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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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風雪變小, 蘇錦昭就準備去邊疆了,一路上都能見到壇州的難民,有些幸運的能在被匈人占領城池時提前逃出來, 而有些則來不及離開的壇州的百姓, 可想而知會如何。

去往邊疆的一路上都能見到衣著襤褸的難民。

“為什麽壇州沒有軍營鎮守呢?”蘇錦昭問雲挽。

“呵, 壇州鎮守的李家的家將, 在匈人侵略前就已經接到命令撤走了,對外宣稱是戰敗, 像是故意將壇州拱手讓人一般。”雲挽冷笑一聲。

流落的難民們分布到四處,幾乎每個城池都能見到,蘇錦昭開始有點擔心起阿毛他們。

“不過奴婢聽聞蘇姑娘您是在壇州長大的?”雲挽這才猛然想起,“那應該會很擔心吧……”

“我想先去壇州。”蘇錦昭坐在馬車內對雲挽緩緩說道,這件事她考慮了很久, 蘇錦昭知道壇州如今是被匈人占領,很是危險, 可阿毛和六娘他們都在那裏。

“不行,壇州我們根本進不去,而且被匈人占領,說不定您在壇州的家人們已經離開了也難說, 我們沒必要犯這個險, ”雲挽搖搖頭,“您去邊疆我可以護您,但是您若要去壇州那就是找死。”

“匈人隨意弒殺那些壇州的百姓……戰爭是必須無法避免的,”雲挽拒絕的很徹底, “殿下也不希望你去壇州的。”

“但是他們有恩與我, 我不能不管不顧。”蘇錦昭垂下頭,她明白去壇州的危險, 但是六娘他們是真的將她當女兒一樣撫養大的。

“你就當他們已經逃離了壇州不好嗎?為什麽非要犯這個險?”雲挽的語氣有些焦急。

馬車突然急促地停了下來,雲挽連忙扶住蘇錦昭。

“蘇姑娘,雪地裏躺了一個人。”車夫說道。

蘇錦昭掀開車簾,看到了就在馬前有個人撲在雪地中,一動不動,蘇錦昭下了馬車,雲挽將那人翻過來探了探呼吸,“還好,還有呼吸。”雲挽扶起那人坐到了路邊的樹下。

“扶他上馬車吧,外頭太冷了。”蘇錦昭說道。

“也不知是什麽來頭就放馬車裏,蘇姑娘您還真是心善。”雲挽雖然嘴裏嫌棄著,但還是把那人拖上了馬車裏,約莫是個少年,渾身臟兮兮的像是掉碳灰裏一樣。

雲挽用毯子給他裹著,餵了幾口熱茶。

“去這附近最近的城池歇腳吧。”蘇錦昭對車夫吩咐道。

他們只好改變路線去了最近的城池,將那人送去了醫館,把少年臉上的灰擦掉,那小少年約莫只是十五六歲,樣貌還挺清秀的,小少年衣著單薄衣衫破破爛爛,身板特別瘦弱。

“多半是從壇州逃出來的難民。”雲挽對蘇錦昭說道。

“那也真是命苦了……”她嘆了口氣,蘇錦昭想起了阿毛,也就才十歲左右的小孩,在戰爭裏會如何?有平安嗎?

“還好你們發現的早,再晚些就怕是會凍死咯。”醫館的大夫開了一張藥方子,“給他好好休息,多喝點熱粥,暖和暖和就沒事了,這小身板也是可憐,看起來瘦瘦弱弱還渾身都是傷。”

小少年醒來時像一只充滿戒備的野貓,隨時都要撓人的樣子。

“這裏是醫館,你不用怕。”蘇錦昭見他醒了露出一抹笑容讓他放松警惕,“你是從壇州來的?”

那少年警惕地點點頭,一言不發地緊緊盯著蘇錦昭。

雲挽從外頭走了進來,她剛才去買了一套幹凈衣服給那小少年,“喲,醒了?把這衣服給換上吧,也不用太感激我們家小姐,我們蘇姑娘就是心善,偏要把你從路邊撿回來,你感恩戴德就行了,不必跟著。”雲挽將衣服往小少年身上一丟,就拉著蘇錦昭走出醫館的客房了。

“大夫,他應該沒多大事吧?這些錢就當是醫藥費,應該夠他到傷口愈合了。”蘇錦昭從懷中拿出銀票遞給大夫。

“沒多大事,只是渾身都是皮開肉綻的鞭傷,想必能從壇州逃到這裏也是不容易,休息個十天半個月便沒事,銀票也不用那麽多。”大夫也是心善人,將一部分銀票退還給了蘇錦昭。

蘇錦昭聽到大夫這麽說,她握住銀票的手頓了頓。

“匈人都是些沒有人道之人,唉,真是苦了壇州百姓了。”大夫嘆了口氣。

“那多謝大夫了。”雲挽說道。

“不必謝,我夫人就是壇州人。”大夫擺擺手。

雲挽說罷就要將蘇錦昭拉走,她可不希望路上再節外生枝,萬一蘇錦昭硬著性子要去壇州,那她還真的沒什麽辦法,就在她們快要踏出醫館時。

那小少年卻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撲通地跪在了蘇錦昭面前,磕了兩個響頭都快將額頭磕出血了。

蘇錦昭只好停下腳步,在雲挽蹙著眉的註視下,她轉過身扶起那小少年,“你好好養病,我們還要繼續趕路,我在你衣服口袋裏放了一點錢,目前溫飽應該不成問題。”

小少年一個勁搖頭,非要跟著蘇錦昭他們,走路一瘸一拐都要跟在他們後面。

“你這小孩怎麽說話聽不懂啊?”雲挽一臉不厭煩。

“我……要…跟著…恩人。”那小少年的語速很慢,聲音還有些嘶啞。

“蘇小姐。”雲挽看向蘇錦昭像是詢問她要不要幹脆一掌劈暈那小少年。

“可我要去壇州你也要跟著嗎?”蘇錦昭問道。

那小少年睜大眼睛,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睛裏盡是充滿了恐懼,見蘇錦昭她們轉身就要走,他咬咬牙沖上去張開雙臂直接攔住了蘇錦昭,一個勁搖著頭,“危險……”

“所以說你不要跟著我們。”蘇錦昭拍拍他的肩膀。

小少年似乎語言表達能力很差,他焦急的用手比劃,最後直接扯開自己領子。

“你這小孩怎麽不知禮數!”雲挽已經有些生氣了,她呵斥道。

那小少年很瘦頸項處卻是一個傷口發炎的烙印,像是被鐵灼傷的,傷口觸目驚心。

“我要去壇州,”蘇錦昭的眼神更加堅定了。

“蘇小姐!”雲挽瞪了一眼小少年趕緊跟上蘇錦昭。

“我不能見死不救......”蘇錦昭的心在揪痛。

“就當是奴婢求您了。”雲挽直接跪在了雪地裏,“蘇小姐,我們到了邊疆見到殿下,殿下定不會見死不救的,況且壇州那麽大,您也不一定能找著人。”

“那你們去邊疆,我去壇州。”蘇錦昭知道此行定會兇多吉少,可是六娘他們,蘇錦昭不能視若無睹。

回到了客棧蘇錦昭拿來筆墨紙硯匆匆寫了一封信給虞燼,大概意思就是我去了壇州,將信遞給了雲挽。

“奴婢要跟您去壇州。”雲挽知道蘇錦昭的心意已決是很難改變的,她也知道此行兇多吉少。

“我去找就行了,你去找殿下,殿下會來。”似乎是堅信與信任,讓蘇錦昭下意識相信,虞燼一定會回來找她。

雲挽最後還是執意將蘇錦昭送到了靠近壇州的城池漢天成,在路上足足花了十幾天,那座城池靠近壇州,本以為是無人居住的空城,卻沒想到居然有漢軍駐紮。

“姑娘,這漢天城的百姓都逃了,你怎麽還往城裏來?”一個守城的士兵將他們攔下來問道。

“我想去壇州,經過此地歇歇腳,”蘇錦昭和雲挽下了馬車,“我們是從京城來的。”蘇錦昭將身份貼遞給了士兵。

身份貼是蘇錦昭離開丞相府的時候,丞相大人給她的,這一路上通行也會方便許多。

“壇州是進不去了,姑娘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如今壇州是匈人占領。”士兵放行讓他們入城,蘇錦昭看著四處都是漢軍的旗幟。

“不是說李家撤軍了嗎?為何會有軍隊駐紮在此?”蘇錦昭不禁有些納悶。

李家是大世家,擁有了半邊兵虎符,故意撤軍裝作打敗,定是有貓膩的。

“奴婢也不清楚,未曾聽說。”雲挽搖搖頭,一行人進了漢天城,小少年很是緊張地一瘸一拐跟在後頭。

客棧也空了,雲挽走進一家空客棧,看得出這裏的百姓都是最近剛撤離的,客棧都未沾灰。

“你們過一夜就離開吧,壇州是進不去了,有家人在裏頭也沒辦法。”巡邏的士兵對他們說道,“也不止有你們是來尋親的,若沒食物就來軍營門口領吧。”

士兵也見怪不怪,沒有直接趕人走大概是因為看到天色已晚。

漢天城下著細雪,蘇錦昭望著那黃昏日落,聽到了遠方傳來了馬蹄聲,在城門的那個方向。

蘇錦昭有點好奇地望向城門,看著一隊人馬騎著馬進了城,大概是軍營的將帥進城,那些人都身著盔甲,蘇錦昭正準備收回目光,卻發現那隊人馬朝她這個方向過來,為首的人騎著一匹汗血寶馬,腰戴佩劍,在餘暉下身上的盔甲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在雪地上馬蹄沒有落下多大的馬蹄聲,時間像是被拉長,像是花了很漫長的時間,虞燼來到了蘇錦昭面前。

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肯定是太想念虞燼了,居然能將人看錯,蘇錦昭直勾勾望著馬上的那人。

虞燼見蘇錦昭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他不禁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翻身下馬來到蘇錦昭面前,喚了她一聲,“阿昭。”還是那個柔和的且熟悉的聲音。

蘇錦昭卻突然沖上前,撲進了虞燼的懷中,那一刻她早就將禮數拋之腦後,那顆本就牽掛的心,一下無法壓制住,擔憂與不安,在見到虞燼的那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蘇錦昭一言不發,將臉埋在虞燼的懷裏,最後感受到虞燼輕輕拍著她的背。

“本王這不是安然無恙麽?”虞燼眼眸中還是含著淺淡的笑意。

蘇錦昭松開了虞燼,仔細地望著他,虞燼並沒有變,好像也沒有受傷,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眼裏的清澈,並沒有在因為在沙場上殺敵四方而染上暴戾與血腥。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說這一章男主會上線吧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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