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晨被剃了一個漂亮的光頭。

雖然知曉剃光頭是為了做紙人保護自己，讓鐘容陽不再擔心她，讓左君然不再因為她受罰。但看見鏡子裏熟悉的那張臉印在一顆鹵蛋上，顧夕晨心裏就難受。

給顧夕晨剃完光頭後，鐘容陽並沒有立刻帶她去祖堂開始做紙人，他先帶著元兒和阿寶離開，說要去準備材料，等材料準備後，再讓顧夕晨去祖堂做紙人。

紙靈居裏，包子和小春見到顧夕晨的光頭見怪不怪，沒有嘲笑，也沒詢問，就跟平日裏一樣。

晚飯的時候，包子做了一桌好吃的，給顧夕晨鼓勵鼓勵，安慰安慰。

顧夕晨化光頭的力量為食欲，大吃特吃。

剛開始吃沒幾口，左君然的聲音就傳到耳邊：“晨晨，你怎麽不等我一起來就先吃？”

冷哼了一聲當做回答，顧夕晨繼續埋頭硬吃。

忽得，不知道有個什麽東西罩在她的頭上，柔順的頭發在面前落了下來。

顧夕晨一楞，放下碗筷，將頭上的東西摘下來，發現是一頂假發。

擡頭看去，見到另一個光頭在燈光下灼灼。

“你……”顧夕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左君然坐下來，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小師兄帥不？像小師兄這麽帥的人，就算是光頭也依舊非常帥氣。”

話畢，左君然笑著露出八顆大白齒。

顧夕晨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左君然，你這個笨蛋！”

“怎麽說話的？”左君然板起臉來，“有你這麽對小師兄說話的嗎？看看，小師兄我擔心你不適應光頭，還去外面給你買了五頂假發，不說謝謝就算了，還說我笨蛋，賠錢！趕緊賠錢！”

朝著顧夕晨伸出手，做要錢的手勢。

顧夕晨不再笑，回握住左君然伸出來的手，微微感動地看向左君然：“小師兄，對不起，前兩次都害你受罰，你還對我這麽好。”

有些甜美的嗓音很是溫柔，這是第一次，顧夕晨對左君然如此好態度，外加真誠的感謝。

左君然看著顧夕晨，一時半會地冷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回過神來，他將手從顧夕晨的手中急忙抽回來，說：“惡心死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我這不是好好地跟你說話嗎？”

“我不習慣你這說話的方式，你這樣跟我說話，我以為你愛上我了。”

“……你能少自戀一會嗎？”明明人挺好的，說話怎麽就這麽欠？

“自戀就自信，看你剃個光頭都跟個世界末日似的，你長得不也還算能看嗎？也沒缺鼻少眼的。”左君然捧著顧夕晨的臉上下觀察著，末了，捧住臉頰的手將她的臉蛋跟球一樣地擠著，評價：“臉也肉呼呼的，很不錯。”

**

制作紙人的手續很多，光是準備材料，鐘容陽都花了兩天的時間。

等到第三天的早上五點，鐘容陽將顧夕晨從睡夢中叫起來：“夕晨，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顧夕晨點頭應好，揉著惺忪的眼睛，醒過來去換衣服。

出去的人只有鐘容陽，顧夕晨，元兒還有阿寶，左君然沒有跟來。

為什麽不帶上左君然的理由，顧夕晨沒問。

畢竟就左君然那性格，若他要來就會來，若他不來，那就說明有他不能來的理由。

**

陰界的東西在三點到五點的時候，是最活躍的時候。

鐘容陽的體質極陰，在這個點出門，剛離開紙靈居沒幾步，就有不少的東西跟了上來。

跟左君然出門的時候，那些東西都是躲在角落或者遠遠地看著他們，但是和鐘容陽出門，這些東西都靠近來，但見到顧夕晨在就都在一米外跟著。

顧夕晨現在對於這些東西已經沒那麽恐懼，只要死相不要太惡心嚇人就好，一般的她都已經無所謂。

出了小巷，李柏清的車已經在公交車站旁等候。

上了車，鐘容陽也沒說去什麽地方，李柏清就已經啟動車在馬路上行駛，應該是叫他來的時候就已經告知要去什麽地方。

顧夕晨也就乖乖地坐著，等車子停下來。

一下車，顧夕晨就發現在路燈下，東西變得更多了。

現在已經是初冬，天氣開始有些涼爽，都要穿上長袖和薄外套，這樣穿在南方基本上就可以禦寒。

可，從一下車，周圍的東西多起來，風一吹來就有股陰森的入骨涼意，讓顧夕晨顫了顫身。

“走吧。”鐘容陽說。

顧夕晨點頭，跟著鐘容陽走。

走過一扇大門，借著微弱的晨光，顧夕晨這才發現，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墓園。

墓園裏的東西比起外面的東西，樣子看上去幹凈很多，衣著打扮也很不錯，他們就像主人似的，坐在自己的墳墓上，用著好奇，厭惡，鄙夷，不屑的目光上下地打量他們。

這是開鬼眼後，第一次來到墓地。

這裏的東西樣子都看上去不恐怖，可他們的眼神很不友好，看得顧夕晨的心裏稍稍有些害怕，緊緊地揪著鐘容陽的衣角跟著往前走。

走了一會後，鐘容陽在一塊墓碑上停住了腳步。

晨光已比剛才亮了許多。

顧夕晨看到墓碑上刻字的名字和上面的照片，身子微微一顫。

——這不是紙靈居裏天天飄來飄去的阿瑞嗎？

甄秋瑞，阿瑞的真名字。

元兒和阿寶將提來的水果，酒還有花都擺在上面。

等擺好後，鐘容陽說：“夕晨，在每一杯酒上滴上一滴你的血。”

元兒將針遞給顧夕晨，顧夕晨聽話地拿針戳傷手指，在每一杯酒上都留下一滴自己的血。

“走吧。”鐘容陽說。

顧夕晨一楞，問：“就這樣可以了？”

還以為還要再說些什麽的，沒想到這樣就走，這也太快了。

“阿瑞本來就跟我定了契約，他要成為紙人在紙靈居裏，他點個頭就行。但是，我現在把阿瑞過繼給你，所以，你就要來他的墓前意思意思下，一會回去紙靈居後，我們再去問問他是怎麽想的？如果，他不願意，我再另外為你找一個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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