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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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好。在斐月島可要和睦相處哦。不過,好像我的擔心多餘了呢。”瓷雪笑瞇瞇地看著安麒陽,不忘問上一句:“蝦仁好吃嗎?”

安麒陽想自殺的心都有了。瓷雪夫人明明是故意的……討厭!怎麽大家全都拿自己和裴不辭開玩笑呢!

突然南宮然看著安麒陽堆得高高的菜,又看了看還在給安麒陽夾菜的裴不辭,如夢初醒般點點頭。

安麒陽徹底放棄了,這個世界真是醉了。

“來來來,大家吃菜啊。”還是文霜青最體貼,她的一句話成功讓大家把註意力轉移到菜上來。

菜肴豐盛可口,廳內隨處可見珍寶古玩,地毯是波斯的,手帕是絲綢的,瓷餐具是景德鎮的,焚香爐裏的香料是天竺的,設施之奢華直逼皇宮。斐月島與其他地方不同的就是,島主特別有錢,也特別舍得花錢。就算是落梅教,琉璃瓦房都是一層便止,最奢華的也不過玉梅宮一處,裏面的家具都是紅木的,僅此而已。而斐月島呢,亭臺樓閣掩映在瓊花之間,每棟樓都是二層,每間房都是別具風格,吃穿用度讓人驚嘆。

落梅教是清麗寂寥,深幽婉香,邪佞爾雅,那麽斐月島就是富麗堂皇,華麗鎏金,天上人間了。

一頓飯過後,南宮然滿意地摸著肚子,難得島上有一回如此豐盛的菜,可得使勁吃了。菜都被撤下去,長輩們走了,南宮然三人才從大廳內走出來。

天色還很亮,但是溫度明顯降低了,瓊花的芬芳在空氣裏流轉,馥郁的花香都要讓人們醉了一般。

一路無語,南宮然說是吃太多不舒服先行告退,去合月樓裏休息了,只剩下裴不辭和安麒陽兩人圍著湖散步。

“哎,麒陽,你別動。”裴不辭忽然站住,安麒陽也跟著站住,忽然從裴不辭手裏變出一方手帕,給安麒陽擦了擦嘴角,還調笑道:“你嘴角沾著米粒走了一路呢。嘿嘿。”

嘿嘿你大爺!

安麒陽強忍把他推下湖水的沖動,任憑裴不辭給自己擦幹凈。

“看來你的傷寒是全好了。”安麒陽道。這個家夥,早晨還奄奄一息演的那麽像,原來只是把包裹都讓自己提的借口罷了!

裴不辭尷尬的笑笑:“多謝關心。”

“變態。”

安麒陽甩了甩袖子,邁著大步離開了。

裴不辭沒有追上去,只是看著安麒陽的背影越來越遠,逐漸消失。

現在,只剩裴不辭一人站在這裏。

感覺時間在一秒鐘內就飛走了。陽光變成夕陽,粉紅色的餘暉將整個斐月島籠罩,更增其遠離塵囂的美。

裴不辭還望著安麒陽離開的方向,這個小公子啊,如果他不把自己當成敵人,會不會對自己熱情一些?或者說……若是他身上沒有那麽重的負擔,會不會更開朗一些?

夕陽西下,湖面在一瞬間暗了下來,小徑綿長,漸漸湮沒在朦朧的光線和落地的白色瓊花下。

為什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就放不下了?

是誰不好,偏偏是想把自己置於死地的安麒陽。那個麒麟教的繼承人,未來的麒麟教教主。

想來,麒麟教的左右護法重霄和春衣也早就盯上自己了。重霄生性殘忍,卻無比忠誠,曾聽蘇爹爹說,重霄年輕時也是俊麗出塵,使得一手好棍。而春衣,是名揚四海的神醫,對蘇爹爹還有救命之恩。當年,號稱如花美人的麒麟教教主花戲雨嫁給鳳鳴教教主安植,後來鳳鳴教並入麒麟教,他們也有了一雙兒女,名曰安麒陽與安鳳月,安麒陽已經在這兒了,安鳳月下落卻不明。

想到這兒,裴不辭有點失神。

聽蘇爹爹說了,當年裴爹爹差點被練《寒雨七式》走火入魔的花戲雨殺害,最後一刻是花戲雨自爆身亡,重霄卻記恨在心,誓言覆仇。

裴不辭嘆了口氣,麒陽,我在宴會上所說不在乎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是真心,你的回答卻是違心的。

我們真要到兵戈相對的地步麽?

……

珠簾被卷起,安麒陽躺進被子裏。

裴不辭的房間就在隔壁,安麒陽一直沒睡著,側耳傾聽,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見“吱呀——”開門的聲音,隨後是有人躺在床上的聲音。

安麒陽這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來的很早。

公雞打鳴後,島上弟子們都已經開始練武了。

裴不辭和安麒陽由瓷雪教導,南宮然由南宮凱親自教導,文霜青和南宮卓則負責其他弟子們。

從遠處的沐月樓裏,走出兩位意氣風發的老人,雖然頭發全白,但精神抖擻,老當益壯,大步流星。

所有人見了他倆皆是行禮恭敬:“元老好。”

裴不辭和安麒陽對斐月島元老有所耳聞,曾經斐月島有四大元老,也是名震四方的人物,平日裏在沐月樓中並不出來,分別是元叔,柳姨,信叔和曹叔。不知為何,無人知曉他們的真實姓名。時間流逝,柳姨和信叔都已去世,元叔和曹叔都還健在,而且依舊武功高強。

裴安二人也依禮道過安後,白胡子幽默老頭曹叔欣慰的摸了摸二人的頭:“好俊的兩個小娃娃呀,可要跟你們瓷雪夫人好好學,她的身手可厲害著呢。”

元叔看起來更有威嚴一些,沖著他們稍稍點點頭:“說的是。你們都是名門後代,可不能丟了自己門派的臉。”

“弟子謹遵教誨!”裴安二人同時答道。

瓷雪笑道:“難得一見二位叔出來,莫非就是為了見見兩位晚輩?”

“那倒不是,雪兒啊,隨我們來一下。”曹叔說著和元叔,瓷雪走遠了,裴不辭和安麒陽在原地練習著方才瓷雪夫人教給他們的要訣。

“咳咳,雪兒,想必你也聽說了魔焰教的事。”曹叔首先開口,一貫老頑童的他露出了嚴肅的神色:“他們似乎要派人取唐刀。”

瓷雪大為震驚:“就是那個近幾年才興起的魔焰教?”

“不錯,我們的一位弟子偶然得知的,當下就來通報給我們了,這件事凱兒,卓兒和青兒也都知道了,現在,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元叔道。

果然寶物是人人覬覦的。瓷雪皺了皺眉頭,唐刀,是多少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這東西自唐朝以來便失傳了,她曾經所在的二十一世紀都無法造出如此厲害的刀來。“依晚輩看,也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聽說魔焰教極其兇殘,為了第一的稱號不擇手段,他們的教主付瀧箬也是惡名遠揚,和其屬下——好像是一個叫林秋寒的人,無惡不作,草菅人命。”瓷雪有些擔憂,憑自己的格鬥術,對付那些不要命的習武者可以自保,文霜青嫂子是當朝將軍之女武功自然也不必擔心,唐刀也是她的物品,南宮兩兄弟武功超群,就比自己差了那麽一點點。

可是然兒怎麽辦?一眾弟子怎麽辦?更要緊的,傷了落梅教和麒麟教二位祖宗,他們的門派能放過斐月島麽?

“付瀧箬專攻蠱毒,據說是西南人士。林秋寒用的一手好劍,恐怕他的劍法,只有劍神紀如玉可以與他平分秋色,但是紀如玉也近中年,林秋寒卻和裴不辭他們一般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曹叔感嘆道。

“紀如玉也是十八九歲時被封劍神的吧。”瓷雪笑了笑:“時間真是一把殺豬刀。”

“話說回來,老夫以為,還是盡快帶著唐刀轉移吧。”元叔說。“去哪裏?”瓷雪問。

“釀靈莊。”

……

一周後,釀靈莊,廣州。

靈血夫人,也就是曾經烈火樓招牌之一的泉靈,正坐在窗邊,欣賞窗外的綠葉紅花。她的四個夫君,靈血四子病死了一個曾讓瓷雪恨之入骨的儒家先生趙離畫,如今剩下慧子公輸城,毒子宋玠煜,隱子韓筠。

“娘子,你的信。”面貌更加成熟的韓筠走進她的屋子,把一封信放在她桌上。

一只翠鳥停在窗口,蹦蹦跳跳。

泉靈心情好,哼了兩句《陽關三疊》,回頭看著渾身散發著穩重男人魅力的韓筠,道:“念。”

韓筠拆開信,念到:“泉靈:近日魔焰教動作很大,怕是要取斐月島唐刀,懇請靈血夫人能暫時代為看管。瓷雪。”

韓筠臉上隱有擔心之色,泉靈聽罷更是震驚。

當年她愧對瓷雪,雖然瓷雪也已經原諒她,可她心裏還是記掛著。如今斐月島有求於她,她怎麽能拒絕?

當下泉靈就在心裏打定主意要幫她,不管魔焰教有多厲害。

“魔焰教啊……”韓筠放下信,走到泉靈身後,俯下身摟住泉靈:“不好對付呢。”

“想必,夫君也知道我的想法了。”

“娘子一定會幫的。為夫知道……可是,釀靈莊無人與魔焰教的人交過手,如果是另一個落梅教怎麽辦?”

“夫君……”

“娘子可不必多言了。娘子要辦的事,夫君不敢不從。”韓筠寵溺地笑笑。

“多謝夫君。”

……

“什麽時候才能到廣州啊……”連續五天的舟車勞頓,已經讓裴不辭叫苦不疊了,反觀他身旁的安麒陽,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快了快了!駕!”瓷雪駕著馬車,背上背著一把以假亂真的唐刀。

真的已經在水路上,由南宮凱和南宮卓二人護送。

裴不辭和安麒陽並不知道此行他們只是誘餌,心裏還萬分激動。

“寶貝兒,你也連著兩天沒睡了,就不累嗎?”

“習武之人,可能只有你一個成天喊苦喊累吧。”

“來!別客氣,我知道你困呢,靠我懷裏睡會兒吧。”裴不辭只要一無聊就緊抓調戲安麒陽的機會。

這麽多天了,對於裴不辭的稱呼和行為安麒陽也已經習慣了,所以裴不辭額頭上沒有出現新的傷。

安麒陽瞪了他一眼。

“來嘛!”裴不辭一把將安麒陽摟在懷裏,其實那一瞬間他有種親他的沖動。“你!”安麒陽有些惱怒,但是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他整個人都撲在裴不辭懷裏了。

居然……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不是啊不是啊!一定是因為自己從來沒被人抱過才這樣的!

馬車緩緩走著,偶爾顛簸一下,其實裴不辭說對了,他兩天沒合眼,已經很困了,只是一直靠內力強撐著,這下子可好,他的眼睛真的慢慢合上了,嘴裏嘟囔著:“裴不辭,這不是我自願的,待會就跟你算賬……”

“嗯,好好睡哦。”裴不辭把自己的披風給他蓋上,緊緊抱著他。

瓷雪的精神高度緊張,根本不知道車廂裏的裴不辭笑得一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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