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小青梅10

關燈
林鹿在醫院調養了整整三個月,連年都是在病房裏過的。

這期間,林振源不僅被踢出了董事會,還背上了大筆債務,房子車子全被法院查封,為了躲債,疲於奔命,幾次想要求林鹿,都不得門路,最後林振源沒辦法,求上了傅忱。

管家傭人都知道傅忱為著夫人傷透了心,林振源再怎麽說也是夫人的親生父親,他們不敢不通報。

彼時,傅忱正在看一段多年前的錄像。

錄像裏,林鹿剛十一歲,她蜷縮在樓梯間的角落裏,林薇薇正拿著高爾夫球桿打她,一邊打一邊罵,間或傳來趙鑫和林振源不滿地怒斥聲,林鹿抱著腦袋不住求饒,可那一家三口,根本沒人幫她……

傅忱布滿血絲的雙眼滿是陰翳,他現在恨透了林振源和林薇薇,恨不能扒了他們的皮,林振源居然還有臉來求他?

林振源痛哭流涕,一看到傅忱出來就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腿:“阿忱啊,你幫幫我吧,怎麽說我也是林鹿的親生父親,就當是看在林鹿的面子上,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傅忱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狠狠甩到墻上,拇指抵著他的咽喉,怒不可揭道:“你要是和林鹿沒有這層血緣關系,我早把你送進監獄了!你這條命都是看在林鹿的面子上留下的!還敢來求饒?”

打從林家出事後,林振源就一直沒見過傅忱,並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怎樣的光景,被傅忱這麽一吼,他整個人都被吼懵了。

直到被傭人拖出傅家,他才反應過來,不住掙紮:“阿忱,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啊,是我對不住林鹿,你幫我給林鹿帶個話,我願意恕罪,求她原諒我,我……唔唔唔……”

林振源後面的話沒說完,傭人就在傅忱暴戾地目光中堵上了他的嘴。

人被扔出去後,傅忱耳根終於清靜,可他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偌大的房子裏,處處留存著林鹿的痕跡,他沒讓人動,所有東西都跟林鹿離開那天一模一樣,就連玄關處都還放著她的拖鞋,可她不會再回來了。

他盯著餐廳椅背上放著的圍裙,良久,才自嘲地笑了一聲。

求他給林鹿帶話?

他哪裏還有臉去見林鹿?

他都不敢奢求林鹿的原諒,林振源憑什麽?

被傅忱毫不客氣扔出去的事鬧得人盡皆知,林振源被債主找上門,因無力償還,催債的人把他們家砸了一通,爭執間,林振源從樓道滾下來摔斷了腿。

趙鑫和林薇薇過慣了豪門生活,這幾個月的東躲西藏灰頭土臉早就受夠了,如今林振源住院又沒錢,還要擠四人一間的普通病房,又擠又吵,沒錢請護工,還要親力親為照顧脾氣暴躁的林振源,又臟又累……

林薇薇第二天就受不了了,她不願意過這種沒錢的日子,也不願意一輩子都吃苦,跟她媽媽一合計,兩人都覺得從林振源身上看不到出路,林薇薇更是覺得有這個負債累累聲名狼藉的爸,會礙她的路。隔天趙鑫就提了離婚,林薇薇跟她媽。

林振源風光了大半輩子,哪裏忍得住這種氣,一怒之下就離了婚。

趙鑫帶著林薇薇離開後,就重操舊業,妄圖再次嫁入豪門。

在海城,她們的名聲早臭了,又有傅忱在,沒人搭理她們,林薇薇也是個狠角色,當機立斷,離開了海城。

林振源是在一次債主到醫院逼債時才得知,妻女在隔壁市得罪了人,趙鑫被打斷了腿,林薇薇毀了容還被送進了監獄,他氣得當場就進了搶救室。

林振源鬧出了多少事,林鹿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她現在頭很大。

因為聞溪不讓她出院。

醫生都說了,她現在已經養好了,可以出院了,偏偏聞溪非不讓!

林鹿不得不祭出殺手鐧:“我得工作啊!公司還等著我接手呢!”

她住院這段時間,媽媽留給她的公司都是找的職業經理人打理,她只是在必要的時候,簽個字,她現在連她公司的員工長什麽樣,她的公司在哪裏都不知道。

“公司有專人打理,你不用操心。”聞溪道。

林鹿實在在病床上躺煩了,她看著聞溪,瞇了瞇眼:“你是不是在我公司的主意?故意把我困在醫院,好吞了我的公司?”

這話她當然是亂說的,初時不知道聞溪的身份,可住院這麽久,早讓她摸清底了,她那點身家連聞溪的小指頭都比不上,她這麽說,只想不想繼續在醫院挺屍了。

聞溪被她問得一楞,好半天才嗯了一聲:“是,你的公司發展潛力巨大,我看好它,所以趁著你現在走不開,一起吞了。”

其實他想說的是,我看上的不是你的公司,看上的是你。但這話,猶豫再三,他還是沒說出口。

林鹿剛結束一段感情,還傷得那麽深,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他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他要她喜歡的就是他這個人,而不是被旁的事情左右。

林鹿看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樂了。

最後兩人都讓了一步,林鹿又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便火速辦理出院。

出院後,林鹿忙得飛起。

忙著接手媽媽留給她的公司,熟悉公司業務,忙著開她一直夢想的新公司。

忙碌中日子過得總是非常快,舊公司業務持續發展,新公司步上正軌已是七個月後。

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唯一讓她意外的是,聞溪居然把公司總部搬到了海城。

要知道聞家所在的s市要比海城繁華得多,當初聞溪到海城了,也不過是來談生意,順便在海城開個分公司,現在居然把總公司都搬到了這邊。

林鹿非常不能理解,聞溪給她的解釋是,他看上了海城的發展前景。

聞溪這麽說,林鹿便信了。

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聞溪,這一點,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可偏偏事實就擺在她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八月的一天,林鹿接到醫院電話,林振源死了。

突發腦溢血,沒搶救過來,因為聯系不上林薇薇,醫院只能聯系已經和林家斷絕關系的林鹿。

對林振源,林鹿並沒有什麽感覺,到底有一層血緣關系,林鹿給他辦理了後事,但葬禮,她沒出席,只是在林振源下葬那天,她去了西山墓園,在母親墓前放了一朵白薔薇。

這件事對林鹿沒有產生任何影響,她轉頭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林鹿的果斷決絕和事業上成功,成了海城女性眼中的楷模,女人就該像林鹿這樣,要為自己而活!哪怕一時看走了眼嫁錯了人,也要勇敢面對,努力迎接新生活,只要不放棄,人生就要無限可能。

林鹿壓根不知道,她現在都成朋友圈各大公眾號雞湯文章的主角,因為她現在忙著……約會。

**

聞溪會看上林鹿,衛垣雖然意外,但舉雙手支持。

只要這位爺紅鸞星動,看上誰他都敲鑼打鼓放個一千響的鞭炮慶祝。

離了婚的又怎麽了,男未婚,女單身,人天造地設!

更不用說,林鹿那幹脆利落愛憎分明的勁,他就是不認識也會讚她一句有魄力,這樣的女孩子,可遇不可求,他好兄弟遇上了,那他不得幫著趕緊娶回來啊!

認識時間短怎麽了?古往今來,一見鐘情的良緣多了去了!更何況這都認識快一年了,也不短了!

就是聞溪這磨磨唧唧的樣子,讓他非常非常不爽。

他急啊!

快一年了啊!

公司總部都搬來了,這位爺都還沒表白!

有眼光的又不止聞溪一個!看傅忱那混蛋撕心裂肺念念不舍的勁,這要給他們破鏡重圓了,聞溪就得狗一輩子!

結果他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要上火,這位爺倒是沈得住氣。

“她不會。”聞溪放下手機,看了叉腰喝水打算繼續數落他的衛垣一眼。

“不會?”衛垣氣啊:“你怎麽那麽有信心?!”

聞溪又看了他一眼:“我相信她不會。”

衛垣沖他豎了豎拇指,表示服氣:“行,就算她不會回頭吃傅忱這棵爛草,那別人呢?你知道林鹿學生時代有多少追求者嗎?現在她離婚了,事業還那麽成功,那些人聽到消息,不得翻山越嶺的回來獻真心啊?到時候還有你什麽事啊?”

林鹿再怎麽慘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女主,追求者當然不少,還都是死心塌地的那種。

聞溪想到這幾天談生意時合作夥伴有意無意提起的和林鹿有關的那幾個人,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幹什麽去?我還沒說完呢,你這人怎……”

聞溪換了鞋,拿著外套就往外走。

衛垣穿著拖鞋追出來,還在扯著嗓子嚎,他打定了主意今兒非得把這位爺嚎開竅了不可……

“找林鹿!”

聞溪丟下這三個字,開車走了,留衛垣在秋風中張著嘴吃樹葉。

衛垣楞了好一會兒,最後呸掉嘴裏的樹葉子,樂了,他的大紅包可以派上用場了!

林鹿剛要下班,就被聞溪堵在了辦公室。

看著氣息有些急促的聞溪,林鹿有些驚訝,忙給聞溪倒了一杯水:“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聞溪沒說話,只是盯著林鹿。

林鹿察覺到他眼神有些不對勁,挑了挑眉:“到底怎麽了?”

聞溪一咬牙:“有句話……”

林鹿蹙了下眉等著他的後文,聞溪話音卻聽了。

林鹿:“?”

聞溪有些緊張,他視線從林鹿臉上移開,但很快又轉了回來重新盯著林鹿的眼睛:“有句話我想問你很久了……”

林鹿擡眉,示意他說。

“……你需不需要一個人保護你?”

林鹿看著他好一會兒都沒說話,直看得聞溪額頭都冒汗了,她才眨了眨眼道:“我要說不需要呢?”

她確實不需要,保護自己,她自己就辦得到,但……她心裏其實快笑瘋了,哪有人表白是這樣子的啊?

聞溪一楞,他點了點頭,沈默了片刻,又道:“那我換個問法,你現在想不想開始一段新感情?”

林鹿壓著笑意,她早就看出來了,但她實在沒碰到過這麽表白的,新奇又感動。

‘你現在想不想開始一段新感情’一句話,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和體貼。

“和誰?”林鹿故意壓著嗓音,不冷不淡地問。

聞溪手心裏全是汗。

縱橫商場從沒露過怯的聞溪,居然對這樣一個,他單手就能抱起來的小女人怯了。

他想等到水到渠成,可衛垣的話點醒了他,他不能再等了。

這是他第一次動心,第一次想保護一個人,哪怕她根本不需要他保護,他還是想站在她身邊,而不是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險惡!

一想到她曾經獨自一人面對那麽多記者的圍堵,他就心疼。

他上前一步:“我。”

“林鹿,我愛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兩人近在咫尺,林鹿都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聲,她剛剛是有故意看他局促的心,可這會兒,看他這麽緊張,林鹿突然就心疼了,她只是想聽那三個字,並不是要捉弄他。

她擡手,給他擦掉額頭的汗,笑著說:“我願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