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若竹看著小姐眉頭緊鎖，而姑爺呢，也盡管閉著眼假寐，一回家就鉆進書房，閉門不出了。這倆人怎麽回事啊？難道鬧矛盾了？可是看著也不像啊！若竹拿捏不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去之前，倆人都好好的，怎麽去了一趟白雲寺，就這麽低氣壓了呢？

“小姐，您和姑爺是不是鬧脾氣了？”看著林凝一人回屋，若竹終於忍不住問出口。小姐和姑爺鬧矛盾，這事兒太大了，嚴重了，這可是會影響夫妻感情的。這可不是若竹願意看到的事情。

林凝一楞，頃刻間便明白若竹為何會有此一問了，笑道：“行止他有點事情要處理，所以才去書房的。”所以噠，若竹小姑娘，是你想多了。

若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哎呀，看小姐這樣淡定的行為舉止，哪裏像是兩人鬧矛盾呢。沒想清楚就開口，好囧。

“奴婢是看一路上您和姑爺都沈默不語，還以為······”還以為在白雲寺上你們兩人起了爭執，打冷戰呢。後面的話，若竹默默地吞進了肚子裏。

“沒事的，只是聽說了一些事情，我們都有些困惑罷了。”林凝推開窗戶，看見外面天色微沈，似有下雨的征兆。這京城裏的水或許早就被攪渾了，外表在華麗也掩蓋不了骯臟的內質。時間可以將往事消磨，但卻磨滅不了心頭的印記。怪不得師傅雖然對自己很好很溫柔，但是卻很少笑，或者她就算是露出了笑容，而身邊的人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她的欣喜。滿門被屠，兇手成謎，師傅的心恐怕從來都沒有好受過吧。究竟是誰做的，是誰那麽喪心病狂，屠殺了胡家滿門？跟皇上有關系嗎？這個說不準，或許是，又或許不是。證據，她需要證據，林家、胡家，兩大血案。

“小姐······”若竹輕輕推了推陷入沈思的林凝。小姐這是怎麽了？正說著話呢，說著說著就沒聲兒了。

“嗯？”林凝回過神來，目光從外面的天空飄過，勉強一笑道：“快下雨了，屋子裏怪悶得慌。”

這話題轉化得也太不自然了吧，若竹再次問道：“小姐，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奴婢看您好像一直心事重重的？”

林凝回頭，眼眸中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看著她，說道：“若竹，你知道嗎？我越來越覺得這個人世間有好多事都太殘忍了，究竟是什麽人可以那麽狠心？”

若竹撓了撓頭，道：“小姐，你說的這些奴婢以前在宮裏見多了，在皇宮，有許多人都是悄無聲息的沒了，盡管他們可能一直老老實實，勤勤懇懇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但是就是有人要置他們於死地。這些事情太多了，有些人我們是永遠也無法明白她的想法的。”

看著林凝目光悠深，又是一副陷入沈思的樣子，若竹又補充了一句：“小姐，奴婢是覺得您不要想太多了，何必去明白別人的想法呢，您只要堅守住自己不就好了嘛？”

說時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凝，生怕那句話說錯了，林凝又想到別處去了。出乎意料的是，林凝的小臉頓時放松下來，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道：“若竹，你說得對，我只要堅守住自我就行了。有些人，有些事，永遠都不要去理會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這些都是他們的選擇，我有我的信念，堅持就好。”不去想為什麽會有人狠心向無辜的人下手，她只要知道這些人的做法是她不恥的，她不能讓死去的人不明不白的離去。

見自家小姐終於想通了，如雪的容顏也終於解封，若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於是她便情不自禁地輕呼一口氣。

然而她的這個動作盡數落入林凝的眼中時，林凝卻是心跳慢了一拍，她身邊的人好像都在擔心她，而她卻是一直在讓她們擔心，江遠山、向訾菱、陸行止、若竹，她們都在因為自己的陷入哀傷不能自持而擔憂。

“若竹，對不起。”林凝認真地說道。

“小姐，您這是說什麽話呢？”若竹連忙擺手，她只是個丫鬟而已，丫鬟哪裏能受得起主子的一句對不起呢！她是曾經是皇宮中最下等的宮女，對於這種尊卑之分最是深入骨髓，從在她身邊伺候開始，她還有江氏夫婦都對她和和氣，是真的把她當做家中的小妹妹一樣的照顧，但是她卻從來都不敢有半分逾矩。主子就是主子，她一個做丫鬟的就應該也必須有做丫鬟的恭敬與本分。

林凝正色說道：“若竹，我說真的，這麽長時間以來我讓你們擔心了。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在陷入自己的情緒不能自拔了，我還有你們這些關心愛護我的人呢，我一定會開心快樂的活著的。”

聞言，若竹的臉上的綻放了一抹釋然的笑容，欣喜地說道：“小姐，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要是少爺和夫人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林凝溫婉一笑，行止他也會開心的吧。

夜裏，陸行止終於回到了內室，一推開門，入目的是林凝含笑的面容，還有滿桌子豐盛的晚膳。

“行止，你回來了。”聽著她輕輕的呼喚，看著她含笑的眸子，這一刻他覺得他們好像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就像老夫老妻一樣，她在燈下靜靜地等待，待他回來，再換他一同用膳，時光靜好，溫馨寧靜。

“是，阿凝，我回來了。”他笑著答道。

“來，先吃點東西吧。”她拉過他坐下，為他遞上一雙筷子，為他布菜······

這頓飯用了很長的時間，知道他們都吃不下了，方才命人收了桌子。

陸行止輕輕攬過她的纖腰，一個轉身，她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行止······”林凝輕聲喚道。

頂上傳來陸行止低低的笑聲，一抹紅雲爬上她的臉頰。

“阿凝，我好高興。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今晚。”

“行止，對不起，讓你受累了。”為了她，他苦心籌劃，幫她為夫平反，如今還要為胡家血案操心。不只是身體上的疲勞，最重要的是心累。他本該是個瀟灑肆意的人，他該是寄情於山水的逍遙公子，卻要為俗事所累。還有那慕容元昭畢竟是他的生身父親，他就算沒打算認他，但他的本意也絕對不是要把他當做敵人。他籌謀來，籌謀去，這些都是為了她！

陸行止撫了撫她柔軟的秀發，笑道：“傻瓜，我從來都不覺得累，我所做的不僅是因為你，也因為我自己的信念。還有，我不喜歡聽你對我說這三個字，我們之間還有別的字可以說嘛？”他不要聽“對不起”，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的，為了她，也為了他們。他清楚的知道她是愛他的，她是個無私的女子，如果他告訴她，他想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去過瀟灑快活的日子，那麽她不會攔著他，甚至憑他的口才，要讓她跟他走也不是難事，但是這樣做，她的人雖然隨他走了，但她的心卻永遠都不得安寧，她會一直惦記著京城裏的恩恩怨怨。要想與世無憂的生活，那他就必須要做足了準備，讓他們永遠都沒有後顧之憂。

“阿凝，你相信我，林家、胡家這些事，我很快就能查清楚了。”在書房待了大半天的時間，這可不是白待的。這麽多年在京城裏的經營在這種時候就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從卷宗中查詢，總算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是他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是不急，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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