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梁灣的家裏傳出一陣陣劈裏啪啦的脆響聲。

梁灣一臉恍惚地看著不知所措、站在一堆碟子碗碎片中間的坎肩。

“……幫我刷碗？”

坎肩：“……(｀)”

“幫我打掃衛生？”

坎肩：“……(ノェ｀ｏ)”

梁灣本來想問一句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呢？不過一看到他一副無精打采還特愧疚的樣子，梁灣就說不出口了。

因為他就像是一只撕家之後被主人發現、趴在地上捂著耳朵乖乖挨訓的阿拉斯加。

實在讓人不忍心。

梁灣看著地上砸了的餐具殘片，心痛地捂著胸口。

大價錢買回來的上好的骨瓷啊，我心這麽軟，也不能給你們報仇，只好委屈你們了TAT。

坎肩撓撓後腦勺，覺得挺對不起的：“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賠你一套吧？”

“哎，打住。”梁灣非常幹脆地拒絕道，“等你離開之後就別來找我了啊。我只想找個男的談談戀愛，沒事兒拌拌嘴，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坎肩：“你找男的談戀愛啊？”

梁灣一瞪眼：“怎嘛，瞧不起同性戀啊？”

“沒有沒有！”

坎肩直搖頭，心說我哪兒敢啊，老板不也是麽。

梁灣發現這皮衣男這會兒倒是挺憨的，完全看不出來跟昨晚上那麽彪的是同一個人。

坎肩蹲下來開始幫忙收拾殘局，梁灣嘆了口氣，打開冰箱門看了看。

“咖喱飯吃嗎？”

“吃！”

……

梁灣吃完午飯就去醫院了，留了坎肩一個人在家裏，隨他什麽時候走。

剛到辦公室，就發現桌上不知道哪兒來的一面錦旗。梁灣展開來一看，上面六個大字兒：

織女家的牛郎。

署名是黎簇。

梁灣好懸沒把這旗子給撕了。

狗屁牛郎，你怎麽不說老子是縫紉機呢！縫了又拆、拆了又縫的。你再不濟寫個華佗再世也行啊！

這旗子反正梁灣是沒臉掛辦公室裏，直接收了起來。

結果下面還有封信。

“不是人都走了還要恐嚇我吧……”梁灣嘟囔著拆開信封，念出了上面的內容：“你家裏很安全，我們會派人保護你的。心太大有時候也不是件好事，望梁醫生保重。”

梁灣看了這信才算是稍微放心了些。至少證明了這些人沒有那麽壞，黎簇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不過……也不知道黎簇的家裏人知不知道他被帶走了？

雖然黎簇說家裏人不管他，但是這麽大一個孩子突然聯系不上了，家裏人應該還是會覺得奇怪的吧？

就在梁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黎簇的家人探探情況的時候，周萌敲門進來了。

“這裏就是梁主任的辦公室了。”周萌對身後的兩人介紹道，順便告訴梁灣，“梁主任，他們是找你的。”

梁灣看到她身後的一男一女，女生面生，男生倒是眼熟，好像是黎簇的那個朋友。

“辛苦你了萌萌。”

周萌：“那我出去了啊。”

辦公室的門被細心地關好，蘇萬和那個女孩子來到梁灣的面前。

“你是叫……蘇萬是吧？找我什麽事兒？”

只見蘇萬跟女生對視一眼，表情沈重地告訴梁灣：“黎簇他死了。”

梁灣：“……”

那我在家是見到鬼了？

那看上去就很精明的女生緊接著說：“你是最後見過他的人，跑不了的。”

蘇萬：“你要是趕跑，我們可就報警了！”

梁灣：“……”

演得倒還真像是那麽回事兒。不過小孩兒，你們從哪兒看出來我要跑路了？？？

梁灣算是整明白了，這倆小孩兒就是來套話來了，但他沒戳破他們。

“離我上班還有一會兒，這裏不方便說話，我們去對面的咖啡廳吧。”

……

梁灣給倆孩子一人點了杯橙汁兒，自己要了杯多糖熱奶茶。

“問吧，你們想知道什麽？”梁灣敲了敲桌子。

女生：“你為什麽不報警？”

梁灣給了她一個“你是智障嗎”的眼神：“孩子，身為被綁架的，我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既然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又為什麽要去作死報警呢？”

蘇萬：“那你知道他們的名字嗎？”

“只知道兩個。一個叫王盟，一個叫吳邪。”

這點梁灣沒隱瞞，反正就倆小孩兒，光靠兩個名字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

然而不久之後，梁灣為這事兒差點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不過現在的他倒是很鎮定。

蘇萬順手拿過桌上的紙質菜單和筆，遞給梁灣：“你能把他們畫下來嗎？”

“……”梁灣沈默了一陣，掏出手機，“我有他的微信，你要不直接看他朋友圈？”

“好好好！”

蘇萬直接奪過梁灣的手機，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幾張王盟的自拍，不過沒有那個叫吳邪的。

梁灣想了想，還是在紙上畫了兩個人頭像，不過是有點漫畫化的。只求神似，不求形似。

簡而言之，就是跟真人長得不像，但某些特點被突出，認識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不認識的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認得。

梁灣此刻特別感激高中帶他一起去美術室浪的同桌。因為你，我面前這兩個小青年才能遠離黑暗勢力啊！

我真是太偉大了。

梁灣埋頭畫得專註，一旁的蘇萬卻趁他不註意，把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還刪除了記錄。

“好啦，還給你。”

梁灣接過，順手給王盟朋友圈的消消樂記錄挨個兒點讚。

蘇萬不齒：“你還給他點讚？”

梁灣眨了眨眼：“這記錄真的很厲害的。”

蘇萬和女生齊齊翻了個白眼兒。

梁灣憤憤地灌了一口奶茶，這群小屁孩兒！

人頭像畫完了，梁灣把畫舉到眼前，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遞給了蘇萬。

蘇萬看了兩眼，又遞給了女生：“沈瓊，你看看。”

梁灣瞄了一眼精明的妹子，原來她叫沈瓊啊。

沈瓊接過畫，眉頭微皺，卻沒說什麽。

梁灣擡手看了看表，他也該上工了，便起身離開。走之前，梁灣作為一個好心的成年人給了倆孩子一個忠告。

“黎簇應該沒事兒，我勸你還是不要過問太多，更不要把可愛的女朋友也卷到這種危險的事情裏來。”梁灣頗有深意地看了蘇萬一眼，“除非你能百分百保護好她。”

沈瓊楞了楞，還沒來得及反駁，梁灣就瀟灑地揮手離去。

而蘇萬呢，早就深陷在梁灣的那句女朋友裏，傻笑著拔不出來了。

……

沈瓊之後就跟蘇萬分開了。

蘇萬去網吧找到了楊好，兩個人一合計，就跑去了新月飯店。蘇萬用錢解決問題解決慣了，誰知點餐的服務員卻不吃他們這一套，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楊好翻了翻菜單，一個紅燒獅子頭竟然要2980？！難道是真的獅子頭？？貴得沒天理了吧！怪不得人家服務員看不上蘇萬那點兒小錢，點個涼菜都不夠的！

楊好想了想，對蘇萬說：“咱們直接去找大堂經理。”

十分鐘後。

“好哥，咱們不是說找大堂經理嗎？這樣隨便摸進來不好吧？”蘇萬跟楊好鬼鬼祟祟地走著，壓低了聲音問道。

楊好不耐煩地回道：“我不跟你說了麽，這家飯店肯定有問題！大堂經理能老老實實告訴你嗎？不能。還得咱們自個兒來。哎，去那邊兒看看。”

蘇萬：“哦哦，好。”

兩人剛過一個拐角，一個粉衣女人卻出現在他們剛剛停留過的地方。她的旁邊還有一個女人，正是剛剛給蘇萬和楊好點單的侍者。

“這樣放他們進來好嗎？”

聲聲慢雙手抱臂，眼裏一片冷意：“沒事，會長在裏面。正好讓我看看，這兩個小孩兒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聲聲慢跟在兩人後面。兩人闖入正在裝修的房間時，楊好一腳踏空，差點兒掉下去，幸而蘇萬在上面拉住了他。

聲聲慢見狀，快步上前補了一腳，讓兩人徹底掉了下去，扒在了竹支架上。

而兩人之前窺探的男人，竟然一下就從對面飄了過來，就跟輕功似的。

蘇萬吞了吞口水，幹笑著說：“我，我們是想找廁所。”

……

楊好和蘇萬被帶到下面的房間，而身穿墨綠色西裝襯衫的男人坐在位子上，桌子上擺著一塊“大堂經理”的名牌。

楊好還想繼續蒙混過關，蘇萬卻覺得直接說出來比較好，反正看這位大堂經理一言不發的樣子……

估計是蒙混不過去的。

於是，他從背包裏抽出梁灣畫的人頭像遞給了他。

張日山沒想到，自從鐵三角到新月飯店鬧事之後過了這麽些年，再次闖入的，竟然是兩個小朋友。

他接過蘇萬遞來的紙，一眼便認出了吳邪和王盟。

蘇萬說：“他們一個叫吳邪，一個叫王盟。我們倆有個朋友失蹤了，我們覺得跟他們有關，而且我們打聽到他們經常來這家飯店，所以……我們就過來問問。”

張日山還是沒說話。

蘇萬小心翼翼地問他：“所以……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張日山看了一眼聲聲慢。

聲聲慢會意。她找來兩個人，讓他們帶著楊好和蘇萬去了客房，並在門口看守著。

聲聲慢問他：“會長，為什麽不阻止他們查下去呢？”

張日山看著人頭像，說：“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叛逆心重。你不讓他幹什麽，他就非要幹什麽，而且總認為自己是對的。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省心。”

聲聲慢輕笑。她沒有過叛逆期，還真不知道這種事情。

不過他們人都走了，張日山卻仍舊在看這兩個人頭像。

聲聲慢打探了兩眼：“會長，這畫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

只不過可以看出畫這幅畫的人不想這兩個小朋友找到吳邪跟王盟。

張日山看著紙上有些幼稚的圓潤筆觸，眼裏少有地浮現出幾點笑意。

“畫得挺可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百歲山：叛逆期的孩子不懂事。

兩·自以為很帥氣特意警告了小屁孩兒的·萬：……

預估失誤，男男同框在下一章！

不過這張兩萬小哥哥畫的畫被百歲山拿到了，算是間接同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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