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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聶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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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九今日穿了一身疊紗的水藍色廣袖裙,頭上別著同色的玉簪花,優雅出塵,猶如一朵不然煙塵的絕世花般,款款進入前院之時,引得眾人紛紛扭過過來。

下聘之日,前來看熱鬧的人不在少數,一時間看到不在穿戴如同小姑娘般的白月九,一時認不出來。直至那齊義素忽然驚訝道:“今日,是她的生辰吧。”大約也是看到她的妝容才反應過來。

容琇早早的就來了,聽到這話,卻是撇嘴一笑:“還是及笄之日呢,不過又如何,今日是我哥哥跟蓮衣姐的大喜之日,這及笄之禮縱然要辦,只怕也得推遲幾日了。”得意的看了一眼為此事忙裏忙外的齊氏和百宏:“在說這會兒,也沒人顧得了她。”

齊家兄妹見到白月九卻是有些尷尬,見跟身後的枇杷捧著添妝的首飾,那齊義素便迎過去轉過話題道:“三妹妹是來添妝麽,實在有心了。”說著,引她朝那紫荊箱子走去,只見裏面一片金光燦爛,各色的首飾簪花竟然堆了大半箱子。

話正說著,只聽司儀傳道:“武安侯府大姑娘前來添箱,一對翡翠手鐲。”隨即便見席沐瀾聘婷身影走來。

不過她卻沒有親自去添箱,而是第一時間走到白月九身前,將一個玲瓏匣子遞給白月九,“生辰快樂。”

容琇不知何時湊過來的,盯著那玲瓏匣子看了一眼,只見不過是稀松平常的匣子罷了,便不以為然道:“不過是個破匣子罷了。”

齊義素兄妹今日本不願意來,畢竟白蓮衣未婚先孕之事,到底是不光彩,而且宮中的那位姑姑又……可是到底是親表妹,怎能不來捧場,到時候免得別人笑話。

本來白蓮衣與容淮訂親就讓他們覺得對不住白月九,可偏還將下聘之日定在了白月九的及笄之日,依照小姑姑那爭強好勝的性子,他們斷然不信是巧合。

這也就罷了,這容家妹妹竟然三番五次的挑釁,讓白月九難看。

兄妹倆心裏過意不去,那齊驚雲便打著圓場笑道:“即便是一針一線,那也是情義,何況我相信席姑娘與三表妹的姐妹之情,也無需用禮品貴重來衡量。”

白月九聞言,有些意外的看了齊驚雲一眼,隨即方朝席沐瀾道:“謝謝。”

沒想到這時候那容琇就不滿的一把從她手裏將玲瓏匣子奪走打開,見著裏面竟疊著兩丈泛黃的紙張,頓時忍不住笑開道:“這就是齊家哥哥說的姐妹之情?果然是挺薄的。”

然而齊義素看著那泛黃的薄紙,目光中卻滿是驚詫的看朝席沐瀾。

而這是容琇也不嫌事大的將那紙張拆開,頓時傻了眼。

那竟是朱雀大街一處鋪面帶一個三進三出小院子的房契和地契。

這……這在小戶人家裏,對於姑娘們來說,已是十分豐厚錯的嫁妝了,可是這席沐瀾竟然隨手就送了白月九,頓時有些氣憤的看著席沐瀾,只覺得這席沐瀾腦子一定有毛病。

最為重要的是,朱雀大街那是寸金寸土之地,就算是容夫人好幾次想在那裏給她購置一處鋪面,都遲遲沒能如願。

所以這樣貴重的東西,席沐瀾怎麽能送白月九?

白月九也驚到了,當即連忙拒絕道:“此等貴重之禮,席姐姐快收回去。”

“哪裏貴重了,今日本是你及笄,你且收好,我爹爹就我們姐妹倆,這些房屋地契,早就攥在我們的手裏,愛給誰就給誰。”席沐瀾滿不在乎的說著,眼角餘光掃視到容琇那醜惡的表情,頓時沒好氣道:“還不去給你親嫂嫂看著妝箱。”

容琇氣得將那房契地契一扔,便氣憤的轉身走了。齊家兄妹也不好在多站,便朝白月九抱歉的打了個招呼,過去陪同。

待他們走了,席沐瀾才道:“一會兒我去你院裏,我昨日央著我母親教我搟面,一會兒給你煮一碗。”

“謝謝席姐姐。”白月九由衷的謝道,與她一起在院中空曠的小亭裏坐下。

來賓越來越多,只是大都圍著今日的主角轉悠,白月九這裏偶爾也收到些禮物,但與人家送給白蓮衣添箱的首飾,到底是差了一截。

席沐瀾見此,心裏越發替白月九不值得,因怕她難過,便轉過話題,這正說著,只見前面忽然熱鬧起來,姑娘們都朝前面迎出去,想來是容家的聘禮到了。

總共九九八十一箱聘禮,將前院堆去了一大半,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齊氏和百宏滿臉上堆滿了笑花,便是老夫人也叫雅兒和蘇姑扶著,高興的與來客們打著招呼。

一切都按照流程進行,不過更多的人卻是立著耳朵聽司儀念讀那聘禮單子,每聽一句,就引來一句驚嘆,無人不羨慕那白蓮衣。

自然,容家也是一臉得意洋洋。

而就在這時,只聽府上的下人急匆匆來稟:“老爺,夫人,將軍府的聶太君來了。”

老夫人聞言,等不及蘇姑伸手,就立即自己扶著拐杖起身,“快,快快隨我迎去。”她從前雖然也是王府出生,也是郡主,可娘家到底沒落了,王位也被革了。

聶太君,正是那容淮的祖母,容將軍的生母,年輕時候與老將軍一起上過戰場,也是位赫赫有名的女將軍,更是一品誥命武德夫人,在京城中的誥命夫人之中,算是頂尖的人物。

但是這些年來她深居簡出,極少與人來往,更別提說是參加宴會。當然,今日不一樣,這是她親孫子下聘之日,大約也是為了給白蓮衣顏面,所以也來了。

許多後輩小姑娘們並不曾見過她,所以聽到之時,也都蜂擁般擠了過去。

白月九對於這位隱沒於府上數年的聶太君也十分好奇,尤其是容浚被她養得並不差,自然與席沐瀾一同過去。大家的期望之中,只見影壁後面,走出一位身著絳紫錦服長袍的白發老嫗,雖說霜染白發,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似帶著太陽般的光芒一般,有種讓人說不上來的強大氣勢。

而那步伐,也不同府上的老夫人,每一步都十分穩重,鏘鏘有力。

“母親,您怎麽來了。”容夫人面帶著笑容,連忙迎著扶過去。她之前親自去說過,可是並未見到聶太君,想來她應該是不會來了,卻沒想到最後還是來了,頓時只覺得臉上有光,好像大家對於聶太君的崇拜和敬仰都轉移到她身上去了一般。

齊氏與百宏,以及白蓮衣更別提多高興了,紛紛迎了上去,而作為聶太君的未來孫媳婦,肚子裏還有容家骨血的白蓮衣,更是與容琇一樣跟在容夫人的身後。

“果然是女中豪傑,縱然紅顏易老,可是那份氣勢卻絲毫不見。”白月九仰望著聶太君,可以想象她年輕時候的風采如何了。

席沐瀾也是滿目的向往:“是啊,可惜我爹爹不喜女孩兒習武,不然我好歹也是生在武將世家。”口氣裏,到底是有些失望。

聶太君目光精神如火,淡淡的看了自家兒媳一眼,便朝眾人掃視過去,像是在尋找什麽人一般。

齊氏見此,心中雖是疑惑,但還是拿眼神提醒白蓮衣上前單獨給聶太君見禮,然而那白蓮衣過去還未彎腰開口,聶太君卻已經先一步從她身前走過去,朝老夫人問道:“今日不是府上三姑娘的及笄典禮麽?老身自作主張前來,想要擔任正賓,不知可有這個臉面?”

話畢,也不管眾人膛目結舌,就立即朝人群裏的年輕姑娘巡視望過去,一眼落在同樣震驚的白月九身上:“你便是九兒吧。”

姜到底是老的辣,老夫人立即反應過來,連忙笑著應道:“聶太君願意做正賓,自然是再好不過,是九兒的福氣。”然而看到臉色難看的白蓮衣,頓時心一軟,“可今日乃蓮衣和淮兒的下聘之日,這及笄之禮只怕……”

然而話音未落,就聽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既然如此,就有勞聶太君了,今日我兒只怕是顧暇不及,我便替三丫頭做這個主。”眾人回過頭去,卻見竟然是今日都不曾露面在宴席上的白振華。

齊氏此刻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百宏也是尷尬無比,尤其那目光,更是像是一把把尖刀一般,落在白月九的身上。

白雲裳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白月九身後的,口氣雖是平靜,但那怒意還是沒能徹底的壓住,只聽她說道:“今日是二妹的大喜之日,孰輕孰重你難不成分不清楚,還是你有意要讓爹娘難堪。”

白月九本來就沒想過今日會有及笄典禮,也沒有想到祖父會因為自己而絲毫不顧及父親和齊氏等人的面子,本來想要婉拒,謝過聶太君的好意,但是現在聽到白雲裳這話,忽然覺得自己憑什麽要讓,這又不是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因此笑著反問道:“大姐姐站著說話腰不疼,你也說今日是二姐姐的大喜之日,可是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何況我已經惹得爹娘不開心,難不成還要不識好歹,拒絕聶太君的好意與祖父麽?”

此話的意思在明顯不過,白雲裳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但依舊不死心:“你一定要如此麽?”口氣裏,已有威脅之意。

“我沒有選擇的權力。”白月九並不想與她爭執,直接朝文安侯白振華看了過去。

白雲裳卻是朝她冷笑:“你就不怕在進宮一次麽?”顯然,這一次她是拿宮裏的齊貴妃來威脅。

白月九差點就忍不住提醒她,宮裏的齊貴妃權勢早已不在,如若不是皇家顧及名聲的話,只怕現在也不會有容家下聘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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