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碗前來排隊的百姓們一副瞧熱鬧的樣子看著那位婦人。

“要撒潑就趕緊滾， 不領粥，發什麽瘋呢？”其中幾個排隊在後頭的人抱怨道。

衙役押著那位又罵又哭的婦人離開，這事才這麽過去。

“沒事吧？”溫祈轉身問蘇錦昭， “那位婦人像是得了失心瘋……”

蘇錦昭搖搖頭， “可能是她的孩子走了， 一時難過， 我沒事。”

“陵州一帶發生洪災，又鬧饑荒， 百姓本就容易得病，這事確實沒辦法，”溫祈嘆了口氣，“不必放在心上，這些事每日都會發生的。”

有災害自然就會伴隨著疾病， 死亡，百姓住的環境惡劣， 且不衛生的情況下，疾病也會開始容易蔓延，確實是需要想辦法，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賑災並不只是解決百姓溫飽。

“哎， 多謝這位姑娘，”一位老人家牽著自己孫女前來盛粥，一老一少，老人她托著腰， 看起來很大年紀了， 她對自己孫女道，“還不快多謝這位小姐？”

“多謝小姐， ”六七歲的小孫女很有禮貌，連忙給蘇錦昭鞠躬，雖然小臉很瘦，但一雙烏黑亮晶晶的眼睛很是討人喜愛，“姐姐可以多盛點給我嗎？我弟弟生病了。”小女孩踮起腳尖，望著那一大鍋粥，肚子咕嚕叫著。

“當然可以，”蘇錦昭笑了笑，一邊盛粥，一邊閑聊似的問那個小姑娘，“只是你們這是不是每天都有很多人生病呀？”

“是的。”小姑娘點點頭。

“對呀，唉喲，可多孩子生病了，像是染了風寒一樣，還會傳染，”老人家連連點頭，“若沒有大夫，都不知該怎麽活。”

風寒，那就是感冒癥狀了，蘇錦昭和老人家聊開。

排在老人家身後的一位大嬸也連連點頭插嘴，“這風寒在孩子中間特別容易傳染，我家那孩子也得了這病。”大嬸一臉擔憂，“唉，好在有大夫，開藥看病。”

孩子容易得病那是因為小孩的免疫力低，在環境臟亂的情況下，最容易爆發疫病，但好在陵州目前還沒有爆發什麽一病就死人的疾病。

施粥完，蘇錦昭回了府衙，將這些情況跟虞燼說了說。

“你們可有解決方法？”虞燼問道。

“在下覺得應該去柊州多請幾位大夫過來，”溫祈在一旁說道，“昨日那位婦人的孩兒是因為沒法看大夫，才走掉的。”

為什麽一開始那位婦人就沒有帶孩子看大夫？是因為太多人都要看大夫，孩子一直發燒作為母親很是焦急，卻又只能排隊等，逼於無奈最後才沖出來攔下了虞燼的馬車，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來。

“大夫又不是神仙，這麽晚才給她孩子看診，自然一切都晚了。”

溫祈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蘇錦昭總覺得還是有點問題。

“大夫固然是要請，但是孩子容易生病，那是因為洪災過後環境臟亂，洪災都過去三個多月了，陵州城內的房屋也不見有人修補，道路泥濘臟亂……”洪災過後整個陵州城像是成為了貧民窟一樣不得病才怪。

蘇錦昭站起身，“我去看下那位婦人先。”

婦人因為擾亂秩序被衙役暫時關押了起來，她沒有犯罪，按道理是不必關押的，只是據衙役所說，一放了她，她就開始發瘋。

“孩子明明還肯喝藥的，可喝完藥睡了一覺就沒氣了……”婦人眼神空洞，“孩子他爹在洪災中遇難，孩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婦人看向蘇錦昭，“定是你們！你們在藥裏下。毒！我孩子怎麽可能喝完藥就沒氣的？”她顫抖著雙手，緊緊握住了牢房的鐵桿，眼裏全是喪失理智般的憤怒。

“若不是你們，我孩子也不會死！”她咬牙切齒道，喪子之痛，已經讓她沒法分辨是非，或許在孩子他爹死於非命的時候就已經讓婦人受到很嚴重的打擊了。

“蘇姑娘，跟這種人沒法講道理的，”在一旁的衙役勸道，“得了失心瘋，講道理也不聽的。”

“給這位婦人準備些飯食，待她平靜後就讓她離開吧。”蘇錦昭轉身離開了。

那位婦人還在扯著嗓子罵罵咧咧著這天道不公。

蘇錦昭來到了前堂，賑災是需要一些對策，她不能幫到什麽，但還是想去聽一聽，虞燼和林知府是如何商量對策的。

“本王此次運糧來，是為了賑濟。”虞燼正坐在前堂的太師椅上，對林知府說道，

賑濟也就是說糧食免費發放。

“那下官今日就貼告示讓百姓來領糧？”林知府恭敬地詢問。

“蘇姑娘怎麽看？”虞燼突然問向蘇錦昭。

蘇錦昭本來只打算坐在一旁當旁聽的，沒想到虞燼會直接問她，“其實殿下您可以改為賑貸。”蘇錦昭只好回答自己的建議。

“賑貸？”溫祈也在一旁坐著，他聽後有些不解，以借貸的方式發糧，那是以往官府的作風。

“我們不圖錢，補建的工作需要人去做……殿下若以賑貸的方式，讓人工作了即可領糧，這不更好嗎？”蘇錦昭繼續道，“而且鎮守在各路的士兵們並不打算幫這些百姓們，百姓若不團結，那麽房屋也不知何時才能住上。”

虞燼對蘇錦昭提議感到有些意外，他是真的沒想到蘇錦昭原來會考慮了這麽多。

“不愧是蘇丞相的千金，下官敬佩。”林知府拱手作揖道。

蘇錦昭連忙客氣地搖搖頭，“是殿下英明，殿下若不說賑濟，我也不會想到賑貸。”

虞燼被蘇錦昭誇的微微一楞，“本王覺得蘇姑娘言之有理。”

當日就下令派人去貼告示，另外還派了一批人前往柊州請大夫。

蘇錦昭之後去了一趟醫館，醫館聚集了許多病人，連躺的地方都沒有了，醫館裏的大夫忙裏忙外，排隊等著看病的人就坐滿了前堂。

孩子的哭鬧嘈雜聲，還有鋪席子躺在地上一聲不吭的病患。

缺了點什麽，蘇錦昭沈思著……如果有消毒水就好了。

“好在沒有疫病。”系統2.0說道。

“真的沒有疫病那就好。”蘇錦昭離開醫館時卻見到了來醫館的馬師爺。

“蘇姑娘，”馬師爺拱手行禮，“不知蘇姑娘來醫館所謂何事？”

“無事，”蘇錦昭搖搖頭，“就是想來看看陵州城的醫館情況。”

“您貴為千金小姐，來這種臟亂的地方，多不好，他們這些人的病啊還會傳染的。”馬師爺用汗巾捂住鼻子，像是很嫌棄一般，真的和蘇嫵有的一比。

“用小的送您回府衙嗎？”馬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看似謙遜，但讓蘇錦昭很不舒服，馬策見她身旁沒有虞燼，所以連客氣的語氣都只是裝裝樣子。

跟在蘇錦昭身後的雲挽最看不慣這種小人，她蹙著眉眼神有些不悅。

“蘇小姐……”雲挽上前一步。

“罷了，我們回去吧。”蘇錦昭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轉身就帶著雲挽離開了醫館。

“那位什麽師爺，明明就沒有將小姐您放在眼裏，您不生氣嗎？”上了馬車後雲挽問道。

蘇錦昭捧著茶盞，看向她，“為何要生氣？看不起女子的人多了去，我要都計較，那就不用過日子，”蘇錦昭頓了頓繼續道，“受氣都可以受抱了。”

雲挽點點頭，確實是蘇錦昭說的不無道理。

“只是馬策這個人有點奇怪。”蘇錦昭回憶著在原著中有沒有這麽一號叫馬策的路人乙。

“用奴婢的去查嗎？”雲挽問。

“這倒不用，只是他一個師爺為何去醫館有點奇怪。”蘇錦昭搖搖頭，她總不能告訴雲挽，說這個馬策看起來像極了電視劇裏活不過三集的炮灰，炮灰壞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說話陰陽怪氣。

“確實夠陰陽怪氣的。”系統2.0也很是讚同。

“你真的不知道這個人麽？”蘇錦昭問系統2.0.

“我哪怕知道了也不能給你劇透呀，而且這種路人甲乙丙丁，本系統完全不關心好吧！”系統2.0很是不屑。

衙役將告示貼到了墻上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貼完告示，衙役很貼心地站在一旁給一些不識字的百姓解釋。

“這個好啊！灝王殿下何時需要我們？”看完告示的老百姓們非常願意積極參與。

“女人就不能參與嗎？那他們有糧，豈不是我們就沒有糧了！”幾位大嬸憤憤不平道。

“殿下還說了，婦人也可以參與幫忙。”衙役回答。

這迎來了一片歡呼，百姓們認為這好過以往官府偶爾的賑貸，用田地抵押，發的糧裏還摻著沙，互相幫忙補建房屋，誰都得利。

“蘇小姐，您還真是聰慧過人。”雲挽扶著蘇錦昭下了馬車，“這都想到了。”

蘇錦昭搖搖頭，“這是殿下想到的，男女公平。”

入夜後，府衙內的書房依然燈火通明，雲挽悄無聲息出現在了虞燼的書房內，她跪在地上抱拳稟報。

“阿昭說馬策有些奇怪？”虞燼擡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雲挽。

“回稟殿下，今日奴婢與蘇小姐去了醫館，見到了馬師爺也去醫館，回來時蘇姑娘確實是如此說的。”雲挽頷首稟報。

虞燼放下手中的書卷，“阿昭覺得奇怪，那馬策定是有古怪了，你派人去查，查到了什麽回來告訴本王。”

“殿下，恕奴婢多嘴，您就這麽相信蘇姑娘麽？”雲挽擡起頭問道。

“既知多嘴為何還問本王？”虞燼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到雲挽面前。

雲挽感受到虞燼面無表情且冰冷的語氣，她連忙垂下頭，“奴婢不敢。”

虞燼道，“退下吧。”

“是。”雲挽應聲行禮，隨後就消失在夜幕中。

望著屋外的月色，虞燼只要一想到蘇錦昭，就會不經意間露出柔和的神色。

翌日天還未亮，蘇錦昭是被衙門的鳴冤鼓給吵醒的。

“這是怎麽了？”蘇錦昭問道。

“是有百姓要報官……”雲挽端著茶水進來，沏茶給蘇錦昭，“這是安神茶，殿下吩咐給蘇姑娘的。”

蘇錦昭迷迷糊糊坐起身，接過茶盞，“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雲挽道，“回稟五小姐，醜時了。”

醜時……難怪感覺眼皮睜不開，這才淩晨三點啊！蘇錦昭完那杯茶，還迷糊著躺回榻上擺擺手，“雲挽也快回去睡吧。”

雲挽點點頭，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聽到了鳴冤鼓再次響起。

鼓聲急促地一聲又一聲，勢必要將整座府衙的裏的人都吵醒，蘇錦昭徹底沒了睡意，“雲挽你去看看，是何人擊鼓。”

作者有話要說：

賑災對策瞎想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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