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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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洛因斯帝國涅普爾山脈】

傍晚的涅普爾森林在夕陽金色的餘暉中顯得神聖異常,青翠的山毛櫸與冬青也被染成的淡淡的金色,像是高舉審判之劍的騎士那般威凜莊嚴。泥土散發出幽幽的清香,這是自然的芬芳。

山間的小路上傳來一陣陣馬車木輪的吱呀聲,寂靜的森林中傳來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

洛衣騎著深褐色的瘦弱老馬跟在車隊的旁邊,這是一支商隊,林林總總大約有十來輛馬車,一輛雇主的,剩餘全是扣押的奴隸,這些可憐的人神色麻木,漠然的望著某一點。他們是金雀花帝國從歐麥俄斯戰獲的俘虜,經過遙遠的路途轉賣至聖洛因斯帝國,商隊願意花大周折將他們運這麽遠——自然是為了滿足上層人士的喜好,人們總喜歡另外地方的“特產”。

洛衣的目的地是洛因斯城,他準備去那裏看看,能不能找機會遇到這位救命恩人,拿回自己的鐲子。如果馬不停蹄的走最短路徑,大約只有十五天的路程,但他並不打算這樣趕路,一來離那場訂婚禮還有大半年的時間,二來他也需要歷練一下自己,他需要在到達聖洛因斯帝國之前提高自己的戰鬥力,因為他並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也許是一場惡鬥也說不定。所以他去雷諾城註冊了傭兵,接受了保護商隊的任務。

夕陽逐漸落下山去,天色漸暗。

洛衣安靜的行在一輛囚車旁,臉上抹了些泥掩住過於秀氣的臉,一頭短黑發有些蓬亂的散著,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澄藍的右眼偶會閃過一道亮光。

“嘿!兄弟!你是獨行傭兵?”洛衣側頭看著騎馬行在他身邊的男人,這人看上去四十多歲,及肩的蓬亂長卷發,暗淡的金色,左額有道不明顯的傷疤,臉上也臟兮兮的,只有那一臉爽朗的笑容,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生動起來。他身材壯碩,洛衣行在他身旁,幾乎就像娃娃一樣嬌小。

洛衣平靜的點頭,卻沒有回話的打算。酒館裏的八年教會了他很多,傭兵中不少都是爽朗豪放之人,但也絕不乏亡命之徒。他自認沒有一眼就看透人心的能力,自然對任何人都抱有三分懷疑,三分戒備。而現在他這樣的表情與舉動無疑是在告訴對方,他沒有聊天的欲望。如果這人識相的話,他自然會自己找臺階收尾的。

不過很可惜,對方似乎一點都不識時務,反而對他很感興趣的樣子。

“吶,一個人的話,有興趣加入我們傭兵團嗎?雖然人少,但大家都是好相處的人呢。”身邊的大漢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看得出他並不常做這樣“拉客”的工作,又繼續說,“我們團裏最近很缺人啊,再不收人的話,怕是要比不過查理那個小雜種了。”大漢嘀嘀咕咕地說了兩句,註意到洛衣奇怪的眼神,不由尷尬的咳了聲,急忙補充道:“我們都沒有壞心的!是真的很缺人啊。之前發生了一場大戰,我們……”那大漢哽了一下才有些低落地繼續道,“我們失去了好些兄弟。”

洛衣緩了緩臉色,輕輕搖搖頭,道:“抱歉,我暫時沒有打算加入傭兵團。”傭兵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職業,他們的後背只交給真正信任的人,他們在一次次戰鬥中獲得經驗、友誼、金錢。洛衣並不覺得加入傭兵團有什麽不好,只不過他還有事要做,也許等他解決手上的事,他會選擇加入一個傭兵團,但現在,他只能婉拒了。

“啊沒事的,是我唐突了。”大漢撓撓頭,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道:“日後要是有意願的話,希望你考慮下我們鐵狼傭兵團。”那男人對洛衣留下這句話,調轉馬頭回到了他的同身邊。

洛衣側頭看著他回到囚車右側,他的同伴有的對大漢笑瞇瞇地起哄,有的朝洛衣露出善意的笑容。

看起來的確很不錯。

洛衣有些羨慕他們的友誼。

商隊在天將暗的時候喊了停,尋了處避風地建營,每輛囚車邊圍坐著一圈傭兵,十來輛囚車零零散散的緊挨著。

洛衣安靜地坐在囚車旁,那壯漢自來熟地蹭到他身邊坐下。

“你好。我叫克裏斯頓。剛才一心想要招攬你,都忘了問你名字。”克裏斯頓摸摸後腦勺呵呵地笑著。

“洛衣。你好。”洛衣扯開一個友好的笑容,壓低聲音,點了點頭。掏出幹面包默默地啃著。

“洛衣……洛衣……啊哈!好名字!好名字!”克裏斯頓咂咂嘴,笑起來。

洛衣神色古怪地瞄了眼克裏斯頓,主在上,這是他聽過的最令人無語的讚美。

“你知道嗎?”克裏斯頓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朝他擠了擠眼。

洛衣掃了他眼,咬了口面包,在克裏斯頓期待的眼神中慢慢咀嚼吞咽。末了,悠悠地說道:“我不想知道。”每個傭兵團都有自己的信息網,收集關於任務,雇主等方面的信息,而克裏斯頓這麽問他的目的,不過就是想告訴他關於任務或是雇主的消息,以此來炫耀他的情報能力,繼而達到最終目的——拉他入團。

於是,得到洛衣這種令人吐血的回答,克裏斯頓果斷噎了下。

“不要這樣啊……正常人不都該有點好奇心嗎!!??”克裏斯頓幽怨地望著洛衣。

“嗯。知道越多,死得越早。”

克裏斯頓臉色一肅,認真道:“你果然有入團的潛質!”

“……”

“啊恩。雖然你不想知道,不過我把你看做潛在團員,還是要給你提醒。”

“不要接近那邊那輛馬車。”

克裏斯頓隱晦地向著東面第一輛馬車點了點。

“嗯?”洛衣順著望去,那輛馬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車上押著幾個年老的婦女,還有幾名十六七歲,長相並不出眾的少女,其中一名低著頭,懷中抱著個少年,但看上去不像是情侶。

“……希望不會出事……”克裏斯頓低低的喃道。

“啊……我們不說這個,洛衣是從哪裏來的?我和我的團隊都是阿芙洛狄忒帝國人,以後有機會來我們帝國吧,那裏很漂亮的哦。”

“我嗎……?……艾希王國吧……”洛衣有些含糊地應了聲。

“哦?“玫瑰王城”?有空一定去你家鄉,聽說盛產美女呢。”

“啊。是麽。歡迎。”洛衣有些不冷不熱地敷衍了句,心中莫名有些不安的煩躁。

克裏斯頓也不惱,看洛衣不是很熱情的態度,也就笑嘻嘻地轉回自己同伴的身邊。

洛衣看著面前跳動的篝火,慢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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