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緣無故幹嘛非要抵制這個？”

“你知不知道那些戶外大屏廣告值多少錢？那都是按秒算得。房地產如今算夕陽產業，那些戶外大屏是新的贏利點！”

……

電話裏,莫明芙天然自帶氣場的聲音傳來。

莫明芙天生感情淡漠。作為一個女人,能在接手皇位沒幾年後就壓過那些男性企業家,成功登頂華國首富，她本人就是一臺莫得感情的賺錢機器。

利益至上的屬性,哪怕對著親生兒子也不會變。

莫深嘆口氣。

他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他從一開始用得就是“請你幫個忙”。

如今結果出來，親媽果然不肯幫。

他毫不意外，頓了頓,換成另外個條件：

“那就讓漢莫生物投入對埃博拉、冠狀病毒等新型病毒的研究。”

莫明芙：“你知道研究這個多燒錢？隨隨便便一個研究人員的年薪就要百萬起跳,而且很難出成果。莫琛,給我一個投資的理由。”

“理由？”

莫深想說，你未來兒媳婦有一世死於埃博拉。

可他知道這話說出來也沒用。莫明芙本人就是不婚主義者,甚至還不育。他這個兒子雖然是親生,但卻是靠試管和代孕才來到的這個世界上，然後由甄姐一手帶大。

莫明芙就像某些喪偶式育兒家庭的男性一樣，全程只負責提供一顆細胞。

莫深對此並沒有什麽意見。

作為前華國排名前十的超級富豪獨孫,現任首富獨子,他的人生比許多普通家庭的小孩要幸福許多，最起碼物質方面從沒缺過什麽。

至於精神方面，小時候有爺爺和甄姐，現在有了喜歡的女孩。

想到女孩,莫深來了爭取的勁頭。

“理由的話,我暫時可以給你三個。”

莫明芙：“說。”

莫深：“第一,你也說了房地產是夕陽產業，漢莫急需向外部轉型，生物制藥就是非常好的一個轉型方向。”

莫明芙：“我只是那麽一說，就算是夕陽，離落山還遠得很。再說，漢莫的資產負債率在同等級的房地產企業中是最低，要倒也是他們先倒，我們肯定會是堅持到最後的那家。”

帳篷內，莫深讚同地點頭。

莫明芙接任總裁後大刀闊斧地處理商業地產，不到幾年就將漢莫地產的負債率降到了一個非常安全的位置。這一點，連一手創建漢莫的爺爺莫如海都誇讚有加，自此徹底放心地把企業交給了她。

但是，“第二，華國近幾年提倡大國覆興。媽，你也應該知道，覆興不只是口頭上喊一喊，而是需要各行各業，尤其是高精尖行業的發展和突破。生物制藥也屬於高端制造業，未來肯定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對象。我們進入這一領域，也是為漢莫將來的轉型鋪路。”

莫明芙：“你說得有道理。但相比你說得那些病毒，我更傾向於一些常見疾病的研究。這些研究不僅能更好地造福人類，而且還能幫我賺更多錢。”

莫深：“……我本來想說的第三點是，加大在這方面的投入，可以向外界傳達漢莫的社會責任感，贏得一個好名聲。”

莫明芙：“研究常見疾病更符合這點。”

莫深：“是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冠狀病毒有可能會再次爆發？到時候走在前列的漢莫會成為全人類的救世主，當然，我知道你不屑於這些名聲，但到時候你可以賺全世界的錢。”

電話那頭的莫明芙頓了片刻，聲音中帶上笑意，“賺全世界的錢？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莫深知道，莫明芙心動了。

而女皇大人一旦心動，離正式立項研究也就不遠。

掛掉電話，他長舒一口氣。

跟莫明芙一番鬥智鬥勇，他自噩夢中驚醒的糟糕情緒緩解不少。

拉開帳篷門，他下意識往旁邊看。

女孩帳篷門開著，她應該是睡醒出去了。

環顧四周，他很快找到了站在樹蔭下的女孩，她正在跟另外一個穿著傣家服飾的女孩聊天。

看清楚傣家女孩側臉後，莫深眉頭微皺。

這傣家女孩看著有些熟悉。

稍微回憶了下，他便想起來了。

來南省的第一晚他做得那個夢，夢中顏顏拍戲遭遇泥石流被困，他調來直升飛機，卻被當地村長求助，說是有產婦難產。

那個懷雙胎的產婦就是她。

雖然比起夢中，如今的傣家女孩明顯更纖細稚嫩，但那張臉的輪廓卻沒有變。

夢中果然是他和顏顏的某一世，莫深再次確認此點。

起身的動作頓了下，坐在帳篷裏，他看著樹蔭下笑容燦爛的女孩。

樹蔭下，童顏正在跟新認識的傣家女孩聊天。

傣家女孩有個很武俠的名字——刀金鳳。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她性格卻跟《天龍八部》中沈迷於後宮恩怨情仇的刀白鳳不同，是個特別純的妹子。

刀金鳳是上山來回收餐具的，中午的接風宴就是她家代做。

看著剩下滿滿一盆的蜂蛹，傣家女孩有些好奇。

“你們這是沒吃？”

童顏恰好聽到，作為“拒吃野生蜂蛹第一人”，她主動站出來解釋，然後把傣家妹子說得一楞一楞的。

“這麽危險？”

童顏：“是的！如果你念到高中，生物課本裏會講寄生蟲。野生動物沒有經過必備的安全檢疫，有可能會攜帶寄生蟲甚至致命病毒。”

傣家女孩被嚇到了，原本就又大又亮的眼睛這會更是睜得老大。

驚恐過後，她神色間閃過一抹黯然。

童顏頓了下，臉上湧起一抹不好意思，“這是你們的生活習慣，我可以理解的。”

刀金鳳趕緊搖頭，“沒，只是……”

童顏沒聽到她後面的內容，因為莫深過來了。

“深哥，你醒了？”

莫深看著面前神采奕奕的女孩。

跟夢中帶著氧氣面罩的蒼白虛弱不同，如今的她皮膚稍微黑那麽一點點，雙頰和唇都是健康的粉色，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蓬勃的生機。

有了夢中做對比，他覺得現在的她特別好，只這樣看著便讓他滿足。

微微點頭，他看向旁邊的傣家女孩。

理智告訴他：傣家女孩、西非兒童，這些人並沒有什麽錯，甚至命運都有些淒慘。可夢中的那一世，前者讓女孩深陷泥石流；後者直接讓她喪命。

感情上，他很難不去遷怒。

莫深微微瞇眼，低氣壓有如實質地壓過去。

被那股帶著強烈鋒芒的情緒涉住，刀金鳳打了個寒顫。

有如小動物般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好看到不行的男人，同時也危險到不行。

對著新認識的女孩微微點頭，她趕緊背著裝滿餐具的竹筐告退。

礙眼的人終於走了，莫深重新收斂氣壓，寵溺地看向女孩。

“下午想做什麽？”

童顏被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有些懵，回過神來搖頭，“還不知道，大概是四處走走？”

頓了頓，她看向莫深，“你都來這麽久了，知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莫深指向叢林一側，“往那邊走大概二十分鐘有一條河，可以玩竹筏漂流。”

童顏眼睛亮了，“這個好！”

莫深：“收拾收拾，我帶你去。”

童顏點頭：“好！”

反應過來後，她有些疑惑，“下午不用拍攝？”

莫深搖頭，“你之前旅行的時間，我把在這邊的戲份全部拍完了，接下來的幾天都可以陪你玩。”

童顏再次興奮：“太棒了！”

當天下午，童顏在莫深的陪同下，體驗了一把原始的熱帶雨林漂流。

原始到什麽程度呢？河裏竟然有鱷魚。

還好不是那種特別兇狠的大鱷魚，撐竹筏的竹竿拍打下水面，鱷魚甩甩尾巴游走了。

漂流之後便是叢林冒險：過吊橋、瀑布踩水、橫穿峽谷、還有用拍戲時的威亞做得建議“飛越叢林”——在高大的灌木叢中溜來溜去。

一連幾天，童顏跟在莫深身後，在這片尚未怎麽開發的原始熱帶雨林中竄來竄去，感覺自己快要成為女版人猿泰山。

野性完全被釋放，她也察覺出點不對。

莫深盯她盯得好緊。

過吊橋時他全程牽著她的手，一刻都不放；

過小溪時她踩空一塊鵝卵石，他直接跳下水將她打橫抱起。

……

一開始她把莫深當成小夥伴，不覺得有什麽，可次數多了她也開始有些不自在，“我沒事的，你不用那麽緊張。”

莫深嘆口氣，眼底是她看不懂的覆雜，然後盯她盯得更緊。

就這樣幾天過去，就在她快要受不了的同時，孟導磨了上百遍的一個鏡頭終於殺青，宣告在熱帶雨林中的拍攝正式結束。

終於結束了！

童顏長舒一口氣，愉快地收起睡了好幾天、已經差不多睡夠的帳篷，跟著劇組一塊下山。

下山時正值中午，劇組幹脆在山腳下的村落吃個午飯。

樹上熟的新鮮芒果、菠蘿等熱帶水果端上來，童顏一個沒忍住，埋頭苦吃，然後悲劇地鬧肚子了。

跑完廁所出來，她就看到蹲在不遠處竹盆旁哭泣的刀金鳳，旁邊另外一個傣家女孩正在勸。

“怎麽了？”

童顏走過去。

刀金鳳擡頭，看到是她，忙收住哭聲，搖搖頭。

她不說，旁邊正在勸的傣家女孩卻沒忍住，“金鳳阿爸嫌棄女孩讀書沒用，要把她定給大山更深處的一戶人家。金鳳學習成績那麽好，今年中考拿了全年級第三，可以念縣裏最好的高中，可她阿爸就是不讓她去。城裏來的，你們能不能想辦法幫幫金鳳？她學習這麽好，一定可以考上大學的！”

童顏一頓。

她終於知道刀金鳳那天的“可是”後面是什麽了。

她根本就沒有念高中，接觸到生物這門課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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