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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河水走向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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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斐表現得太過自然,阿潤直到他倒下,才確認自己那只削得鋒利的矢簇刺破了他的胸膛。百度筆趣閣MM,更多好看小說免費閱讀。

他忍耐的程度出乎人的預料。

是因為對奎因的忠誠和愛慕嗎?

可是阿潤總覺沒那麽簡單。

大概是怕在自己的地方出了差池,從此以後,失去奎因的信任吧。

畢竟那位夫人既謹慎又多疑。

司徒斐怎麽想的已經不得而知,阿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放任他去死。

雖然真的想過這麽做。

但是他畢竟也算救了自己一次。

阿潤把他送到醫院,然後將司徒斐的移動電話設置了關機狀態。

阿潤不希望處理別人來電的情形,也或者擔心自己手忙腳亂。

司徒斐被推進了手術室,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是把命交給自己處置了嗎?

阿潤這樣想著,卻覺得憤然、不舒適。

怎可如此胡鬧呢?

又怎麽吃定自己一定會去救他?

還是說,這樣死了也無所謂。

如果那樣的話,為什麽汲汲於奎因的寵愛,追求財富和權勢?人格如此撕裂矛盾的司徒斐,真正的意圖是什麽。

“手術中”的燈光熄滅,窗外大夢都醒來。

太陽終究是要升起的。

醫生摘下口罩,看著阿潤。

“手術……”阿潤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問出之後的話。

喉嚨中卡著什麽。

“手術是成功的。”中年主任醫師站定,微笑著找到自己的立場。

病人短暫地蘇醒過,叮囑過自己一些事情,並且刻薄傲慢地告訴他,外面的人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有些顯得贅餘的話不用說太多了。

“病人大概已經醒了。可以通知他的家人。”病人的意志力十分堅定,全麻的效果極微弱。醫生也覺得匪夷所思。

手術中,看著病人突然睜開的雙眼很瘆人。

“你不疼?”醫師想起自己問的話,那時的自己正在縫合傷口。拿著針的手都下意識一抖。

“您繼續。”醫師只是想試試他是否真的意識清醒,並沒有沒打算在手術中聽到病人的回覆。

這太詭異了不是嗎。

好像只是短暫地昏迷了一下,好像靠著自己的意識也能硬撐著不變成鬼一樣。

“您知道他的家人在哪裏嗎?”醫師整理完畢情緒,問阿潤。

阿潤打開司徒斐的移動電話,通訊錄一欄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號碼。

阿潤撥打,卻發現似乎是宅電,過了許久,出現一個沈穩的男聲:“你好。”

阿潤本來打定主意,如果是奎因接到,就迅速掛斷,但是是男人。百度筆趣閣MM,更多好看小說免費閱讀。

他想了想,還是很冒昧地問道:“我很抱歉,能不能告知,您是哪位?”

電話另端人的男人猶豫了,很久才帶著警惕性地回答:“這是阿斐的移動電話。”

“是的。您是司徒斐的家人?”

“我是他的姐夫。為什麽會在國內?他在國內才會用這只電話。”

手術是自己代簽,醫生冒著風險,這不合規矩。之後還是需要家人。

阿潤想到此處,回答著:“我是司徒斐的同事。他受傷了,剛做完手術。”

他覺得這個男人的嗓音有點熟悉,仿佛在何處聽過。

“大概再有三十分鐘,我要回公司了。”阿潤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圓鐘。

“好的。勞煩您了。我會及時趕到。”

阿潤知道司徒斐已經醒了,馬上就要被推出手術室,但是不知為何,他以遲疑的心情攥著手,並不確定,自己是該避開還是迎上去。

即便是普通同事,也是該懷著悲憫的心情去照應的啊,更何況是自己把他傷成這樣。

但阿潤忍不住想要逃開,他顯然只是強迫自己站在這裏。

理智告訴他,司徒斐的行為舉止詭異,自己不應繼續和他再有任何聯系。

否則,殺死奎因之前,司徒斐就會成為繞不開的難題。

他不想用感情因素去形容兩人的關系,但是存在肉體的糾葛也並不是什麽樂觀的情況。

司徒斐被推出時,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阿潤糾結的面孔。

然後狠狠地、虛弱地罵他:“不要招惹奎因。再有下次,壞了我的好事,拿命來賠。”

隨即,傲慢地直直躺著,由著護士推走。

阿潤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他醒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居高臨下地教訓自己、

“到底是誰壞了誰的好事?你這個無禮的王八蛋。”阿潤忍不住了。

自己的那點愧疚之心在穿堂風中顯得可笑。

“真想吃牢飯?”司徒斐忍不住諷刺阿潤,好似自己是可以指摘對方的良民。

阿潤卻依舊氣得臉紅了起來。

他忍著氣悶把司徒斐送入監督病房,待到護士離去後,便打算出去透透氣,可司徒斐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諷刺阿潤:“你真以為自己能殺了奎因嗎?”

阿潤轉身,拿起桌上的杯子,攥緊,告訴他:“如果不是你。”

他松開手,杯子砸落,滿地碎片。

如果奎因的死亡代表著滿地的玻璃硬片,那麽之前的一切都只有一步之遙。

松開手。

是司徒斐橫生枝節。

司徒斐冷冷看著阿潤,用低沈的聲音問他:“所以,自作聰明的你確定知道奎因在哪個方向嗎?究竟是你窺伺著她,還是她在背後等著撕碎你。”

阿潤訝異。

“所以你除了不知道當時在你眼前的奎因是假扮的以外,不知道真正的奎因隱藏在倉庫外以外,是不是也並不清楚自己依舊在奎因嚴密的控制之下,阿B更是她的親信,她打算再試你最後一回。記著,是你,不是對我。對這些事,你看來都一無所知。”司徒斐語速緩慢,但是任何人都能聽出他平靜語調下的怒氣。

阿潤楞了。

倉庫內的奎因是假扮的,真的奎因在門外?

這是什麽鬼話。

阿潤忍不住在心裏罵臟話,可是繼而又陷入沈思。等一下,其實進入倉庫開始,他一直在困惑一件事情,司徒斐一行人似乎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很久。

阿潤本打算料理暈倒的守門人,當時卻根本來不及。

司徒斐一行已經到了。他聽到聲音,只能倉促藏在阿B倒地的位置。而且,當時隱約聽到了碼頭的鐘聲響起。

之後就是奎因等人出現驗貨。

然後,自己舉起了十字弓。

順利得出人意料。

“守門人……是奎因處理的,然後她代替了那個人。倉庫裏的奎因是假的,只是一個被cao控的傀儡。”阿潤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看來你沒有蠢得徹底。”司徒斐躺在床上,卻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阿潤的胳膊,阿潤擡起眼。

“你該防備的人是我嗎?”司徒斐手心發燙。他冷笑地握著阿潤手腕上的那只手表:“連自己的手表被人動了手腳都不清楚。”

“什麽意思?”

“你只會納悶我們早到了一個小時吧,如果我再刻意早一些,恐怕你已經被抓了現行。”

“你是說我的手表的時間是錯誤的,當我誤以為還有時間的時候,其實已經來不及了。”阿潤吃驚。

他以為10點之時,其實已經到了約定驗貨的11點鐘。碼頭的鐘聲,也是11時的鐘,而不是他誤以為的10時。

“怎麽做到的?”阿潤凝視手表,努力忽視被司徒斐的體溫燙得手腕發麻的觸感。他試圖告訴司徒斐自己的疑惑:“我沒有摘下過手表。”

“磁場的改變。”司徒斐甩開阿潤的手臂。他平時很愛摩挲阿潤的肌膚,但是,現在不知是懲罰阿潤,還是自己,賭氣似地甩開他曾經愛不釋手的那片柔軟之處。

阿潤沒有生氣,事實上,此時的司徒斐力道非常小。遠不到激怒他的程度。

“阿B昨日拿到公司的汽車裝飾品中混有小型磁場幹擾器。一個小時慢個幾分鐘,沒有人會真的註意。”司徒斐淡淡開口:“阿B是奎因的人,必定是受奎因的指派,奎因也一定有她的目的。當然這個目的,就是讓你露出馬腳。比如前言所說,令你被抓現行。”

“她不放心我。”

“她只是有些奇妙的靈感,當然,也許女人都有一些令男人想不通的直覺。她固執地覺得,即使那個孩子沒有問題,但你也許和她的前男友仍舊關系匪淺。極大可能,你正是他派來報覆她的。尤其在得知你供職的公司是申力後。”司徒斐蹙眉:“我們在黑暗之中,只清楚站在那裏的是個與奎因衣著、身材相同的女人,可是那時的‘她’顯得怪異,對我既不敢親近,也並沒有對驗貨提出任何質疑,不是嗎?”

“因為她的目的根本不是驗貨。只要我……”

“只要你對假奎因出現殺意,真的奎因就會因此找到你的藏身之地,毫不猶豫殺了你。”

“但是我不懂,你即使當時阻止了我,可是我已經被阿B盯上,他如果一直盯著我,肯定清楚我在跟蹤他,並且打暈了他。而他一旦醒來,奎因依舊清楚了我的立場,我要對她不利的事實。”阿潤仍有不解

“阿B不會。比起對奎因的忠誠來看,他更愛錢。”司徒斐語速緩慢。

“你為此買通了阿B?”阿潤古怪地看著司徒。

“怎麽會是為你,收收那點自作多情吧。”屬於司徒斐的嘲諷式的高傲,聽起來刺耳:“聰明的人絕不會被別人的暗樁刺傷自己的眼睛。”

“但即使阿B推說一切正常,守門人的異常,奎因可是親眼所見。”打破砂鍋問到底之情狀,阿潤貫徹得徹底。

“但是,奎因親眼所見和你親眼所見,並不是同樣的情景。”司徒斐雖然知道彼此信息並不對等,但是對於阿潤冒失的行徑還是忍不住持有鄙夷之態。

“什麽意思?”阿潤覺得自己顏面盡失,她雖然強忍難堪,但白玉般的臉頰依舊顯出羞赧之意,瞧起來相當養眼。

司徒斐不知自己不自覺地又去看她,恍惚中,胸口錐心般的疼痛也似乎為此緩解許多。

他說:“‘現實狀態’加上‘先決條件’,才是‘親眼所見’。你擊倒了守門人,想當然以為奎因能看出守門人昏迷的現實狀態。但是你顯然過於緊張,而遺漏了嗅覺告知你的先決條件。”

阿潤狐疑:“先決條件?”

“我之前命人拿了瓶酒給守門人,並且善意地告訴他,如果寂寞了,晚上可以飲酒佐菜。”

“所以他雖然沒有醉,但是我把他擊倒時,那時的他已經喝了不少酒。”阿潤恍然大悟。

“所以,奎因親眼看到的守門人,只是一個酩酊大醉而熟睡的男人。尤其在倉庫沒有發現異常之後,奎因更不會質疑這件事情。而你,只是,做賊心虛。”司徒斐一直嚴肅地看著阿潤,阿潤覺得自己好像穿褲子沒拉拉鏈。

有時粗俗的表達源於對一些東西的明了。

“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些?”

“因為我瘋了。”司徒斐轉回腦袋,閉上雙目。他疲憊卻又強留傲慢,脖頸依舊直直地挺立著,不會彎曲的模樣。

阿潤試圖說些什麽感激他的敏銳和救命之恩,但是,停頓了幾秒,那個男人已然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如果我的解答令阿潤先生滿意的話,您還是先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司徒斐永遠能讓人一瞬間火大。他惹人生氣的本領簡直是天生的。

阿潤點了點頭,向他致歉,然後疲憊地坐回了走廊之中。

揉著眼眶,困意此時才襲來。

擡起頭時,卻看到走廊中匆匆趕來的,穿著警服的高大男人。

也許今日的陽光之下,仍有晨霧。

風衣之上,有微小的水汽。

阿潤僵坐那裏,一動不動。

他沒辦法移動。

因為太害怕這個男人。

時間推動著每個人,走到今日此時。

就像一條河,無論如何,走向大海的歸途。

而這個男人,來自過去。

周三好。依舊是愛你們的一天。謝謝閱讀,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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