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萬和楊好被連箱子搬到了一間墻上滿是人臉的房裏。

而蘇萬，在其中發現了屬於黎簇的那張臉。

他淚流滿面地摘下“黎簇”的臉皮收好，眼睛無意中一瞄——

“好、好好好哥……”蘇萬顫抖著指著面前人臉墻的左上角，“那那那是我們班的班主任……楊、楊精密！他也被扒皮了！！”

楊好自從進去新月飯店以來就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在看到這面人臉墻後終於斷了。

他驚聲尖叫，也不管會不會被發現，拉開門就往外面跑。

我的親娘啊，我再也不要待在這個吃人的鬼地方了！

“啊啊啊啊好哥你等等我！！！”

倆孩子這麽莽撞地直沖出去，就跟人品爆發似的沒有撞見一個人。能走的路只有一條，他們悶頭只管沖，竟然就這樣逃了出來。

“好哥，鴨梨都死在他們手上了，咱們得給他們報仇啊！”蘇萬哽咽著說。

“報……”

楊好想說報個屁！這仇怎麽報？！他們是扒人皮的歹徒，我還是個孩子呢！

但是一看到蘇萬那麽傷心的樣子，他也不好說這話，只好接道：“報！當然得報！我，我現在就回去喊人，把這黑店給、給投訴了！”

蘇萬：“嗯！”

楊好：“不，不過咱們現在趕緊離開這兒吧，萬一被他們抓回去可怎麽辦！”

蘇萬：“對對對，趕緊走！”

倆孩子就這也傻乎乎地跑了，完全沒有發現身後不遠處尾隨他們的兩班人馬。

聲聲慢看到這一切，來給張日山匯報。

“會長，果然不出你所料，他們開始行動了。”

張日山並不意外。現在這代九門的家主，除了吳邪和解雨臣，沒一個沈得住氣的。

特別是李家和齊家。三天兩頭地小動作不斷，盡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李家張日山倒是沒什麽感覺，只不過齊家畢竟是八爺的後代，他每每想到當年那個一天到晚神神叨叨、能把死人都能念叨活的八爺，都在想：若是他見到自己的後代是這種扶不上墻的貨色，該是什麽反應？

不過每次他這麽想之後都會兀自一笑。

能是什麽反應？若是那齊鐵嘴還在世，這幫子後人鐵定被他那雙嘴治得服服帖帖的，屁都不敢放一個。哪兒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的，祖宗的規矩都快忘光了。

至於霍家，張日山也懶得再勸誡。自從霍仙姑去世，霍家內部關系一團糟。現任霍家家主跟當年的霍三娘很像，不過她沒有三娘有自知之明，也沒有霍仙姑明事理，卻有比她們擁有更大的野心。

“通知下去，都準備好，一定要在他們下手前收網。”

“是。”

“還有，”張日山強調，“不要傷到兩個小朋友。”

聲聲慢：“是。”

張日山雖然不鼓勵魯莽行事，不過兩個小朋友確實很有義氣，他很欣賞。九門的事也跟他們沒有關系，分出點註意力護著他們，倒也不麻煩。

這事兒需要借用尹南風手裏的勢力，張日山給她發了條短信，算是通知了她一聲。

[計劃開始。]

那邊很快回道：[馬上要下大暴雨了。]

張日山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

是啊，希望這場暴雨足夠大，大到能把九門裏裏外外刷洗幹凈了。

……

蘇萬逃出新月飯店後就跟楊好分開了。楊好說他去叫人，蘇萬想來想去，把梁灣給約了出來。

跟他們一起離開新月飯店暗中保護他們的坎肩聽了，便告知了張日山。

張日山本來不想來的，只不過他老是待在新月飯店裏，李家跟齊家那兩個不知道又會用什麽樣的借口找上門來。

想想就心煩。

於是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散散心，張日山跟著蘇萬進了一家咖啡館，坐在小二層上觀察他的動向。

而此刻，坐在小朋友對面的人相當眼熟，張日山一下就想起了大雄寶殿外扭了腳的小朋友。

他確實說過他叫梁灣，沒想到他跟蘇萬有牽扯。

張日山拍下梁灣的照片，發給了聲聲慢，讓她查一查他。

梁灣可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兒就要被掀幹凈了，他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對面泫然欲泣的蘇萬。

“我怎麽跟你們說的？我是不是告訴你們讓你們別瞎蹦跶？”

天知道他看到倆孩子從新月飯店裏跑出來的時候有多緊張，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的時候有多害怕！

說不定那些人現在也監視著這裏。

蘇萬：“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鴨梨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梁灣一噎，他也不知道黎簇死沒死。為此，他甚至主動給王盟發了微信問黎簇的事，卻沒有得到回應。

蘇萬邊哭邊說：“一個人臉皮被人扒了，他還能活嗎？”

梁灣心一涼：“那，大概是……”

大概是活不成了。

梁灣也感到一陣慌亂。

“你怎麽知道……他被扒皮了？”

蘇萬：“那房間掛了一整墻的人臉，我瞅見我們鴨梨的了。”

梁灣：“你確定是人的臉皮，而不是模型嗎？”

“要不，你看看？”蘇萬楞了楞，然後從衣服裏掏出一張人臉來。

梁灣做了那麽多臺手術的人，驀地一見都覺得瘆得慌。

他接過面具。

剛摸到面具的時候，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這東西的手感跟人類的皮膚一模一樣！

不過，當他把它翻過來仔細查看後就知道這不是人皮，只是做工極其精致的模型面具。

若是從人身上扒下來的皮，為了能長期保持皮膚狀態，一定需要用到化學藥品處理，但是這東西上卻完全沒有那樣的痕跡。而且這東西如果說是扒下來的人皮，就有些太完美了，沒有任何切割的痕跡。

由此可以推斷出：也許黎簇的失蹤跟新月飯店有某種聯系，但並不足以說明他已經死了。

梁灣悄悄松了口氣，面上卻裝得比蘇萬還慌：“我的天吶，我其實就想過踏踏實實的安穩日子，怎麽會攤上扒人皮這麽大的事兒呢……”

蘇萬卻不知為何，突然拍桌而起，結結實實嚇了梁灣一跳。

“我決定了！”

“你決定什麽了？”

蘇萬沒說話，但是表情很是堅定。

“蘇萬，我知道你想給黎簇報仇，但是你也得想想你的家人啊。如果你出了什麽事兒，你家人怎麽辦？還有，我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再去新月飯店的。萬一你再沒了，我，我就真的別想睡著覺了！”

蘇萬斜了他一眼：“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梁灣氣得想掀桌，沖蘇萬喊道：“你這熊孩子怎麽就聽進去最後一句呢？！這是連累不連累的問題嗎？！”

前面那一大長串兒的你都沒聽見？！兩只耳朵難道被耳shi給堵上了嗎？！

梁灣抓起外套就要追出去，奈何周萌來電話，說是有臺手術要提前，讓他趕緊回醫院。

梁灣咬咬牙，直奔醫院。

只能祈禱新月飯店能放過蘇萬這個孩子了。

張日山目睹了這一切，也知道梁灣看出了那“人皮”是假的。梁灣走後，他才悠哉悠哉地散步回了新月飯店。

隔天，張日山假扮成小朋友的班主任嚇唬了一下小朋友，再加上和尹南風的交易成功，得了個好手，心情不錯，便進廚房做了一頓午飯。

被他派出去暗中保護兩個小朋友的坎肩回來，看見桌上的三菜一湯，滿目驚嘆：“這些都是你做的？”

張日山擡手：“吃吧。”

坎肩夾了一筷子紅燒獅子頭，濃郁的醬香讓他讚不絕口：“太好吃了！你應該去做大廚。”

張日山難得有興致，追問了一句：“跟你老板比怎麽樣？”

“我老板？”坎肩一臉嫌棄，“我老板只會做臭豆腐，我都快吃吐了……”

張日山卻嘆息一聲：“我倒是很想嘗一嘗。”

長沙的臭豆腐，那是真的香啊。當年夫人愛吃，佛爺卻受不了那味兒，每次都會躲進書房，夫人總喜歡拉著自己陪她吃，連著好幾天。

他當時想：這輩子都不想再吃臭豆腐了。卻沒想到，如今想吃那時的臭豆腐，卻再也找不到跟那時的味道一樣的了。

“他們開始行動了嗎？”張日山問。

坎肩答：“快了，估計就是這兩天的事。”

“那我們也該準備了。”

“人多眼雜。到時候你就待在這兒，以免被他們發現，那邊我跟羅雀去就夠了。”

坎肩：“羅雀是誰？”

張日山：“新月飯店管杯子的。”

坎肩：“……”那個潑他一臉茶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看了最新出的兩集，現在臉有點兒疼。我本來以為聲聲慢是副官的人，沒想到她竟然是新月飯店的人，還是聽奴(ノДＴ)所以改回聲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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