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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說的都是真的，騙我的人是韓東來。
他沒有出國，今天也是真的要和陳曼麗訂婚。
我不自在的握緊了拳頭，實在是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去深想。
可是當我觸摸到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的時候，我又覺得自己不該在這時候自亂陣腳的。
折騰了這麽半天，我可是連韓東來的人影子都沒見到的，不能就這麽聽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就信了這些了。
想到這些，我又偷偷的在戒指上摩挲了幾下，這是之前在回來的路上，我才戴回去的，想說可以壯膽來著。
現在壯膽可能沒有，可是，它卻提醒了我應該相信韓東來。
我沒有眼瞎，也沒有缺心眼，那天韓東來和我說結婚的時候，那副認真又急切的樣子不是假的。
“伯母，韓東來人還在國外忙工作沒有回來，他怎麽可能和陳曼麗訂婚。”
我看著韓東來他媽，一字一句的說道。
聽我這麽說，韓東來他媽楞了楞，隨即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東來是我兒子，他是留在家裏陪我這個當媽的還有他未來媳婦過節了還是出國工作去了，我會不知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都是假的，是在挑撥你和東來的關系沒關系，等會兒你就能親眼確定到底是真是假了。”
我剛剛穩住的心緒，被韓東來他媽這麽一說，頓時又混亂了起來。
這時候，另一個意料之外但是好像又是意料之中的人推門有了進來。
雖然好幾年沒有見過了，可是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進來的人是李阿姨，也就是陳曼麗的媽媽。
沒等我做出反應，她人已經走到我面前了，看見我，似乎很開心。
“哎呀，你是小靈吧，這幾年沒見了，還是這麽漂亮呀。小靈，還認得我吧”
我安耐住心頭的千絲萬縷，擠出了一抹笑容打了招呼。
“認得，李阿姨好。”
陳曼麗她媽媽頓時笑得更開心了，可是卻開始帶著一點怨怪的數落了起來。
“好好好，只是你這姑娘也太不給李阿姨面子了，早上怎麽不接電話呢，之前不是說好了，今天要來看我的嗎”
“要知道今天還是曼麗訂婚的好日子，阿姨雖然主要是想和你敘敘舊，但是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和曼麗化幹戈為玉帛，真心的祝福她，我相信曼麗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陳曼麗媽媽拉著我，說這些的時候，我一個字都沒說。
原來看了幾年，一直覺得很和藹可親的笑容，現在我忽然覺得虛假得礙眼。
我算是回過味來了，難怪之前陳曼麗她媽硬是要今天和我見面，韓東來他媽也非要今天見我，甚至還特意叫了人來堵我。
今天這出大戲，她倆是商量好了吧。
我心裏之前對韓東來的篤定也動搖了起來，不管這訂婚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他真的有很大的可能是沒有出國的。
不然，怎麽收場呢
我擡手將陳曼麗媽媽抓著我胳膊的手拿開了，低聲說道：“走吧，不是說要觀禮嗎”
此時的我，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了，見到韓東來，聽聽他的解釋。
第一次因為誤會，不清不楚的就分手了，這次，就算是玩完兒了，我也要一個解釋。
要是韓東來真的騙了我，我絕對對著他的二兄弟狠踹一腳！
大概是我的反應太奇怪了吧，這兩個媽都有點詫異，不過倒是都沒說什麽了。
韓東來他媽媽對我反正就是一貫的態度，陳曼麗她媽媽嘛，呵呵，我現在是怎麽看怎麽假。
我默默的跟在她們倆後面，表面看起來挺鎮定的，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緊張。
滿手心的汗就不說了，就連走路的時候，腿都有些僵硬不自然。
韓東來，希望你能對得起我……
可是不管我怎麽做心理建設，怎麽告訴自己如果韓東來騙了我不要在意都好，當我真的在燈火通明的宴會廳看見穿得人模狗樣，甚至可以說是帥氣逼人的韓東來時，我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一陣抽痛。
他真的騙了我，他沒有出國。
我深呼吸了好久，才止住了掉頭離開的沖動，我要一個解釋。
可是當我想邁步過去找他的時候，原本明亮的宴會廳，燈光忽然暗了下來，只剩下了一些很閃亮的投射燈。
最前面的舞臺上，韓東來和陳曼麗現在中間，兩個人看起來很合適呀，男帥女美。
而他們旁邊各自站了兩個中年人，我猜是雙方父母了。
搞笑了，韓東來還和我說他爸爸要過年才會回來。
我驟然揪緊裙擺，卻始終沒有馬上離開。
直到我聽到韓東來他爸的聲音在宴會廳響起，我才忽然有了一種自己是傻逼的想法。
“今天是犬子韓東來和陳家千金訂婚的好日子，謝謝諸位的賞光，也勞煩各位做個見證……”
後面韓東來他爸說了什麽，這場訂婚宴是不是你好他好大家好的圓滿結束了，我不知道，因為我聽了前面兩句就再也待不下去的轉身離開了。
我應該早點離開的，執著的要什麽解釋，根本就是有毛病。
人家兩家人擺明了車馬，請了這麽多人，難道這個訂婚還能有假嗎
韓東來是個什麽性格，我不清楚嗎，如果他不同意，誰又能強迫他。
我就是覺得自己很蠢，非要臉被打腫了才能看清事實。
一月的瀾市已經很冷了，前兩天還斷斷續續的飄了雪。
現在我身上只穿了一條薄得可憐的裙子，從酒店一出來我就覺得自己被冷成狗了。
可是，更讓我無法直視的是，已經冷得快結起冰霜的心。
（199）無法彌補的過錯
這大冬天的，就我穿成這樣，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對我行註目禮。
我也實在是冷得不行了，連忙伸手攔了車。
我攔下的出租車，開車的師傅是個老師傅了，看年紀都能趕上我爸，看我穿得這身，還說了我幾句。
平時我不愛和出租車師傅搭話，可是現在我是滿滿的受了傷害了，這乍然聽到來自陌生人的淡淡關心和數落，我還覺得挺好的。
下車用支付寶付錢的時候，還點了個茶錢給師傅。
我沒有回韓東來的那個高大上的房子，而是回了之前我偷偷留下來的小出租屋。
也虧得我是把所有鑰匙都放在一起的，雖然在酒店裏換了衣服，好歹包是記得帶走的。
開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頹敗的味道，很久沒回來這邊了，不過水電費我是一直在繳的。
我也懶得收拾，找了之前留下來的衣服，進了浴室洗了個澡，我就躺在了床上。
今晚的事，我現在不想去想，先當一只鴕鳥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有這麽心大，躺在床上，沒一會兒的時間真的就睡著了，而且還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只是大概是昨天吹了冷風，晚上被子又不厚，現在頭有點痛，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坐了一會兒，才清醒了過來。
想看時間，才發現還是沒給手機充電，在屋裏找了一會兒還真的找到了充電線。
我把電源插上，連接上手機後就去洗漱了。
都弄好以後，回來看見手機屏幕已經亮了，我坐在沙發上開始看手機，時間不是太晚，十點多。
只是上面的未接來電太多了，短信，微信消息也是一直跳個不停。
我掃了一眼，韓東來打了十幾個電話就不說了，可是我爸我媽還有珊珊都各自打了十來個電話。
甚至還有楚陌打來的電話。
這是都知道韓東來訂婚了，想要來安慰我
我暫時忽視了一連串的短信和微信，其他人的電話我也都沒有理，先給我媽回了電話過去。
如果真的是知道了韓東來的事情，那我爸媽肯定很擔心。
在等待的這十幾秒鐘裏，我腦子裏想的最壞的結果也只是他們會因為我和韓東來的事生氣難過還有擔心，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至親的人會因此而離開我。
所以當電話被接通，我媽帶著哭腔的哽咽聲音傳進我耳朵裏時，我整個人都傻掉了。
“小靈，你總算是回電話了，你快點回來，外公走了。”
我的手一松，手機應聲掉在了地上。
剛才我聽到什麽了，外公走了
怎麽會走了，昨天我們還一起吃了飯，看著精神很好的，我們幾個人出門去逛街的時候，外公還笑容滿滿的和我們說再見。
就一晚上而已，就走了
我的身子震了震，倏然回了神，手發抖的從地上把手機撿了起來，我媽還沒有掛電話。
“媽……你，這大過節的，你開什麽玩笑呢，外公好好的，什麽走不走的，走哪兒了，是回老家了嗎”
我媽已經哭了，有些接不上來話，沈默了幾秒後，我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總之你現在趕緊回家來，有什麽事回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我楞怔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了動作。
我不信，明明之前看著都是好好的人，怎麽會走的這麽突然！
到了家，客廳裏還是坐著那麽些人，只是現在的大家臉上都沒有了之前的笑顏，所有人都是沈著一張臉，沒有一個人眼眶不是紅的。
“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問什麽，只能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媽。
可是我媽還沒做出反應來，三姨卻走到了我面前，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只聽三姨悲憤交加的沖我喊道：“你談的好男朋友，好得不得了啊，好得把老爺子給活活氣死了！”
屋裏的其他人都動了起來，我媽把我拉到了身後，三姨也被人拉開了。
我的腦子裏嗡嗡嗡的響成了一片，什麽叫我的男朋友把老爺子氣死了，這和韓東來有關系
我媽已經把我拉著進了臥室，我們倆面對面的坐在床上，一時誰都沒說話。
最後我憋不住的開口問道：“媽，三姨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外公為什麽會走得這麽突然，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媽一臉哀色的看著我，過了好久，才重重的嘆了一聲氣。
“這天氣冷了以後，你外公的身體就不太好了，只是我和你爸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昨天我們吃晚飯的時候，在新聞上看到小韓和別人訂婚的新聞，你外公當時就氣著了，雖然我們馬上送了醫院，可是到底沒救回來。”
“小靈，你和媽說實話，你和小韓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會突然訂婚了之前你在家的時候，不是還和我你們倆很好的嗎，這怎麽過了一天就……”
我默默的聽著，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外公走得這麽突然竟然是因為我和韓東來
因為看見了韓東來訂婚，外公為我擔心不值，所以才……
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贖罪，才能彌補得了這樣的過錯
這一瞬間，我特別想弄死自己，也想弄死韓東來。
“小靈，你給小韓打電話，把他叫過來，我和你爸都有話要問他。”
我沒有動，只是擡眸看著我媽問道：“外公現在在哪兒我想看看他。”
我媽看我這樣，本來就紅著的眼圈頓時起了霧氣。
“還在醫院呢，你爸帶著小宇過去辦手續了，要晚一點……你去哪兒”
我坐不住了，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去醫院，我要去看外公。”
說完這話，我也不管我媽還在說什麽，拉開門跑了出去。
到了醫院在門口就看見了小宇，他同樣是面帶墨色，眼眶發紅。
小宇看見我一句話沒說，轉身走進了醫院，我默然無語的跟了上去。
在冰冷的太平間裏，我看見了再也醒不過來的外公。
我伸了幾次手，才摸上了外公的面頰，冰涼無比。
“外公……我是小靈，外公……”
一直沒有哭的我，這一刻，淚如雨下。
（200）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
我哭著哭著人就跪到了地上，是我爸過來把我拉起來的。
面對我爸一臉的沈重，我哆哆嗦嗦的說了一句，“爸，對不起……”
我爸沒接話，只是看了我良久之後嘆息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之後，我就被小宇硬拉著出了太平間。
辦好了手續，我爸讓我先回家收拾東西，他和小宇帶著殯儀館的人要送外公回鄉下。
在那邊辦喪事，外公也會和外婆合葬在一起。
看到幾個穿黑褂子的人擡著外公上了車，我的眼淚又沒忍住，像是洩了閘的洪水一般往外湧。
我爸看我這樣，伸手把我抱進了懷裏，將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應該也是從昨晚就怎麽休息了，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嘶啞，還有些粗重。
“丫頭，你外公這事，不怪你，人生老病死都是常態，你不要往自己身上壓擔子。至於你和小韓兩個的事，等辦好你外公的身後事，我們再找時間好好談談。”
“你放心，我和你媽，還有你弟弟都不會讓你再受委屈的。”
“現在你趕緊回家去，幫著你媽把外公的東西收收，和你姨他們一起回老家。我和小宇就先走了。”
我抓著我爸的衣服，哭的快接不上氣了。
可是我知道因為外公的事，我爸心裏也不好受，現在又要擔心我的事，我不想讓我爸再有個什麽好歹了。
緩了緩氣，我擡起頭抹掉了眼淚，“好，那你和小宇路上小心，我和媽晚點就跟上來。”
完了我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弟弟，說道：“小宇……別讓爸太累，註意安全。”
小宇還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他肯定也是在怪我了。
我心裏很難受，可是卻沒辦法對他解釋，不止他怪我，我自己也怪我自己。
我咬著唇等到再也看不到爸爸和小宇的車，才伸手攔了出租車回了家。
回了家一看，家裏就只有我媽了，她告訴我二姨三姨他們都已經先走了，我媽是特定留下來等我的。
我爸應該是給她打過電話了，都沒等我說，我媽就已經把安排說了一遍。
她已經叫好了車，把東西收拾好以後，我們就可以直接回老家去。
外公的東西並不多，我送給他的紫砂陶壺加一些衣服幾乎就是所有的東西了。
我一直都覺得眼眶發澀一般的酸，我媽比我好不了多少，房間的氣氛沈重而哀傷。
“小靈，你把那邊的櫃子收一收，我去找個袋子。”
我媽吩咐了我一句，就轉身出去了。
拉開我媽剛才手指的櫃子，我看見裏面放了一些床單枕套什麽的，外加一個鐵盒子。
我把鐵盒子拿了出來，打開一看，一直強忍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沒想到外公竟然一直把我小時候給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留了下來，還保存得這麽好好的。
而且……外公這是一直把這些東西隨身帶著的嗎
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就是一陣陣的鈍痛。
“小靈，你過來幫我一下。”
聽見我媽叫我，我趕緊擡手抹掉了眼淚，我媽心裏也難受著呢，我不想她跟著我一起哭。
我把鐵盒子蓋上，放在了旁邊，才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剛走出外公的房間，敲門聲就響了起來，我一邊朝我媽招呼，一邊過去開了門。
“媽，你等會兒，我先開門……”
門一拉開，看見站在門口的韓東來時，我就楞住了，好半天不知道該幹什麽或者說什麽，直到他伸手拉住了我。
“為什麽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是不是看見新聞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陳曼麗……”
我回了神，猛地甩開了韓東來的手，怒聲吼道：“你怎麽來了滾！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這一刻，我心裏一直壓著的那股火和恨意已經沖上了天靈蓋了。
“鐘靈，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你總不能又像以前那樣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判了我死刑吧”
韓東來再一次走進了我，緊緊的拽住了我的胳膊，滿臉都是焦急。
我冷冷一笑，“解釋韓東來，只有可以挽回的事情才有解釋的餘地，可是我們倆之間已經沒有這種可能了。”
韓東來神情一變，臉驀地冷了下來，“你什麽意思又要和我分手鐘靈，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我現在是一個字都不想再和他多說了，用力的推著他往後走著。
“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我只想你馬上從我的視線範圍以內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鐘靈！”
韓東來力氣比我大，即使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實際也沒有能推他走幾步。
我們這邊動靜這麽大，我媽自然是聽得見的，她這會兒已經過來了。
“行了，這時候鬧什麽！小靈，你放手。”
“媽，你讓他滾！”
我恨恨的又吼了一句。
“小靈，你過來。”我媽沒接我的話，而是直接拉住了我。
我這才松開了韓東來，退到了我媽的身邊，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韓東來的。
“阿姨，我知道你們可能誤會了一些事，但是我可以解釋，我……”
“好了，”我媽擡手擺了擺，打斷了韓東來沒有說話的話。
“小韓，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小靈他外公過世了，我們現在又要趕回老家去，你和小靈的事，等外公這邊處理完了，我和你叔叔自然會好好問你。你先走吧。”
韓東來怔住了，難以置信的反問道：“外公過世了怎麽這麽突然”
我一聽這話，心裏的難受更甚，同時對他的恨意又重了幾分。
如果不是他騙了我，如果不是他和陳曼麗訂婚的事鬧得街知巷聞，外公怎麽會走的這麽突然。
就算我們真的完蛋了，哪怕事後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親口給外公解釋，他也不至於就這麽走了。
我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韓東來害死了外公，血氣一上湧，隨手抓起了身後電視櫃上的擺件扔了過去。
堪堪擦著韓東來的臉飛了過去，一絲殷紅流了下來。
我紅著眼，視若無睹，“韓東來，人話你聽得懂嗎我讓你滾出去！”
（201）還給你，以後各不相欠
韓東來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雙眸含著冷光註視著我。
我媽卻是被嚇到了，在我扔東西出去的瞬間，就叫出了聲音來，還伸手拽了我一下。
看見韓東來的臉流血了，我媽斥責了我一聲，就馬上朝他走了過去。
“小靈，你幹什麽！這東西要是砸到腦袋上還得了！小韓，你沒事兒吧，過來坐下，阿姨給你抹點藥。”
“韓東來，我要是你，只要還想要點臉，早就自覺走了！”
我沒有理會我媽的擔心，冷眼看著韓東來。
“好了，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嗎小靈，你不要……”
我媽又想說我，可是我知道她是擔心我氣恨了，做了不該做的事。
韓東來也終於開了口，“阿姨，不用麻煩了，一點兒皮外傷。我送你們回老家吧，外公的喪事，我也想出……”
“不用勞煩韓大總裁了，我們家廟小，我外公有我們一家人就行了。”我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
“鐘靈，我和陳曼麗的事，之後我會好好和你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的送外公走。”
韓東來的語氣也是沈重了下來，甚至聽著有些哀傷。
可是我這會兒滿腦子都只想讓他快點消失，對我來說，我外公的離世，韓東來還有陳曼麗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只是這次沒等我再次開口趕人，我媽倒是先說話了。
“小韓，我已經叫了車了，等會兒我和小靈自己走就行了。你……你還是先走吧，小靈她現在心情也不好，你們倆都先冷靜冷靜吧。”
韓東來表情有些躊躇，似乎很不願意離開，可是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反對的話。
我看他要走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出聲叫住了他。
“你等等，我有東西還給你。”
說完我轉身跑回了臥室，從我的包裏把他送我的戒指翻了出來。
看著躺在手心裏的圓圈，上面的碎鉆閃爍著迷人的微光，不管什麽時候看都是這麽漂亮。
我的眼眶一熱，瞬間收緊了手，它不該是我的。
等我拿著戒指回到客廳時，面上已經是一片平靜了。
我把韓東來的手掌拉開，把戒指放了上去。
“還給你，韓東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以後我們各不相幹。”
韓東來眸色一暗，反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鐘靈，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和我說過的話了，你說過，這次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會再離開我！你忘記了”
我的心底波濤洶湧，可是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起伏。
沈默了一陣，我才緩聲說道：“總之，我們以後沒關系了。”
我的胳膊上倏然一疼，周遭的溫度似乎也降低了不少。
韓東來和我對視著，他臉上的神情不斷的變化著，有怒有恨有不相信，甚至……好像還有害怕。
“看著我的眼睛，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是嗎
可是，當我看進韓東來那雙黑眸時，我卻覺得心頭一顫，各種各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湧了上來。
只是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而已，我就把什麽都壓了下來。
直直的凝視著他的眼眸，“既然你沒聽清楚，那我就再說一次，韓東來，我們倆就這樣算了，以後……”
“夠了！”
我驀地一楞，不是他讓我再說一遍的嗎，現在又發什麽瘋。
只見韓東來滿面都是寒霜，握著戒指的手緩緩舉了起來，“鐘靈，我韓東來送出去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既然你不要，扔了就是了。”
話音一落，韓東來走到了窗戶邊，揚手把戒指扔了出去，最後再也沒有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我家。
而我，在看到他扔戒指的那一瞬間，心瞬間痛得快要窒息了。
韓東來走了，屋裏安靜了下來，我呆呆的站在門口，臉上都是潮濕。
“小靈，你……哎！”
我媽重重的嘆息了一聲，伸手幫我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我擡手將她的手拉了下來，“媽，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走吧，回了老家還有不少事兒的。”
我媽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可是到底還是默然無語的點了點頭。
我們拿了兩個袋子，把該帶的東西都裝了起來，就鎖門離開了家，我媽叫的車已經過來了。
電梯剛到一樓，我媽說還有東西忘記了拿，讓我先到外面等著，她自己又掉頭上了樓。
等她拿了東西下來，我們上了車回了老家。
現在天冷了，就算我們到了老家的時候，時間還不到六點，外面的天也已經黑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今天特別的冷。
在老宅子外面的空地上，靈棚已經搭建起來了，裏面該弄的東西都已經弄了個七七八八。
老家的規矩是要停靈三天，第三天一早出殯火化下葬，至於外公生前的那些東西，到時候都要一起燒掉的。
不過，我把之前找到的那個鐵盒子留了下來，人走了，我還是想留個可以紀念的東西。
二姨看見我倒還好，雖然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可是並沒有對我甩臉色，也沒有說什麽不好聽的話。
三姨卻不是，雖然不想白天那樣直接拿話來說我，但是卻是我沒有好臉色的。
我等我媽幫我帶好了黑絲，就在外公的靈前跪了下來，上了香，就拿了冥幣燒了起來。
不知道是被煙熏了眼睛，還是我自己沒忍住，我又哭了。
直到面前的火盆堆了滿滿的一盆，我才停了下來，我媽也過來叫我了，讓我幫忙折白花。
除了我和小宇，陳羽柔和小表弟，還有二姨的兒子席默涵都還沒有來，他們要明天才趕得過來了。
外公在鄉下人緣好，這會兒過來吊唁拜祭的人不少。
坐在旁邊的小桌子邊，手上折白花的動作機械一般的繼續著，透過搖曳的燭光，看到灰白照片上的外公，我心裏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
悔恨有，愧疚有，不舍更是占滿了我整個思緒。
這時候小宇過來了，拿了個袋子把我已經做好的白花裝了進去，可是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叫住了他，“小宇。”
（202）我們是朋友
小宇腳下的步子的一頓，轉過了身來，卻沒有說話。
從小到大，我和小宇可沒少鬧過，哪一次不是吵個天翻地覆的，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的站著看著，不說話的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
小宇對外公的感情並不比我少多少的，他現在這樣的態度，心裏也是在怪我吧。
白天三姨說的那些話讓我如鯁在喉，本來想和小宇說的那些話，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持續了一兩分鐘的沈默後，我才開口道：“嗯……沒事，你快點把花拿過去吧，我再多折點。”
說完，我就不再看小宇了，垂眸盯著手上的白紙，一下一下的折了起來。
還能說什麽呢，韓東來和陳曼麗有錯，可是最錯的是我才對。
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再和韓東來攪和在一起。
虛情假意也好，假戲真做也罷，我和韓東來早就該是陌路人的。
小宇聽了我的話，還是沒說話，只是提著裝著白花的袋子徑直走了。
我將目光頭像了外公的灰白照片上，幽幽的哀嘆了一聲。
之後我還是一直待在角落這邊，一邊折著白花，一邊守著香燭，不讓燭火滅掉。
“鐘靈，你這死丫頭，不接電話就算了，幹嘛還關機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主動和我聯系一下嗎”
被突然出現的珊珊一把抱住，我嚇了一大跳。
怔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麽找來了”
聽我這樣問，珊珊一點沒客氣的伸手在我的腰上擰了兩下，痛的我頓時縮了縮。
“你還好意思問我是不是我不來找來，你就沒打算告訴我你外公的事，還有韓東來的事，你是不是也沒打算和我說。”
“我和你說了八百遍了，傷心難過了給我打電話，我陪你喝酒，你當我放屁吶！”
珊珊話說得不客氣，可是我聽著卻是心頭一暖，眼眶又有點潮濕了起來。
“行了，回頭我再好好審問你，我先去給外公上香。”
珊珊放開了我，點燃了香燭，恭恭敬敬的在軟墊上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看她這樣，我心裏是又感動又酸澀。
之後珊珊就拿了個椅子，在桌子邊挨著我坐了下來，她沒有再問我關於韓東來的事情，只是拿過了白紙，幫我折起了白花。
“對了，”珊珊把折好的一朵白花放在了旁邊，擡頭看向我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給楚陌回個電話吧，他快急瘋了，今天一天是平均五分鐘一個電話的找我。”
“你好歹別讓人家這麽擔心呀，他傷都還沒好呢。”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來，白天是看見有楚陌的未接電話的，只是後來事情實在太多，我忘記了。
至於關機，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處於一個什麽心態，反正白天韓東來從我家離開之後，我就把手機關了。
想了想，我放下了手裏的白紙，說道：“把你手機給我，我給楚陌回電話。”
珊珊二話不說的把手機遞給了我，我拿著手機從靈棚了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的僻靜處，才撥通了楚陌的電話。
嘟嘟的聲音剛響起，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珊珊，怎麽樣了，你找到鐘靈了嗎，她怎麽樣了，有事沒事”
我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了一連串的問題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等到那邊終於沒問了，我才開口道：“楚陌
，是我，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鐘靈珊珊找到你了啊，太好了，你一直不接電話，我們都找不到你人，快擔心死了。”
聽到是我，楚陌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驚喜，可是很快卻是語氣一變，帶著些沈重的問道：“聽說你外公去世了，你不要太難過了，這個時候你得好好照顧自己，多想想你爸媽還有你弟弟。”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楚陌連這個都知道，不過轉念一想，既然珊珊都找過來了，那就應該是她說的。
“嗯，謝謝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楚奶奶，最近你們都還好吧。”
楚陌簡單和我說了一下，雖然現在還不能出院，不過他和楚奶奶倒是都已經在恢覆期了，好好調養，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在電話裏，好幾次楚陌都有些欲言又止，我猜他大概是想問我韓東來的事情吧，畢竟都訂婚的消息新聞都播了。
不過直到我們掛了電話，楚陌也沒有提過韓東來。
不提也好，我不想再提到這個男人了。
結束了和楚陌的通話，我準備回去的時候，卻看見在不遠處有小紅點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吸煙。
不過紅點很快就沒了，我又看了幾眼，也沒多想，就轉身朝靈棚走了回去。
把手機還給了珊珊，看見香燭快沒了，我又過去重新換了一對，才又坐了下來。
珊珊擡眸看了我一眼，長嘆了一聲道：“鐘靈你這個有事兒就喜歡自己悶著的個性真的不好，要不是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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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出國，今天也是真的要和陳曼麗訂婚。
我不自在的握緊了拳頭，實在是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去深想。
可是當我觸摸到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的時候，我又覺得自己不該在這時候自亂陣腳的。
折騰了這麽半天，我可是連韓東來的人影子都沒見到的，不能就這麽聽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就信了這些了。
想到這些，我又偷偷的在戒指上摩挲了幾下，這是之前在回來的路上，我才戴回去的，想說可以壯膽來著。
現在壯膽可能沒有，可是，它卻提醒了我應該相信韓東來。
我沒有眼瞎，也沒有缺心眼，那天韓東來和我說結婚的時候，那副認真又急切的樣子不是假的。
“伯母，韓東來人還在國外忙工作沒有回來，他怎麽可能和陳曼麗訂婚。”
我看著韓東來他媽，一字一句的說道。
聽我這麽說，韓東來他媽楞了楞，隨即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東來是我兒子，他是留在家裏陪我這個當媽的還有他未來媳婦過節了還是出國工作去了，我會不知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都是假的，是在挑撥你和東來的關系沒關系，等會兒你就能親眼確定到底是真是假了。”
我剛剛穩住的心緒，被韓東來他媽這麽一說，頓時又混亂了起來。
這時候，另一個意料之外但是好像又是意料之中的人推門有了進來。
雖然好幾年沒有見過了，可是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進來的人是李阿姨，也就是陳曼麗的媽媽。
沒等我做出反應，她人已經走到我面前了，看見我，似乎很開心。
“哎呀，你是小靈吧，這幾年沒見了，還是這麽漂亮呀。小靈，還認得我吧”
我安耐住心頭的千絲萬縷，擠出了一抹笑容打了招呼。
“認得，李阿姨好。”
陳曼麗她媽媽頓時笑得更開心了，可是卻開始帶著一點怨怪的數落了起來。
“好好好，只是你這姑娘也太不給李阿姨面子了，早上怎麽不接電話呢，之前不是說好了，今天要來看我的嗎”
“要知道今天還是曼麗訂婚的好日子，阿姨雖然主要是想和你敘敘舊，但是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和曼麗化幹戈為玉帛，真心的祝福她，我相信曼麗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陳曼麗媽媽拉著我，說這些的時候，我一個字都沒說。
原來看了幾年，一直覺得很和藹可親的笑容，現在我忽然覺得虛假得礙眼。
我算是回過味來了，難怪之前陳曼麗她媽硬是要今天和我見面，韓東來他媽也非要今天見我，甚至還特意叫了人來堵我。
今天這出大戲，她倆是商量好了吧。
我心裏之前對韓東來的篤定也動搖了起來，不管這訂婚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他真的有很大的可能是沒有出國的。
不然，怎麽收場呢
我擡手將陳曼麗媽媽抓著我胳膊的手拿開了，低聲說道：“走吧，不是說要觀禮嗎”
此時的我，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了，見到韓東來，聽聽他的解釋。
第一次因為誤會，不清不楚的就分手了，這次，就算是玩完兒了，我也要一個解釋。
要是韓東來真的騙了我，我絕對對著他的二兄弟狠踹一腳！
大概是我的反應太奇怪了吧，這兩個媽都有點詫異，不過倒是都沒說什麽了。
韓東來他媽媽對我反正就是一貫的態度，陳曼麗她媽媽嘛，呵呵，我現在是怎麽看怎麽假。
我默默的跟在她們倆後面，表面看起來挺鎮定的，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緊張。
滿手心的汗就不說了，就連走路的時候，腿都有些僵硬不自然。
韓東來，希望你能對得起我……
可是不管我怎麽做心理建設，怎麽告訴自己如果韓東來騙了我不要在意都好，當我真的在燈火通明的宴會廳看見穿得人模狗樣，甚至可以說是帥氣逼人的韓東來時，我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一陣抽痛。
他真的騙了我，他沒有出國。
我深呼吸了好久，才止住了掉頭離開的沖動，我要一個解釋。
可是當我想邁步過去找他的時候，原本明亮的宴會廳，燈光忽然暗了下來，只剩下了一些很閃亮的投射燈。
最前面的舞臺上，韓東來和陳曼麗現在中間，兩個人看起來很合適呀，男帥女美。
而他們旁邊各自站了兩個中年人，我猜是雙方父母了。
搞笑了，韓東來還和我說他爸爸要過年才會回來。
我驟然揪緊裙擺，卻始終沒有馬上離開。
直到我聽到韓東來他爸的聲音在宴會廳響起，我才忽然有了一種自己是傻逼的想法。
“今天是犬子韓東來和陳家千金訂婚的好日子，謝謝諸位的賞光，也勞煩各位做個見證……”
後面韓東來他爸說了什麽，這場訂婚宴是不是你好他好大家好的圓滿結束了，我不知道，因為我聽了前面兩句就再也待不下去的轉身離開了。
我應該早點離開的，執著的要什麽解釋，根本就是有毛病。
人家兩家人擺明了車馬，請了這麽多人，難道這個訂婚還能有假嗎
韓東來是個什麽性格，我不清楚嗎，如果他不同意，誰又能強迫他。
我就是覺得自己很蠢，非要臉被打腫了才能看清事實。
一月的瀾市已經很冷了，前兩天還斷斷續續的飄了雪。
現在我身上只穿了一條薄得可憐的裙子，從酒店一出來我就覺得自己被冷成狗了。
可是，更讓我無法直視的是，已經冷得快結起冰霜的心。
（199）無法彌補的過錯
這大冬天的，就我穿成這樣，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對我行註目禮。
我也實在是冷得不行了，連忙伸手攔了車。
我攔下的出租車，開車的師傅是個老師傅了，看年紀都能趕上我爸，看我穿得這身，還說了我幾句。
平時我不愛和出租車師傅搭話，可是現在我是滿滿的受了傷害了，這乍然聽到來自陌生人的淡淡關心和數落，我還覺得挺好的。
下車用支付寶付錢的時候，還點了個茶錢給師傅。
我沒有回韓東來的那個高大上的房子，而是回了之前我偷偷留下來的小出租屋。
也虧得我是把所有鑰匙都放在一起的，雖然在酒店裏換了衣服，好歹包是記得帶走的。
開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頹敗的味道，很久沒回來這邊了，不過水電費我是一直在繳的。
我也懶得收拾，找了之前留下來的衣服，進了浴室洗了個澡，我就躺在了床上。
今晚的事，我現在不想去想，先當一只鴕鳥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有這麽心大，躺在床上，沒一會兒的時間真的就睡著了，而且還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只是大概是昨天吹了冷風，晚上被子又不厚，現在頭有點痛，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坐了一會兒，才清醒了過來。
想看時間，才發現還是沒給手機充電，在屋裏找了一會兒還真的找到了充電線。
我把電源插上，連接上手機後就去洗漱了。
都弄好以後，回來看見手機屏幕已經亮了，我坐在沙發上開始看手機，時間不是太晚，十點多。
只是上面的未接來電太多了，短信，微信消息也是一直跳個不停。
我掃了一眼，韓東來打了十幾個電話就不說了，可是我爸我媽還有珊珊都各自打了十來個電話。
甚至還有楚陌打來的電話。
這是都知道韓東來訂婚了，想要來安慰我
我暫時忽視了一連串的短信和微信，其他人的電話我也都沒有理，先給我媽回了電話過去。
如果真的是知道了韓東來的事情，那我爸媽肯定很擔心。
在等待的這十幾秒鐘裏，我腦子裏想的最壞的結果也只是他們會因為我和韓東來的事生氣難過還有擔心，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至親的人會因此而離開我。
所以當電話被接通，我媽帶著哭腔的哽咽聲音傳進我耳朵裏時，我整個人都傻掉了。
“小靈，你總算是回電話了，你快點回來，外公走了。”
我的手一松，手機應聲掉在了地上。
剛才我聽到什麽了，外公走了
怎麽會走了，昨天我們還一起吃了飯，看著精神很好的，我們幾個人出門去逛街的時候，外公還笑容滿滿的和我們說再見。
就一晚上而已，就走了
我的身子震了震，倏然回了神，手發抖的從地上把手機撿了起來，我媽還沒有掛電話。
“媽……你，這大過節的，你開什麽玩笑呢，外公好好的，什麽走不走的，走哪兒了，是回老家了嗎”
我媽已經哭了，有些接不上來話，沈默了幾秒後，我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總之你現在趕緊回家來，有什麽事回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我楞怔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了動作。
我不信，明明之前看著都是好好的人，怎麽會走的這麽突然！
到了家，客廳裏還是坐著那麽些人，只是現在的大家臉上都沒有了之前的笑顏，所有人都是沈著一張臉，沒有一個人眼眶不是紅的。
“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問什麽，只能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媽。
可是我媽還沒做出反應來，三姨卻走到了我面前，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只聽三姨悲憤交加的沖我喊道：“你談的好男朋友，好得不得了啊，好得把老爺子給活活氣死了！”
屋裏的其他人都動了起來，我媽把我拉到了身後，三姨也被人拉開了。
我的腦子裏嗡嗡嗡的響成了一片，什麽叫我的男朋友把老爺子氣死了，這和韓東來有關系
我媽已經把我拉著進了臥室，我們倆面對面的坐在床上，一時誰都沒說話。
最後我憋不住的開口問道：“媽，三姨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外公為什麽會走得這麽突然，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媽一臉哀色的看著我，過了好久，才重重的嘆了一聲氣。
“這天氣冷了以後，你外公的身體就不太好了，只是我和你爸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昨天我們吃晚飯的時候，在新聞上看到小韓和別人訂婚的新聞，你外公當時就氣著了，雖然我們馬上送了醫院，可是到底沒救回來。”
“小靈，你和媽說實話，你和小韓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會突然訂婚了之前你在家的時候，不是還和我你們倆很好的嗎，這怎麽過了一天就……”
我默默的聽著，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外公走得這麽突然竟然是因為我和韓東來
因為看見了韓東來訂婚，外公為我擔心不值，所以才……
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贖罪，才能彌補得了這樣的過錯
這一瞬間，我特別想弄死自己，也想弄死韓東來。
“小靈，你給小韓打電話，把他叫過來，我和你爸都有話要問他。”
我沒有動，只是擡眸看著我媽問道：“外公現在在哪兒我想看看他。”
我媽看我這樣，本來就紅著的眼圈頓時起了霧氣。
“還在醫院呢，你爸帶著小宇過去辦手續了，要晚一點……你去哪兒”
我坐不住了，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去醫院，我要去看外公。”
說完這話，我也不管我媽還在說什麽，拉開門跑了出去。
到了醫院在門口就看見了小宇，他同樣是面帶墨色，眼眶發紅。
小宇看見我一句話沒說，轉身走進了醫院，我默然無語的跟了上去。
在冰冷的太平間裏，我看見了再也醒不過來的外公。
我伸了幾次手，才摸上了外公的面頰，冰涼無比。
“外公……我是小靈，外公……”
一直沒有哭的我，這一刻，淚如雨下。
（200）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
我哭著哭著人就跪到了地上，是我爸過來把我拉起來的。
面對我爸一臉的沈重，我哆哆嗦嗦的說了一句，“爸，對不起……”
我爸沒接話，只是看了我良久之後嘆息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之後，我就被小宇硬拉著出了太平間。
辦好了手續，我爸讓我先回家收拾東西，他和小宇帶著殯儀館的人要送外公回鄉下。
在那邊辦喪事，外公也會和外婆合葬在一起。
看到幾個穿黑褂子的人擡著外公上了車，我的眼淚又沒忍住，像是洩了閘的洪水一般往外湧。
我爸看我這樣，伸手把我抱進了懷裏，將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應該也是從昨晚就怎麽休息了，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嘶啞，還有些粗重。
“丫頭，你外公這事，不怪你，人生老病死都是常態，你不要往自己身上壓擔子。至於你和小韓兩個的事，等辦好你外公的身後事，我們再找時間好好談談。”
“你放心，我和你媽，還有你弟弟都不會讓你再受委屈的。”
“現在你趕緊回家去，幫著你媽把外公的東西收收，和你姨他們一起回老家。我和小宇就先走了。”
我抓著我爸的衣服，哭的快接不上氣了。
可是我知道因為外公的事，我爸心裏也不好受，現在又要擔心我的事，我不想讓我爸再有個什麽好歹了。
緩了緩氣，我擡起頭抹掉了眼淚，“好，那你和小宇路上小心，我和媽晚點就跟上來。”
完了我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弟弟，說道：“小宇……別讓爸太累，註意安全。”
小宇還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他肯定也是在怪我了。
我心裏很難受，可是卻沒辦法對他解釋，不止他怪我，我自己也怪我自己。
我咬著唇等到再也看不到爸爸和小宇的車，才伸手攔了出租車回了家。
回了家一看，家裏就只有我媽了，她告訴我二姨三姨他們都已經先走了，我媽是特定留下來等我的。
我爸應該是給她打過電話了，都沒等我說，我媽就已經把安排說了一遍。
她已經叫好了車，把東西收拾好以後，我們就可以直接回老家去。
外公的東西並不多，我送給他的紫砂陶壺加一些衣服幾乎就是所有的東西了。
我一直都覺得眼眶發澀一般的酸，我媽比我好不了多少，房間的氣氛沈重而哀傷。
“小靈，你把那邊的櫃子收一收，我去找個袋子。”
我媽吩咐了我一句，就轉身出去了。
拉開我媽剛才手指的櫃子，我看見裏面放了一些床單枕套什麽的，外加一個鐵盒子。
我把鐵盒子拿了出來，打開一看，一直強忍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沒想到外公竟然一直把我小時候給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留了下來，還保存得這麽好好的。
而且……外公這是一直把這些東西隨身帶著的嗎
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就是一陣陣的鈍痛。
“小靈，你過來幫我一下。”
聽見我媽叫我，我趕緊擡手抹掉了眼淚，我媽心裏也難受著呢，我不想她跟著我一起哭。
我把鐵盒子蓋上，放在了旁邊，才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剛走出外公的房間，敲門聲就響了起來，我一邊朝我媽招呼，一邊過去開了門。
“媽，你等會兒，我先開門……”
門一拉開，看見站在門口的韓東來時，我就楞住了，好半天不知道該幹什麽或者說什麽，直到他伸手拉住了我。
“為什麽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是不是看見新聞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陳曼麗……”
我回了神，猛地甩開了韓東來的手，怒聲吼道：“你怎麽來了滾！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這一刻，我心裏一直壓著的那股火和恨意已經沖上了天靈蓋了。
“鐘靈，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你總不能又像以前那樣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判了我死刑吧”
韓東來再一次走進了我，緊緊的拽住了我的胳膊，滿臉都是焦急。
我冷冷一笑，“解釋韓東來，只有可以挽回的事情才有解釋的餘地，可是我們倆之間已經沒有這種可能了。”
韓東來神情一變，臉驀地冷了下來，“你什麽意思又要和我分手鐘靈，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我現在是一個字都不想再和他多說了，用力的推著他往後走著。
“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我只想你馬上從我的視線範圍以內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鐘靈！”
韓東來力氣比我大，即使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實際也沒有能推他走幾步。
我們這邊動靜這麽大，我媽自然是聽得見的，她這會兒已經過來了。
“行了，這時候鬧什麽！小靈，你放手。”
“媽，你讓他滾！”
我恨恨的又吼了一句。
“小靈，你過來。”我媽沒接我的話，而是直接拉住了我。
我這才松開了韓東來，退到了我媽的身邊，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韓東來的。
“阿姨，我知道你們可能誤會了一些事，但是我可以解釋，我……”
“好了，”我媽擡手擺了擺，打斷了韓東來沒有說話的話。
“小韓，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小靈他外公過世了，我們現在又要趕回老家去，你和小靈的事，等外公這邊處理完了，我和你叔叔自然會好好問你。你先走吧。”
韓東來怔住了，難以置信的反問道：“外公過世了怎麽這麽突然”
我一聽這話，心裏的難受更甚，同時對他的恨意又重了幾分。
如果不是他騙了我，如果不是他和陳曼麗訂婚的事鬧得街知巷聞，外公怎麽會走的這麽突然。
就算我們真的完蛋了，哪怕事後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親口給外公解釋，他也不至於就這麽走了。
我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韓東來害死了外公，血氣一上湧，隨手抓起了身後電視櫃上的擺件扔了過去。
堪堪擦著韓東來的臉飛了過去，一絲殷紅流了下來。
我紅著眼，視若無睹，“韓東來，人話你聽得懂嗎我讓你滾出去！”
（201）還給你，以後各不相欠
韓東來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雙眸含著冷光註視著我。
我媽卻是被嚇到了，在我扔東西出去的瞬間，就叫出了聲音來，還伸手拽了我一下。
看見韓東來的臉流血了，我媽斥責了我一聲，就馬上朝他走了過去。
“小靈，你幹什麽！這東西要是砸到腦袋上還得了！小韓，你沒事兒吧，過來坐下，阿姨給你抹點藥。”
“韓東來，我要是你，只要還想要點臉，早就自覺走了！”
我沒有理會我媽的擔心，冷眼看著韓東來。
“好了，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嗎小靈，你不要……”
我媽又想說我，可是我知道她是擔心我氣恨了，做了不該做的事。
韓東來也終於開了口，“阿姨，不用麻煩了，一點兒皮外傷。我送你們回老家吧，外公的喪事，我也想出……”
“不用勞煩韓大總裁了，我們家廟小，我外公有我們一家人就行了。”我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
“鐘靈，我和陳曼麗的事，之後我會好好和你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的送外公走。”
韓東來的語氣也是沈重了下來，甚至聽著有些哀傷。
可是我這會兒滿腦子都只想讓他快點消失，對我來說，我外公的離世，韓東來還有陳曼麗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只是這次沒等我再次開口趕人，我媽倒是先說話了。
“小韓，我已經叫了車了，等會兒我和小靈自己走就行了。你……你還是先走吧，小靈她現在心情也不好，你們倆都先冷靜冷靜吧。”
韓東來表情有些躊躇，似乎很不願意離開，可是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反對的話。
我看他要走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出聲叫住了他。
“你等等，我有東西還給你。”
說完我轉身跑回了臥室，從我的包裏把他送我的戒指翻了出來。
看著躺在手心裏的圓圈，上面的碎鉆閃爍著迷人的微光，不管什麽時候看都是這麽漂亮。
我的眼眶一熱，瞬間收緊了手，它不該是我的。
等我拿著戒指回到客廳時，面上已經是一片平靜了。
我把韓東來的手掌拉開，把戒指放了上去。
“還給你，韓東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以後我們各不相幹。”
韓東來眸色一暗，反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鐘靈，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和我說過的話了，你說過，這次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會再離開我！你忘記了”
我的心底波濤洶湧，可是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起伏。
沈默了一陣，我才緩聲說道：“總之，我們以後沒關系了。”
我的胳膊上倏然一疼，周遭的溫度似乎也降低了不少。
韓東來和我對視著，他臉上的神情不斷的變化著，有怒有恨有不相信，甚至……好像還有害怕。
“看著我的眼睛，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是嗎
可是，當我看進韓東來那雙黑眸時，我卻覺得心頭一顫，各種各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湧了上來。
只是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而已，我就把什麽都壓了下來。
直直的凝視著他的眼眸，“既然你沒聽清楚，那我就再說一次，韓東來，我們倆就這樣算了，以後……”
“夠了！”
我驀地一楞，不是他讓我再說一遍的嗎，現在又發什麽瘋。
只見韓東來滿面都是寒霜，握著戒指的手緩緩舉了起來，“鐘靈，我韓東來送出去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既然你不要，扔了就是了。”
話音一落，韓東來走到了窗戶邊，揚手把戒指扔了出去，最後再也沒有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我家。
而我，在看到他扔戒指的那一瞬間，心瞬間痛得快要窒息了。
韓東來走了，屋裏安靜了下來，我呆呆的站在門口，臉上都是潮濕。
“小靈，你……哎！”
我媽重重的嘆息了一聲，伸手幫我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我擡手將她的手拉了下來，“媽，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走吧，回了老家還有不少事兒的。”
我媽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可是到底還是默然無語的點了點頭。
我們拿了兩個袋子，把該帶的東西都裝了起來，就鎖門離開了家，我媽叫的車已經過來了。
電梯剛到一樓，我媽說還有東西忘記了拿，讓我先到外面等著，她自己又掉頭上了樓。
等她拿了東西下來，我們上了車回了老家。
現在天冷了，就算我們到了老家的時候，時間還不到六點，外面的天也已經黑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今天特別的冷。
在老宅子外面的空地上，靈棚已經搭建起來了，裏面該弄的東西都已經弄了個七七八八。
老家的規矩是要停靈三天，第三天一早出殯火化下葬，至於外公生前的那些東西，到時候都要一起燒掉的。
不過，我把之前找到的那個鐵盒子留了下來，人走了，我還是想留個可以紀念的東西。
二姨看見我倒還好，雖然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可是並沒有對我甩臉色，也沒有說什麽不好聽的話。
三姨卻不是，雖然不想白天那樣直接拿話來說我，但是卻是我沒有好臉色的。
我等我媽幫我帶好了黑絲，就在外公的靈前跪了下來，上了香，就拿了冥幣燒了起來。
不知道是被煙熏了眼睛，還是我自己沒忍住，我又哭了。
直到面前的火盆堆了滿滿的一盆，我才停了下來，我媽也過來叫我了，讓我幫忙折白花。
除了我和小宇，陳羽柔和小表弟，還有二姨的兒子席默涵都還沒有來，他們要明天才趕得過來了。
外公在鄉下人緣好，這會兒過來吊唁拜祭的人不少。
坐在旁邊的小桌子邊，手上折白花的動作機械一般的繼續著，透過搖曳的燭光，看到灰白照片上的外公，我心裏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
悔恨有，愧疚有，不舍更是占滿了我整個思緒。
這時候小宇過來了，拿了個袋子把我已經做好的白花裝了進去，可是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叫住了他，“小宇。”
（202）我們是朋友
小宇腳下的步子的一頓，轉過了身來，卻沒有說話。
從小到大，我和小宇可沒少鬧過，哪一次不是吵個天翻地覆的，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的站著看著，不說話的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
小宇對外公的感情並不比我少多少的，他現在這樣的態度，心裏也是在怪我吧。
白天三姨說的那些話讓我如鯁在喉，本來想和小宇說的那些話，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持續了一兩分鐘的沈默後，我才開口道：“嗯……沒事，你快點把花拿過去吧，我再多折點。”
說完，我就不再看小宇了，垂眸盯著手上的白紙，一下一下的折了起來。
還能說什麽呢，韓東來和陳曼麗有錯，可是最錯的是我才對。
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再和韓東來攪和在一起。
虛情假意也好，假戲真做也罷，我和韓東來早就該是陌路人的。
小宇聽了我的話，還是沒說話，只是提著裝著白花的袋子徑直走了。
我將目光頭像了外公的灰白照片上，幽幽的哀嘆了一聲。
之後我還是一直待在角落這邊，一邊折著白花，一邊守著香燭，不讓燭火滅掉。
“鐘靈，你這死丫頭，不接電話就算了，幹嘛還關機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主動和我聯系一下嗎”
被突然出現的珊珊一把抱住，我嚇了一大跳。
怔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麽找來了”
聽我這樣問，珊珊一點沒客氣的伸手在我的腰上擰了兩下，痛的我頓時縮了縮。
“你還好意思問我是不是我不來找來，你就沒打算告訴我你外公的事，還有韓東來的事，你是不是也沒打算和我說。”
“我和你說了八百遍了，傷心難過了給我打電話，我陪你喝酒，你當我放屁吶！”
珊珊話說得不客氣，可是我聽著卻是心頭一暖，眼眶又有點潮濕了起來。
“行了，回頭我再好好審問你，我先去給外公上香。”
珊珊放開了我，點燃了香燭，恭恭敬敬的在軟墊上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看她這樣，我心裏是又感動又酸澀。
之後珊珊就拿了個椅子，在桌子邊挨著我坐了下來，她沒有再問我關於韓東來的事情，只是拿過了白紙，幫我折起了白花。
“對了，”珊珊把折好的一朵白花放在了旁邊，擡頭看向我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給楚陌回個電話吧，他快急瘋了，今天一天是平均五分鐘一個電話的找我。”
“你好歹別讓人家這麽擔心呀，他傷都還沒好呢。”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來，白天是看見有楚陌的未接電話的，只是後來事情實在太多，我忘記了。
至於關機，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處於一個什麽心態，反正白天韓東來從我家離開之後，我就把手機關了。
想了想，我放下了手裏的白紙，說道：“把你手機給我，我給楚陌回電話。”
珊珊二話不說的把手機遞給了我，我拿著手機從靈棚了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的僻靜處，才撥通了楚陌的電話。
嘟嘟的聲音剛響起，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珊珊，怎麽樣了，你找到鐘靈了嗎，她怎麽樣了，有事沒事”
我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了一連串的問題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等到那邊終於沒問了，我才開口道：“楚陌
，是我，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鐘靈珊珊找到你了啊，太好了，你一直不接電話，我們都找不到你人，快擔心死了。”
聽到是我，楚陌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驚喜，可是很快卻是語氣一變，帶著些沈重的問道：“聽說你外公去世了，你不要太難過了，這個時候你得好好照顧自己，多想想你爸媽還有你弟弟。”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楚陌連這個都知道，不過轉念一想，既然珊珊都找過來了，那就應該是她說的。
“嗯，謝謝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楚奶奶，最近你們都還好吧。”
楚陌簡單和我說了一下，雖然現在還不能出院，不過他和楚奶奶倒是都已經在恢覆期了，好好調養，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在電話裏，好幾次楚陌都有些欲言又止，我猜他大概是想問我韓東來的事情吧，畢竟都訂婚的消息新聞都播了。
不過直到我們掛了電話，楚陌也沒有提過韓東來。
不提也好，我不想再提到這個男人了。
結束了和楚陌的通話，我準備回去的時候，卻看見在不遠處有小紅點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吸煙。
不過紅點很快就沒了，我又看了幾眼，也沒多想，就轉身朝靈棚走了回去。
把手機還給了珊珊，看見香燭快沒了，我又過去重新換了一對，才又坐了下來。
珊珊擡眸看了我一眼，長嘆了一聲道：“鐘靈你這個有事兒就喜歡自己悶著的個性真的不好，要不是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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