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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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灣以前有個室友是學中醫的,曾經背過人體穴位和經絡。梁灣當時瞄了一眼,特別的幸災樂禍。

沒想到報應在這兒等著他呢!

“一晚上背下來?”

“不是,兄dei,你當我是掃描儀嗎?”

“這東西是我簡單看看就能背下來的嗎?”

“還一個晚上?!”

梁灣覺得他特荒謬。

張日山雙手一攤:“反正想知道那個人消息的是你,我無所謂啊。”

梁灣剛想接著抱怨,被這話一堵,噎得胸口悶疼。

是他有求於人,能怎麽辦?

背咯!

梁灣在茶幾前席地而坐,張小山自發地跑到他腿上窩著。它軟軟的肚子暖暖的,貼著梁灣的腿特別暖和。

不過擡眼看到這鋪了滿滿一茶幾的圖紙,他感覺胃又開始疼了。

突然有人敲門,張日山去了,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裏面傳出一陣香味。

他收起茶幾上的圖紙,把袋子裏的盒子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梁灣的面前,幫他打開了蓋子。

“先吃飯吧。不然一會兒可沒有力氣背圖紙。”

梁灣認出這些是他不久前在包廂裏吃剩的菜。

他咽了咽口水:“你讓人打包的?”

“嗯哼。”

“快吃吧。”

張日山邊說,邊遞給他一盒飯。

梁灣看著那一盒油亮亮的大白米飯,眼睛裏直冒光,接過來也不就菜就先扒了一口。

這種微微有點粘牙的口感,還有從胃部傳來的無法言喻的滿足,讓餓肚子的人感動的想哭。

梁灣又吃了點兒菜,瞄見一邊看圖紙的張日山,頓了頓,把飯盒遞到他面前——

“一起吃?”

張日山擡頭。

梁灣想起這人有潔癖,這兒又沒別的容器,自己碰過的飯他估計是不會吃的。

於是他訕訕地準備收手。

誰知,張日山卻放下了圖紙,一把拉住他的手。

“好啊。”

梁灣楞楞地看見他把茶幾拉近了些,從酒店的袋子裏拿出一雙一次性的竹筷子,夾了菜從米飯的另一邊吃了起來。

梁灣:“……”

你什麽時候這麽不講究了?!

等這盒飯快吃完的時候,張日山才又從袋子裏拿出一盒飯。

梁灣一臉問號:你一開始怎麽不拿出來???

菜還挺多的,正好夠兩個大男人吃。梁灣往後一仰,摸了摸肚皮,“飽了。”

一沓厚厚的圖紙被送到他眼前。

向上看去,是一臉笑意的張日山:“開始吧。”

梁灣:“……”

……

“哎,這圖好像也沒那麽難背嘛?”

……

“嗯???這張跟那張有什麽區別?!”

……

“我去!這裏是個啥???”

……

“臥……槽……這麽操蛋的玩意兒到底是誰搗鼓出來的?這不禍害後人呢麽……”

梁灣開始還覺得挺有意思。帶著這種新奇感,開頭的幾張還挺順利。可是越往後,設計也就越覆雜,給他繞得頭腦稀昏,開始哼哼:“這裏的山路十八彎~這裏的水路九連環~”

“沒有這九連環就沒有壯如山的放排漢~”

“十八彎啊九連環~十八彎!九連環!”

梁灣唱的這一句那一句,想起來哪句是哪句,還老是跑調。

張小山捂著耳朵忍了一會兒,果斷拋棄了爸爸,跑到張日山身邊坐下來。

張日山揉了揉它的毛,拿手機敲了一下梁灣:“好好背。”

梁灣的歌聲戛然而止,蔫兒在了茶幾上吭嘰:“……我腦闊疼。”

張日山:“那你還想不想知道那人的消息了?”

梁灣:“……想。”

張日山:“那還疼嗎?”

梁灣撇撇嘴,心說這人還真是不拿兄弟當媳婦兒,使勁兒虐待啊……一邊重新集中精神,對付剩下的這一大半的圖紙。

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整整一下午加一個晚上梁灣都在認真地背圖紙。遇到比較難記的地方,張日山會幫著他一起記,效率高了不少。

全部背下來之後,梁灣就開始默寫。

一遍、兩遍、三遍……到了第五遍默完的時候已經淩晨五點了。

“怎麽樣?”梁灣瞪著倆黑眼圈問。

張日山對照了一遍,點點頭:“不錯,這次都對了。”

話音剛落,張日山就聽見“砰”的一聲。擡頭一看,梁灣的腦門兒砸在了茶幾上趴下了。

張日山過去一看,人已經睡死了。

他松了一口氣,隨即脫下大衣,給梁灣蓋上,然後輕輕地抽走被他壓在手底下的圖紙收好。

回來後,張日山依舊坐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梁灣睡著的側臉。

張日山的臉上很平靜,眼底似乎有什麽在湧動著,不過誰也看不懂。

而唯一有可能看懂的,這個時候卻看不到。

……

梁灣做了一個夢。

夢到他在一個陰森恐怖的地方東奔西跑的,好像是在找出口。但是無論他怎麽走都走不出去,還總被什麽人追趕著。

就在他又一次跑進一條死胡同、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他追著那股香氣,終於看到了一片光幕。

他欣喜若狂,直直地沖了過去——

然後他就醒了。

兩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擺在他的眼前。

“我這是出現幻覺了麽……”

“昨天背得不錯。東西我已經收了,吃飯吧。”

張日山放下手裏的兩杯豆漿,順勢摸了一把梁灣的頭。

梁灣還有些迷糊,只感覺到頭被摁了一下。聽到吃飯,他才清醒了一些。

“張小山呢?”他都沒看到它。

“送回吳家了,你放心。”

“哦。”

梁灣的註意力又回到茶幾上的早餐。

熱騰騰的香菇滑雞粥上幾朵蔥花點綴著,粘糯的白粥裏隱約可見黑色的香菇和雞肉,就像是春雪剛剛有點融化的時候,雪下藏著的秘寶露了出來,那幾點青蔥又恰似初春冒出頭來的新芽,生機勃勃。

看到這碗粥,梁灣覺得昨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他先喝了一口豆漿暖暖胃,接著舀了一勺粥。

剛一入口,首先感覺到的是香菇和雞肉的嫩滑鮮香,粘糯的粥將這些美味包裹起來送到胃裏。

梁灣不禁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是你做的?”梁灣問。

張日山點頭。

梁灣有些驚奇:“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啊。”

因為他到醫院的時候說做菜鍋炸了,他一直以為他是廚房殺手呢。

張日山攪了攪粥,“一個人活得久了,總要學點東西打發時間。”

梁灣在喝粥的空檔瞄了他一眼:“其實你可以不用一個人生活的。”

他長這麽帥,條件又那麽好,只要他想,不知道多少人哭著喊著要跟他在一起呢。

張日山慢條斯理地喊了一口粥,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

他說:“我不願意兩個人生活,是不想看到那個人……先我而去。”

梁灣打趣道:“你就這麽肯定你能活得比那人長?”

張日山看著梁灣答道:“起碼會比你長。”

梁灣不屑:“那可說不準。”

張日山笑著搖搖頭。

梁灣:“你真的就因為舍不得那人先走一步,所以才一直單身啊?”

張日山:“沒錯。”

梁灣又問:“那你難道從來沒有喜歡上什麽人嗎?”

張日山頓了頓:“……有過。”

“男的女的?”

“女的。”

“是不是很漂亮?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張日山盯著手裏的豆漿,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她很美。”

“脾氣很臭。”

“但本性不壞。”

“是個好女孩兒。”

梁灣八卦道:“那她也喜歡你嗎?”

“……”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氣氛不知為何有點凝滯,梁灣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聲。

半晌,張日山才開口回答,聲音微微有些低啞。

“我不知道。”

“她死了。”

“!”梁灣有些慌亂,“不好意思啊,我……”

“沒事。”張日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梁灣捧著粥,一邊喝一邊斟酌著說:“不是兄弟我愛管閑事兒哈。我覺得吧,你沒必要這樣。”

張日山眉毛微挑:“這話怎麽說?”

梁灣放下碗,側過身對著他給他解釋:“你看啊,這世界上所有人,早死晚死總歸逃不過一死,你喜歡的人也是一樣。”

“與其擔心這擔心那。”

“不如珍惜活在這世上的分分秒秒。”

“總好過等那人不在了才追悔莫及。”

張日山盯著梁灣的眼睛聽得很認真。

梁灣眼裏帶著某種期待:“你懂我什麽意思嗎?”

張日山點頭。

梁灣心下一喜:“那……”

“所以為了不後悔,”張日山說,“還是從一開始就不要喜歡上那個人的好。”

梁灣:“……”

合著我剛剛的都白說了。

張日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喝掉了最後一口豆漿,收起從梁灣身上滑下來的外套站了起來。

“好了,不說這些了。”

“吃完飯,你就回去吧。”

“哎等等!”梁灣叫住他,“圖紙我都背下來了,你……還沒告訴我張起靈在哪兒呢。”

張日山頭也不回地說:“還不行,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梁灣滿心以為很快就能搞清楚自己身上的疑問了,誰知張日山竟然……食言了?!

“不是,圖紙我已經背下來了!還有什麽任務?你沒跟我說過啊!”

張日山驀地轉過身來,嚇了梁灣一跳。

他的表情有些兇狠,也有些急切。

“如果你真的想見到那個人。”

“我就必須確保你能活著。”

“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跟我離得越近就更危險。”

“所以聽話,吃完早餐就回去。等你做完你該做的事情,我會讓你見他的。”

梁灣徹底冷了臉。

他說:“張日山。”

“我姑且再問你最後一次。”

“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

張日山:“……”

對於這個意料之外的問題,張日山來到梁灣的面前,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半抱住他。

兩人現在的距離很近,張日山微微一低頭——

梁灣覺得他分明是看著自己的嘴,卻在最後一刻偏到了一邊,湊到了自己的耳邊。

他說:“是。”

然後他順勢彎腰,拿起了遺落在沙發上的手機,就好像這才是他這些舉動的真正目的。

梁灣嗤笑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

“你走吧。”

梁灣坐下來跟沒事人一樣,一勺接一勺地喝粥。

“碗和盤子放著就好,會有人來收拾的。”

張日山神色不變,留下這句話後便邁著大步離開了這裏。

等他出了房間,梁灣頓時喝不下去了,就好像粥是毒/藥、勺子有千斤重一樣。

他放下勺子,呆呆地盯著碗。

良久,房間裏突然響起一聲冷笑。

“張日山,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

梁灣三兩下扒完粥抹了把嘴,爬起來就往吳家跑。

接兒子,回家去幹大事兒去!

……

第二天,張日山接到消息,帶人去了中緬邊境。

同時,梁灣也借著前男友的關系,進入了檔案館。

作者有話要說: 梁灣:想單身一輩子?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張日山:要出差了,得抱抱媳婦兒才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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