！”

蘇萬和楊好正靠在門邊，拿著手機和攝像頭看美女，見梁灣來了就過來打了招呼。

“怎麽樣，你們過得都還行吧？”梁灣笑問。

“我們裏面現在混得最好的就是好哥了！是吧好哥？”蘇萬說著戳了戳楊好。

楊好驕傲地挺直了腰板兒：“嘖，那是！再過不久我也是個小老板了。”

梁灣一挑眉：“喲，什麽情況？”

楊好蹭了蹭鼻子。

“好哥馬上就是古董店的小老板了。”黎簇說。

梁灣是真的驚訝了，看得楊好都有點兒不好意思。

“厲害啊楊好！這樣你奶奶就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了，你以後可別再犯渾了啊。”

楊好：“一定一定。”

梁灣扭頭又問起了蘇萬：“黎簇我聽說了，京大，你呢？”

蘇萬撓了撓後腦勺：“一般般啦，也就是個職業技術學院。”

梁灣一點兒不覺得意外：“喲，x道口的那個？”

蘇萬：“嘻嘻。”

梁灣感慨了一句：“真是……去沙漠之前誰能想到你們能有今天啊？”

“你們可真是太爭氣了。”

“走，梁哥今天請你們好好搓一頓！”

三人一起歡呼。

蘇萬回教室收拾東西，楊好要先去醫院看奶奶，梁灣跟他們說了地點就任他們去了。

於是就只剩下梁灣和黎簇在原地。

“你確定要請我們吃飯嗎？”黎簇問道。

梁灣看了他一眼：“我難道還怕你們吃窮我麽。”

“我不是說這個。”

黎簇下巴尖往小門口指了指，那裏隱約可以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頭。

“我的意思是你丟下那位張會長來找我們吃飯不太好吧？”

梁灣看過去，還真是張日山的車。要不是黎簇告訴他，他還不知道原來張日山跟著呢。

“他跟他的，我們吃我們的。”

黎簇詫異：“我去，你們不會是掰了吧？”

梁灣哼了一聲：“我準備再觀望觀望。”

黎簇剛準備說話，就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射在他的身上。他看了看身旁的梁灣，想了想，往旁邊走了兩步。

那道視線才沒有那麽銳利。

梁灣毫無察覺，拉起黎簇就上了自己的車。路過校門口的時候，梁灣瞄了一眼，發現某人的車已經不在了。

他嘖了一聲：怎麽這麽沒毅力，這才跟了多久就放棄了。

於是梁灣決定，要把火葬場的日子再延長一陣。

而怕梁灣覺得自己被跟著不舒服，所以提前轉移陣地的張日山並不知道自己的貼心竟然被人誤解到這個地步。在梁灣上車後，他又開始默默地尾隨著。

……

梁灣帶他們去的是個大排檔。這個大排檔位置還挺隱蔽的，在條小胡同裏，害得蘇萬和楊好繞了老半天才找到，憋了一肚子的抱怨。

梁灣沖燒烤夾後面忙活的老板吆喝了一聲：“老板，烤兩副腰子！再來四瓶冰啤！”

“好嘞——！兩副腰子四瓶冰啤——！”

老板娘很快把冰啤捧了過來。

“小梁好久沒來了啊！”老板娘招呼道。

梁灣趕緊接過啤酒放桌上：“姐你不是懷孕了嗎？還在這兒忙活？”

“這算什麽，只要不累著摔著就沒事兒。”

“你好久沒來了，姐送你一把羊肉串兒，好吃好喝啊！”

生意忙，老板娘招呼了他們一聲就去忙了。

梁灣拿著啤酒扳子砰砰砰的把四瓶酒一下子全開了，一人一瓶直接對瓶吹。

一口冰啤下肚，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爽！

楊好問：“梁哥你是常客啊？”

“醫大在這附近，我們那時候經常大半夜的翻墻出來吃燒烤，一直吃到畢業。”

說句實在話，那個時候他正年少輕狂，因為身世和出櫃的問題跟老頭子和馮女士鬧得很僵，幾乎都不怎麽回家。除了宿舍跟宿舍，這家大排檔就是他來得第二多的地方。

幾個人吹了一會兒，老板娘就送來了烤好的腰子和一大把羊肉串兒。羊肉的膻味兒和孜然、辣椒的辛香結合在一起，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幹了！”

四人舉起酒瓶碰了一下，就開始大塊朵頤。

梁灣塞了一嘴的肉，然後一口氣吹了半瓶。

黎簇撕扯下一塊羊肉灌了一大口啤酒，那叫一個爽！剛準備再拿兩串，就見到蘇萬突然拿出了手機，然後臉色一變。

“梁哥，我們明天還有畢業典禮呢，要不我們少喝點兒吧？”

蘇萬小心翼翼地勸道。

梁灣還沒說話，楊好便道：“蘇萬你也太掃興了吧？你倆都考上一本了，明天就算不去也不會有人把你們怎麽樣！”

“來喝喝喝！”

楊好說著就把啤酒瓶口懟到了蘇萬嘴裏。

“唔唔唔！”

蘇萬說不出話來，欲哭無淚。

黎簇卻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不著痕跡地看了一圈，果然在街角發現了熟悉的車頭。

他一下就明白了，跑去問老板娘要了兩瓶礦泉水。

梁灣酒量不好，一瓶啤酒下肚，眼前的街景就有些晃悠了，但就是要喝。

蘇萬都快急死了。這時，只見到黎簇仗著梁灣迷糊，明目張膽地倒了一杯礦泉水放到他手邊，騙他說是酒。

“呸！這麽淡怎麽可能是酒呢？你當我醉了嗎！”梁灣罵了一句。

黎簇淡定地答道：“這就是酒啊，你不信問蘇萬和好哥。”

蘇萬連連點頭，一臉懵逼的好哥也下意識地跟著點了點頭。

黎簇：“你看，就你說不是酒。梁哥，你別是醉了吧？”

“瞎說！我酒量怎麽可能就這麽一點兒！”

梁灣說完，一仰頭就把那杯礦泉水喝了個幹凈。

“好酒。滿上滿上！”

黎簇笑了笑，給梁灣倒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兩瓶礦泉水都快倒完了，梁灣才捂著肚子直搖頭。

“見鬼了……今天才喝這麽點兒怎麽這麽撐呢……”

仨孩子紛紛偷笑。雖然楊好還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不過這不妨礙他看熱鬧。

梁灣喝撐了，趴倒在桌子上，摸出了自己的錢包往桌上一拍。

“拿去……結賬……”

沒多久，三人就發現梁灣睡著了。

楊好這才有機會問蘇萬：“什麽情況啊？”

蘇萬拿出手機，只見他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他胃不好，別讓他喝太多。]

楊好還是一頭霧水，心說這誰啊？連梁哥喝酒都要管？雖說應該是為了他好……

還不帶蘇萬解釋，一個影子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黎簇一點兒也不意外，起身讓了個位子。那人順勢走過去，架起了梁灣，從自己的錢包中抽了十張紅票子遞給黎簇。

“這頓我請。”

“人，我帶走了。”

張日山架著梁灣還不忘幫他拿上錢包，漸漸消失在夜幕裏。

楊好不久前才知道了張日山的身份，這會兒見他來接走了梁灣才反應過來——

原來梁哥死之前都想睡的人是這個張日山？！他還以為是重名呢！

黎簇甩了甩票子，眉毛一挑：“咱們兄弟仨再整點兒？”

蘇萬和楊好對視一眼：“來！”

反正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

作者有話要說： 沙海最後感覺我們黎簇弟弟變得圓滑、懂得人情世故了，既欣慰又有點心疼……

話說我們撒錢蘇都把五三帶到沙漠去了，火燒風來了都沒舍得丟，回來還被黑爺逼著做了那麽多的卷子，怎麽可能才考上二本？這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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