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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之後旖雪和旖曉的心情都不怎麽好，尤其是旖曉，從第一到三十的落差在她心裏產生了很大的挫敗，雖然早有預期，但還是有點不能接受，旖雪看見旖曉經常一個人站在走廊上發呆就去問她：曉曉，怎麽了？

旖曉：姐，我有點傷心，可是我真的盡力了，數學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上了高中之後這些東西真的感覺很難，上課經常沒有辦法吸收，我也很無奈。

旖雪：曉曉，你要放寬心知道嗎？你看你文科那麽好，但數學不能拖你的後腿呀，知道嗎？而且有些東西是需要你自己克服的，姐只能幫你，不能替你做呀。

旖曉：姐，我當然知道，如果不是你和子郁我覺得我連這個分數都考不出來。

旖雪：別這麽說，姐只是做了該做的，還做的不好才會讓你。。。

旖曉：姐，別說了，我很想找地方走走，呆在學校裏很壓抑。

旖雪：你想去哪？

旖曉：其實哪都行，就是不想呆在學校裏。

旖雪：曉曉，我覺得你還是心理上有過不去的東西，要不帶你去江音吧，帶你去見見戴老師，之前和你說過的，說不定對你會有幫助的。

旖曉：可以呀！什麽時候去？

旖雪：你的想法呢？周末老師肯定休息了。

旖曉：我想盡快，姐要不我們逃課吧。

旖雪：那不行，我看看課表哈，周四下午我們有兩節體育課和自習課，周四下午去，我去和葉老師請假。

旖曉：嗯，姐，謝謝你！

旖雪：和我客氣啥。

定好時間後旖雪就來到辦公室找葉老師。

葉老師：旖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旖雪：我周四下午想和您請個假。

葉老師：怎麽了，不舒服嗎？

旖雪：不是，不是不舒服，是我妹妹。

葉老師：旖曉怎麽了？

旖雪：我妹妹覺得這次考試沒有考好心裏有點你難受。您也知道她聽力的問題對她的影響還是蠻大的，現在高中東西學地難了，她的確是有些跟不上，但我覺得根源上的問題我覺得她沒有原來那麽自信了，心理上的問題不克服我覺得她以後走不遠，所以我想周四帶她出去走走，順便帶她去見一個我原來在江音的老師。

葉老師：你真的是個好姐姐，去吧，路上註意安全。體育老師那邊我去打個招呼就行，晚自習別慌，反正是我的，遲到了沒關系，有事及時和我聯系。

旖雪：謝謝葉老師。

葉老師：沒事，旖曉這孩子我挺喜歡的，能夠幫她度過現在的難關我很高興。

旖雪提前和戴老師約好，戴老師聽說她要回去很開心，說著要看她拉琴，看她這一年多年是不是退步了。

周四中午吃了中飯旖雪背著琴就和旖曉一起去了江音，戴老師一直在辦公室裏等她們，看到她們來了真的好激動，這還是戴老師第一次看見她們兩個在一起。戴老師做了一個出去的手勢示意她們在外面等一下就慢慢走出來了。

旖雪：戴老師好，這是我妹妹旖曉。

旖曉：戴老師好。

戴老師：你們好，看見你們我真的好高興，現在你們和我一起回家吧，現在老師們都在午休，我們在辦公室聊天不方便。

旖雪：可以呀，反正我琴帶來了，您隨時可以檢驗。

戴老師：走吧，吃飯了吧。我走路比較慢，你們不要嫌棄我。

旖雪：沒事，來我扶著您慢慢走。

戴老師：現在上高中了吧？

旖雪：恩恩，高一了，在一中。

戴老師：那還不錯，現在看來把你放在附中是惜才了。

旖雪：您過獎了。

戴老師：那你妹妹呢？

旖雪：和我一樣，現在同班同寢室。

戴老師：那你妹妹也很棒，我們這麽說話把她忽略了會不會不好？

旖雪：沒事，像我們這麽聊天我妹妹做不到，她的耳朵聽不見。今天來找您有部分原因就是我妹妹，這次期中聯考她考得不是很好，全年級三十名，數學物理拖了她的後腿，這種課上課老師板書比較多，老師板書的時候她看不到老師的臉，所以總是不知道老師講的是什麽。因為這個問題她心裏有點難受，想讓您幫我開導開導她。

戴老師：一中的三十名不差了，是不是目標太高了？

旖雪：真不是，您知道她的進校成績是多少嗎？

戴老師很疑惑的看著旖雪，說道：多少？

旖雪：第一。

戴老師：那難怪，一會兒我和她好好聊一聊，放心吧。說著就到了戴老師家，戴老師的媽媽也在家裏。

戴媽媽：曦曦，你怎麽回來了，這是？

戴老師：媽，這是我原來的學生過來看看我，我看到中午老師休息，就把她們帶回來了。

戴媽媽：原來的學生，看著不大呀，讀大幾了？

旖雪：奶奶好，我叫鄭旖雪，是戴老師之前的學生，我現在讀高一，我附中沒有讀完。這是我妹妹鄭旖曉，來曉曉，叫奶奶。

旖曉：奶奶好。

戴老師：來，你們兩個快坐下，我去換個衣服，媽給她們倒水喝。說著戴媽媽就去廚房裏倒水，戴老師去了房間。很快戴媽媽就倒了三杯水過來，順手拿來了戴老師的藥。

戴媽媽：來，你們喝水，戴老師一會就來了。

旖雪：謝謝奶奶。

沒一會戴老師就出來了，和之前有所不同，戴老師取下了假肢，撐著肘拐出來了，換了條長裙子，說道：不會嚇著你們吧？在家這樣舒服一些，假肢戴久了磨著腿疼。說著戴老師就在她們邊上的小沙發下坐下。

戴媽媽：曦曦，你先把藥吃了，這麽大個人了，總是讓我提醒你。

戴老師：媽，我學生在呢，給我留點面子嘛。

戴媽媽：現在知道要面子了，你疼的時候面子在哪？

戴老師一下背懟得沒話說，乖乖吃了藥，戴媽媽看她把藥吃了準備回房間就被戴老師叫住：媽，您別走了，I need your help.

戴媽媽：你學生在這兒，我呆這兒不好吧。

旖雪：奶奶，沒事，您坐下吧。戴媽媽不知道戴老師要幹嘛，只好坐下看看女兒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戴老師：旖雪，我這麽和你妹妹講話沒有問題吧？

旖雪：講慢一點，沒問題的。說著旖雪拍了拍旖曉說道：看著戴老師吧，讓戴老師和你聊一下。旖曉點了點頭，看著戴老師。

戴老師：旖曉，你也看見了，老師不是一個完美的人，22歲那年的車禍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當時我已經拿到美國的offer了，後來只有放棄。你能想到我在手術之後醒來發現自己一下變成殘疾之後的感覺嗎？很難受，傷口好一點了以後可以下床了，我發現自己連走路都不會了，撐著拐我不知道該如何用力，而且我很怕周圍人的眼光。後來我媽媽和我說的話真的對我很受用。戴老師朝媽媽使了個眼色，旖雪趕緊讓旖曉看著坐在另一邊的戴媽媽。

戴媽媽：當時我其實很絕望，你們也知道培養一個學音樂的孩子不容易，曦曦從5歲開始拉琴，我都是在江音裏給她找的老師，一直到去了中國音樂學院。當時她拿到了美國一所很有名的音樂學院的offer，簽證什麽的都辦好了，在離開之前的一周出了事。當時我真的覺得天塌了，看著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我又覺得我不能再倒下去了，我要幫她站起來。一點一點在邊上陪著她，鼓勵她，開導她。記得當時我和她說雖然少了一條腿，但是借助假肢還是可以行走，可以繼續拉琴，只有自己的心站立起來了，自己才可以克服一切困難，擁有美好的人生。

戴老師：這個我之前和旖雪也談到過，我也是後來才慢慢明白媽媽這句話的含義的。旖曉，這次只是一次聯考，況且你的成績其實並不差，入校的成績已經成為你的歷史了，現在的名次才是真實的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太過關註你以前的輝煌成就，好好做好現在的你就好了。聽不到沒關系的，不懂就去問嘛，老師從來都不會不喜歡問問題的學生。我聽你姐說你的文科成績相當好？

旖曉：還行吧，其實就是因為喜歡。理科的東西我的興趣不是特別大，但也不討厭，也想把他們學好。上課的確有點跟不上，老師老喜歡對著黑板邊寫邊講，這個是我最沒有辦法的。

戴老師：這個沒有辦法了，班上也不止你一個學生，加上大家成績都很好，所以也不可能因為你一個人的問題而慢下來的，你只有多問，問姐姐，問同學，最好是可以去問老師。你要自信一點，聽你姐姐說你原來還是挺自信的呀？

旖曉：以前我的聽力比現在要好很多很多，戴上助聽器基本和正常的小孩差不多。自從那次高燒以後聽力下降了很多，我現在戴了助聽器其實和沒戴差不多，只能聽見那種特別特別大的聲音。聽不到就使我喪失了很多信心。加上升入高中之後學習上的優勢也慢慢沒有了，這讓我真的很挫敗。

戴老師：旖曉，你知道嗎？成績並不是決定一個人的唯一因素。就像我剛剛出事那樣覺得很難受，不想見人。後來也是媽媽慢慢幫我打開心結的。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陷，我比別人少了一條腿，你和別人相比少了聽力，你姐姐和你比語文是她的弱項。看到沒每個人都會存在這樣或那樣的缺陷，但是只要跨過去了，就會收獲不一樣的精彩。我克服了失去一條腿的問題，重新讀研，回母校教書。雖然我不能去自己以前很想去的樂團，去全國各地演出。但我可以在母校教書育人，把我的學生們培養成才，讓他們成為優秀的小提琴手，讓他們成為國際舞臺上的佼佼者。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人生的道路一定是無比艱辛的，所以旖曉不要被這麽一小點問題給打倒，老師相信你會取得你所希望的成績的。還有，有時換個角度看問題會更好，你文科好，自己也喜歡，以後就可以去選文科呀。

旖曉：老師，謝謝您。我可以過來抱抱你嗎？

戴老師：當然可以，我就不站起來了，過來吧。說著旖曉就走過去擁抱了戴老師。

旖曉：老師，您可以當我的榜樣嗎？

戴老師：榜樣談不上，我真的覺得我在心理上還沒有完全克服，盡管已經過去八年了。特別是面對我的學生的時候，我都希望在他們面前成為最完美的人，你姐姐還是第一個發現的。

旖雪：戴老師，今天真的很謝謝您給我妹妹講這些，真該早點帶她來您這兒的。

戴老師：作為報答，你是不是應該給我拉幾首曲子聽聽？

旖雪：沒問題，說著就打開了琴盒，架起琴。拉了幾首離開附中後學的曲子，戴老師坐著很認真的聽著。等到旖雪拉完，戴老師說：感覺你又進步了，你是還在學嗎？

旖雪：對呀，徐老師一直都還在教我。

徐老師：你真是一個我有點看不懂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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