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暖一路跌跌撞撞趕到醫院，一想到顧雲生摘掉溫涼氧氣罩的畫面，就會有血液流入腦海裏。眼裏腥紅一片。

只要弟弟活著。她什麽都認了。

要生要死。要生孩子還是要她這條命，她都認了！

她只求顧雲生能放過溫涼，就算要死。也要讓他有尊嚴地死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脖子隨時扼在別人手裏。隨時隨地與死神為伴。

那晚。顧雲生從大雨裏帶走她，酒店套房裏。他居高臨下地看她，語氣涼薄：“蘇溫暖，取悅我。只要你能職悅我。我就饒了你弟弟。”

她將自己從過去的象牙塔裏活生生地拖出來，做盡了屈辱不堪的事。

這一路走來，她一直在取悅他。一直在努力地取悅他呀！

可他顧雲生，幾時把她當成人在對待……

縱然如此。她也不怪他，因為是他救了弟弟的命。

如今。他連這點施舍都要殘忍地奪走……

顧雲生，我恨你！恨不能與你一同跌入地獄。讓你我血肉相融，再徹底毀滅！

……

特護病房的過道裏。空氣凝滯，帶著陰沈死氣。仿佛隨時能化出魑魅魍魎……

蘇溫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撞開病房門，聲音漂浮在空中，帶著沈沈沙啞：“溫涼……”

“溫暖，你怎麽了？”看她滿頭大汗，蘇明輝和溫芳擔憂地迎了上去。

“爸，媽……”蘇溫暖渾身顫抖著，目光緩緩落到病床上，一顆心驟然落下，溫涼沒事，仍舊蒼白而平靜地沈睡著。

懸著的那口氣松掉，她身子一軟，險些倒地。

蘇明輝一把抱住她，“溫暖，發生什麽事了？”

溫芳也焦急地看她，“是呀，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蘇溫暖全身血液像是被寒冰凍過了一般，寒氣逼人，她嘴唇顫抖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顧雲生來過？”

溫芳回她：“來過，說最近可能會比較忙，所以今天親自來多續一些費用。”

“溫涼他……他還好嗎？”蘇溫暖很想哭，控制不住的崩潰，但她不能哭。

眼前的二位老人已經如橡皮筋一樣繃到了極點，任何一點點變故都能將他們摧毀。

蘇明輝將她扶到溫涼床邊坐下，悲傷地說：“還不是就那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蘇溫暖顫抖著捧起弟弟的手，淚水終於忍不住一滴滴往下落……

溫涼，快醒過來吧，姐姐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溫涼，不要睡了，只要你能醒來，姐姐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

蘇明輝夫妻只道是她擔心弟弟，也沒多想，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抹淚。

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顧雲生的聲音緩緩地傳來：“今天這麽熱鬧，連溫暖也來了？”

蘇溫暖身體僵住，心臟瞬間失了跳動節奏。

這就是顧雲生，在人前扮演著天使，在人後卻分分鐘變成猙獰可怖的魔鬼。

溫芳討好地說：“是呀，難得你們一起來，還真是心有靈犀。”

“是嗎？”顧雲生緩緩走向蘇溫暖，伸出手臂用力地攬住她的肩，“老婆，你說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

蘇溫暖身子一僵，逼仄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宛如凝固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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